趴在他怀中呜咽，纤丽双腿在水中来回摆动。
屋外的雨还在继续下着。
庭院之中，白日里开得灿烂的夏花已经完全被雨水沁润，带着艳靡的色彩，在雨中任风吹摆。
——
待从浴间出来时，孟筠枝已经没了半分力气。
鼻尖眼尾脸颊皆是红粉一片，红唇微肿，好不可怜。
寝间床榻上，她软绵绵趴着，现下已经无法顾忌难为情这件事，酸软无力地任由男人为她穿衣。
那么大的一双手，桃粉色的小衣落在他手中便显得格外脆弱，好似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易撕烂。
然而此刻，他正一本正经地在给她系细带。
待穿好衣服，顾凛忱拉过被子将她盖住，起身去了一旁。
纱帐掩住，孟筠枝只看得住他半边宽阔的肩膀，看不清他在做什么。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放到她面前。
孟筠枝疑惑，“大人，这是...给我的？”
“打开看看。”
他扶着她坐起来，大掌贴在她后腰处，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动作轻缓地揉着。
木匣子打开，里边是支上好的蝴蝶碧玉簪。
玉质细腻纯净，工艺精美细致，最上边的蝴蝶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孟筠枝的视线下意识扫向一旁的妆台，又抬眸看他，“大人怎么突然送我礼物？”
那妆台抽屉里的首饰头面，还有很多是她戴都没戴过的。
顾凛忱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勾至耳后，“再仔细看看。”
听此言，孟筠枝便知这碧玉簪有些门道。
她拿着凑近了看。
片刻后惊喜出声，“这是碧玉剑簪？”
第86章 开业日子
碧玉剑簪。
外边看起来与普通玉簪无异，精美纯净，内里是一柄小利剑，造型精致小巧，却十分锋利。
内剑抽出，隐隐有剑光闪过。
孟筠枝美眸圆睁，唇边的弧度抑制不住扬起。
“谢谢大人。”
这蝴蝶碧玉剑簪她非常喜欢。
顾凛忱道，“平时可做防身用，但剑簪锋利，别伤了自己。”
“我会小心的。”
她重重点头，目光却是没分给他一眼，始终落在那剑簪上。
顾凛忱见她如此爱不释手的模样，将剑簪从她手中抽走，“不是困了？”
适才从浴间出来时，困顿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现下看到剑簪倒是精神了。
装着碧玉剑簪的木盒子被他放到妆奁之中，床边只剩一盏落地烛灯亮着，他复又回到床榻之上。
纱帐轻垂，榻间光线阑珊。
孟筠枝轻声道，“七月初七，大人可有空？”
七月初七，乃是乞巧节。
顾凛忱垂眸看她，心绪微动，“有空。”
孟筠枝抱着被子凑近他，“到时醉香居开业，大人那一日的时间可留出来？”
他也是醉香居的老板之一，虽然他们两人都不便出面，但如此重要的事情，总归还是要亲眼见证的。
顾凛忱伸手，将人拢进怀中，语气听不出半分失望，“为何选这个日子开业？”
孟筠枝答得理所当然，“总得选个好日子嘛，七月初七宜开业。”
“而且，”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正好是乞巧节，洛京城中多道坊门大开，各处街巷热闹，对于醉香居而言，是很好的宣传机会。”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孟筠枝权当他是在夸她，笑眸微弯，“多谢大人夸奖。”
顾凛忱没再同她贫嘴，按着她的脑袋将人老实按在胸膛前，“睡吧。”
不知何时，外边的雨已经停下。
雨后空气湿润，伴随着夏夜凉风，轻轻拂入微敞着的窗牖之内。
落地烛台上的烛火摇曳，光影晃动。
寝间内安逸静谧，只有一深一浅的两道呼吸声。
***
从那日过后，林窈便时不时跑到君康堂后院找孟筠枝。
但她能见到孟筠枝的次数并不多，有时甚至连春雯都不在。
毕竟醉香居开业在即，有很多事情要忙。
装修装潢已经全部完成，此前在佣肆买来的工人陆续进场。
方叔只偶尔过去，更多的事情，逐渐交到春雯和那位从佣肆找来的刘掌柜手中。
林窈在君康堂后院没见到孟筠枝也不妨碍她天天往外跑，乐此不疲。
