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筠枝眼睫被水洇湿，有些委屈，“可...太久了...”
依旧这么耀武扬威。
她没好意思垂眸看，脑袋靠在他肩上，脸颊下意识蹭了蹭他的，低声说了三个字，“你快點...”
顾凛忱没应。
吻落在她颈侧。
雨后的初夏夜晚，门窗微阖的湢室之中，潮热难挡。
湢室里水声不断，间或有他咬住她唇舌，凶狠亲吻的声音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她出了一身细密的汗，直至她抖着手腕喊酸，浴桶里的水纹波动才逐渐停歇。
孟筠枝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腰肢被人紧紧掐握住。
他就这么大喇喇地要从浴桶里直接起身将她抱起，被她红着脸推开，“你先别起来。”
她探入水中的那只手上，衣袖已经湿了一片，滴滴答答地滴着水。
湢室的地面上湿乱不堪。
“先换衣服。”
孟筠枝自也是知晓。
待面颊上没那么热了，她才直起身，离开湢室。
寝间里，她褪下外衫，唤了香巧和香草入内换水。
顾凛忱已经穿着一身里衣，从湢室里出来。
男人眉目清明冷硬，看不出半点适才情动过的迹象。
孟筠枝还有些不好意思，没看他，低着脑袋假装和身前的衿带做斗争。
身后香巧带着人忙进忙出。
他大步来到她面前，按住她的手，“我帮你。”
孟筠枝眼睫狠狠一抖，以为他说的是要帮她换衣服。
可她来了月信啊...
多难为情啊。
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自己来就好。”
顾凛忱见她这样就知她误会了，正要开口，香巧立在屏风边，轻声道，“小姐，水备好了。”
孟筠枝连忙拍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入了湢室，还不忘将门紧紧关上，生怕他也跟着进来。
里边已经收拾妥当，一旁的小木盆里是干净的清水。
她沾湿巾帕擦过身子，换好了衣裳，这才松了口气。
再出来时，外间烛火已经歇了，寝间里，落地烛台上烛蕊火苗跳跃。
两人一起上了床榻。
纱帐轻垂，掩去些许光亮。
顾凛忱将人揽进怀里，健硕胸膛紧贴着她的薄背，察觉到她无边的困意，低声道，“睡吧。”
锦被之下，他扣住她的手，骨节分明的长指分开她虚握着的掌心。
十指紧扣。
第82章 顾凛忱逼你是不是
是日。
大理寺刑房之中。
那夜在食肆与许鹭见面的中年男人被反剪着双手，蒙上黑布，带了进来。
他压根不知眼下发生了何事，也不知来到何处，以为自己是无意间得罪了什么人。
慌乱地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要钱好说，别杀我，别杀我...”
敕奕见他如此，剑鞘直接抵在他肩上，厉声道，“问你什么答什么。”
“是是是。”
见对方非谋财害命，中年男人顿时松了口气，“我一定知无不言。”
顾凛忱一身藏青色衣袍，坐于椅杌之上，将面前之人打量了个仔细。
曹合，是东市几家铺子的老板，算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因为铺子位置好，价格公道，生意一直不错。
他是个孝子，家中老母亲上了年纪之后思念家乡，所以便打算将京中商铺卖掉，回母亲本家做生意。
“东市街巷最末尾的那家食肆，你可曾去过？”
曹合几乎没有犹豫，“去过，去过。”
“就前几日落雨那夜，我去过那里，同人谈生意。”
最近几日，只有那夜落了雨，因此他记得分外清楚，最后走的时候，他还和掌柜的借了把伞。
“什么生意？”
“有位出手阔绰的老板想要盘下我那几间铺子，便约在那处见面。”
“如何谈的？”
曹合仔细回想起那夜的情形，仔仔细细将全部过程说了出来。
最后道，“那人说来也奇怪，他说他是替他家小姐看的铺子，特意要求购铺的契约生效日期在两个月之后。”
平常人购铺，都是越快越好。
所以曹合当时留了个心眼，多问了一句。
“他说是刚到洛京，府宅之中许多事还没处理好，小姐暂时腾不出手来接管铺子，这才定在两个月之后。”
这理由乍一听也没什么不对。
左右曹合不急着马上离京，再加上那人给的银钱高，便应下了这笔买卖。
话已至此，顾凛忱已经觉察出不对劲。
“你的那份契约现在何处？”
“在...在我铺头后院房间置物架上的木盒子里。”
顾凛忱眼风一扫，一旁敕奕立刻明白，转身出了刑房。
他还在继续问，“同你签下契约的那位小姐，叫什么？”
“叫许蕙柔，”曹合记得清楚，立刻便答了出来。
闻言，顾凛忱眼眸微眯。
两个月...
许鹭必定是想利用这两个月做什么事。
他以前是礼部司郎中，又因为祠部不常授，便由他代为暂管。
那尊玉雕交脚弥勒佛像所存放之地，除了孟文康之外，便只有他能接触到钥匙。
而根据孟筠枝所说，在孟文康出事之前，许鹭与他的关系不错，时不时会到府上走动。
若是如此，许鹭便有条件知晓孟文康书房里暗格的存在。
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须得拿到证据才行。
他正想着，敕奕已经回来，手中拿着的，就是曹合口中说的那个木盒子。
盒子打开，契约最后边的签署人，果然是许蕙柔的小印，上边还有她的拇指印。
一旁的曹合久未听到询问的动静，不安地动了动，“可是那人出了何事？”
莫不是什么来路不明之人，可千万别连累到他身上。
“无事。”
“那我这契约...”
“契约照常，才能保你性命无忧，”顿了顿，顾凛忱慢悠悠道，“今日之事...”
他话未说全，留给曹合无尽遐想的空间。
他连忙道，“好汉放心...今日之事这辈子会烂在我肚子里，绝不会向人透露一丝一毫。”
听到他的话，顾凛忱摆了摆手，示意敕奕将人带走。
刑房之中倏地安静下来，墙壁上烛火惺忪，光线不甚明亮。
男人冷硬的侧脸在这光线中显得越发凌厉。
他转身吩咐子昕，“多派点人盯着许鹭，看紧他，确保他的性命无忧。”
“是。”
***
夏日明媚，街道热闹。
林窈今日出行，改换成一辆低调普通的马车。
君康堂前堂，今日看病取药的人并不多，张大夫正在自己的问诊区里翻看医术。
林窈拎着裙摆大大方方进来，端端正正坐下，清了清嗓子，“张大夫，我近日身子不大利索，劳烦你帮我看看。”
话落，她小心翼翼凑近，又环顾了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低声道，“张大夫，筠枝是不是在你这儿？”
张大夫捋了捋白胡子，道，“郡主请随我来。”
左右她已经来过这后院找孟姑娘，想来是可以信任之人。
第二次来君康堂后院，林窈已经有些熟悉。
她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抬手敲门，来开门的果然是孟筠枝。
见是郡主，孟筠枝扬唇轻笑，“郡主怎么来了？”
林窈一副在秘密接头的模样，连忙转身将门关上，拉着她的手腕。
“你老实告诉我，你住在顾府，是不是顾凛忱逼你的？”
她这些时日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
就算孟筠枝的父亲孟文康被流放，但她是无罪之身，如今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何至于被顾凛忱藏在顾府当中，连见一面都得这么...鬼鬼祟祟。
想来想去，那便只能是顾凛忱看上孟筠枝的美色，以强权胁迫她。
孟筠枝听罢，有些无奈，“郡主，不是你想的这样。”
“顾大人他没有胁迫我。”
甚至于两人的开始，还是源于她在红袖楼给他下了药。
真要算起来，是她算计了顾凛忱、胁迫了顾凛忱才对。
但她这无奈的模样落入林窈眼中，便是不敢说实话，“你不用怕他，”她拍了拍胸脯，“你跟我说实话，我可以帮你离开顾府。”
孟筠枝弯着唇笑，“郡主，你不怕顾大人了？”
林窈拍胸脯的动作一顿，神情有些尴尬，“那个...怕不怕的，不妨碍我能帮你离开顾府。”
她是安乐长公主之女，就算她真将孟筠枝放走，顾凛忱也没办法拿她怎么样。
孟筠枝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郡主，顾大人真的没有胁迫我。”
一旁的春雯也飞快点头，“这个我可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