女儿天天不着家，长公主叶琼竹终是有所察觉。
是日。
林窈拎着裙摆正要踩上马凳，芙蕖便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轻声道，“郡主，长公主殿下找您。”
“嗯？母亲找我何事？”
“奴婢不知，”芙蕖摇头，“殿下正在堂屋等您呢。”
左右去找孟筠枝不急在这一时，林窈转身回了长公主府。
暑气渐盛，日光明媚。
堂屋之中，叶琼竹轻摇团扇。
“母亲，您找我何事？”
人未到，声先到。
叶琼竹抬眸便见林窈小跑着进来，“这么大个姑娘了，也没个正形。”
林窈笑了笑，“那也是母亲纵容的。”
“你啊你...”叶琼竹无奈地跟着笑，拿她没有办法。
但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她还是肃了面容。
“最近天气这么热，怎的还总往外跑？”
林窈面上的笑霎时顿住，“女儿就是随意出去逛逛，您知道的，我在府中闲不住。”
见她没有说实话，叶琼竹目光在她脸上一扫，“你同我说实话，是不是还总去找阿忱？”
“没有！”林窈当即摆手，“我真没有。”
她如今对顾凛忱没有半分心思，这几日出去，想找的人是孟筠枝，不是顾凛忱。
但叶琼竹半信半疑，“前几日陛下还同我提起你们二人的事。”
林窈心悦于顾凛忱，这事便是连帝后二人都知晓。
以前顺明帝见林窈性子活泼，正好可以缓和缓和顾凛忱那深沉冷硬的性子，便对他两的事乐见其成。
甚至有赐婚的打算。
不过顾凛忱私下同顺明帝表明态度之后，顺明帝便也只能让他们顺其自然。
但顾凛忱今岁已经二十有三，身边却是连个近身伺候的婢女都没有，顺明帝不止一次旁敲侧击过他。
可软硬兼施的结果，便是没有结果。
前段日子叶琼竹进宫，顺明帝便想着问问这两孩子如今如何了。
现下听林窈这般态度，叶琼竹说不意外是假的。
林窈也知此事得和叶琼竹说清楚，因此再开口时，语气格外认真，“母亲，女儿已经不再心悦于顾凛忱，往后也不会了。”
“所以，我真的没有再去顾府找过他。”
作为长辈，作为大盛的长公主，叶琼竹是非常欣赏顾凛忱的。
但若是作为一位母亲，她却并不认为顾凛忱是位良配。
两人一同过日子，是需要相互依靠，有来有往的。
顾凛忱对林窈的态度她亦看得清楚，分明不是会如此的人。
“此话当真？”
叶琼竹抬眸看她，又确认了一遍。
“当真当真，”林窈点头如捣蒜，“您放心，女儿真的不喜欢他了。”
“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咳...”林窈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孟筠枝的身份尴尬不便说出，去流沙镇那日的事更加不能说。
“我就是忽然想通了，”她道，“我想找的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必定得是面容俊朗，性子好，脾气也好。”
这些条件里，顾凛忱也就只占了第一条。
以前是她肤浅，光看脸了。
不过现在明白也不晚。
顾凛忱那样的人，或许也就只有孟筠枝，才能让他改辕易辙，心甘情愿沉沦。
林窈的父亲林驸马便是相貌秉性样样都好的男子，叶琼竹对她的想法倒也赞同，见她终于想通，脸上露出抹笑。
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以前林窈爱往顾凛忱跟前凑，但两人站在一起瞧着实在别扭，如今她自己想通，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叶琼竹拉过她的手，道，“咱们窈儿定是得要不俗的小郎君来相配才行。”
母女俩聊了些体己话，林窈自觉有段时日没有好好陪伴母亲，便也打消了出门去找孟筠枝的打算。
第87章 在洛京城有家
几日后，广福坊。
临近乞巧节，坊市更加热闹。
而醉香居门前的位置，此刻围了不少人。
“我家公子想订人字号房！”
“我家公子想订地字号房！”
“……”
不多时，伙计扯着嗓子喊，“人字号房已订完！”
“地字号房已订完！”
不时有路过的百姓停下脚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