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郡主...”
芙蕖见她话没套出来,反倒是快把自己的老底全交待完,连忙出声阻止。
眼下水亭里的场面实在乱得很。
矮几上的菜肴倒是没怎么动,可那桃花酿却是已经快喝见底了。
酒壶东倒西歪。
林窈衣袖一挥,“芙蕖,再去拿酒来。”
芙蕖为难得很,“郡主,您喝太多了。”
孟筠枝见她不肯拿,笑着拱火,“郡主,芙蕖她不听话耶...”
香巧一听,恨不得直接上前捂住自家小姐的嘴,“小姐,您别说了。”
孟筠枝转过头,笑得更开心,“香巧也不听话...”
“顾凛忱也不听话...”
她含含糊糊道,语气里还有几分不服输,像是恨不得此刻就将男人揪住,好好控诉一番。
然而她话音刚落,便真的听到了一道冷厉愠怒的声音,“谁不听话。”
以肘支着下巴的两个小姑娘齐刷刷回过头。
林窈率先反应过来,回过头看着孟筠枝笑,“我果然是喝多了,居然会看到顾凛忱来长公主府...”
香巧和芙蕖恨不得水亭有个洞,她们能直接钻进去,连忙跪下行礼。
“奴婢见过顾大人。”
顾凛忱沉着一张俊脸,大步入了水亭。
在看到孟筠枝已经喝得眸色迷离、神思混沌时,眼神冷得更加彻底。
眼下林窈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亦分不清眼前这高大颀长的男人是真是假。
但芙蕖清醒得很,心虚得不行。
毕竟孟筠枝是林窈请到府上的,喝成这样亦是林窈劝的。
她努力缩了缩肩膀,迫于顾凛忱浑身散发的威压气场,不敢再开口。
男人在矮几前蹲下身,大手抚上少女脸颊,“认得我是谁吗?”
孟筠枝迷迷糊糊抬眸,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勾着唇笑,“顾凛忱...”
“讨...唔...”
剩下的两个字还没说出来,顾凛忱便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唇。
恶狠狠道,“不准骂人。”
姑娘的脸蛋拢共还没他巴掌大,此时被捂住下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双桃花眸里水汽摇摇欲坠。
明净纯粹,却又迷离朦胧。
眼尾是一圈淡淡的粉,饮了酒后粉色欲浓,是春日里最绮丽的一抹色彩。
顾凛忱喉结滚了滚,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芙蕖不敢阻止,眼看着他抱着人出了水亭。
香巧亦步亦趋跟着。
但在临走之前,顾凛忱还是吩咐长公主府的管家,多派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过来,将林窈扶回房间。
也就是这几日长公主去了真如寺小住几日,才由得林窈这般胡闹。
不然怎可能容许她肆意妄为至此。
察觉到有人碰自己,林窈迷迷糊糊抬头,“继续...喝...”
芙蕖一个头两个大,“郡主,孟姑娘已经走了。”
“嗯?走了?”林窈拍桌子,“没有本郡主的允许,她去哪儿。”
芙蕖继续道,“顾大人亲自来接的人。”
听到这话,林窈扁了扁嘴,“太过分!”
“顾凛忱...不准我找他,现在连、连孟筠枝也不给找...”
她醉得厉害,又缓缓趴回矮几上,“好晕...”
“孟筠枝...别理、臭男人...”
可矮几对面空空如也,没有人能回应她。
第56章 比你可爱多了
傍晚时分,顾府府卫赶往大理寺时,顾凛忱正好入宫,府卫扑了个空,只能在宫门外一直等着。
直到刚才,顾凛忱才从宫里出来。
听到孟筠枝被林窈派去的马车接走时,男人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府卫小心翼翼认错,“是属下无能。”
顾凛忱没有时间怪他,径直大步上了马车。
子昕连忙跟着一起,在经过府卫身边时,轻轻叹了口气,拉了他一把。
青蘅郡主连顾府的大门都进不了,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而孟筠枝会去长公主府,十有八九是她自愿的。
便是这个认知,才使得顾凛忱心头烦闷。
他对林窈有无男女情意这件事,孟筠枝半点也不在意。
——
月色清冷,照在延福坊的大道上。
长公主府门前。
子昕候在马车旁,见顾凛忱抱着人出来,连忙推开马车车门。
孟筠枝双颊绯红,醉得分不清今夕何夕,只觉自己悬空着,非常不安稳,忍不住将脸埋进男人宽厚温暖的胸膛里。
少女软软的身子贴他贴得紧,顾凛忱冷了一晚上的脸色终是稍缓了些。
抱着人弯腰入了马车。
子昕将门关上,嘱咐车夫缓着点行进。
里头那位小祖宗,醉酒后估计难受着呢。
顾凛忱白日出行的这辆马车宽敞整洁,内里装潢冷肃却又透着奢华。
车厢内壁上的烛火燃得旺,亮堂堂一片。
孟筠枝被他抱在腿上,却非常不老实。
“顾...凛忱...”
少女如玉肌肤上泛着绯红,桃花眸本就勾人,此刻掺了酒意,更是媚光滟滟,犹如春日里开得最盛的娇花。
可动作却没有半分客气。
她晃了晃两条藏在裙摆下的小细腿,将软底绣花鞋踢掉,迷离着眸色向下瞧了眼,又笑着继续晃。
顾凛忱大手隔着衣裙按在她腿上,“老实点。”
可饮醉酒的孟筠枝通身全是反骨。
他越让她老实,她便越不想老实。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人拉到自己跟前,乐呵呵地捋老虎须,“我就不。”
顾凛忱顺着她手上的力道靠近,另一只手还护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让她不至于摔下去,声线沉沉,“郡主可有为难你?”
提到郡主,孟筠枝像是清醒了几分。
她费力睁圆了眼,想要让自己瞧清楚面前的这张俊颜,“我有个问题...”
“问。”
难得思绪清晰了些,顾凛忱自是要顺着她的话说。
“青蘅郡主那、那么好看...嗝...唔...”她似是没想到自己会当着他的面打嗝,惊愣地捂住唇,潋滟水眸里有些失措。
“我居然打嗝了...”
现下倒是在意起形象来了。
“无碍,”顾凛忱颇觉好笑,拉下她的手,声音温和了些,“想说什么?”
孟筠枝被他哄得脑袋昏沉,只能继续问道,“她那么好看...你为何、为何不喜欢她?”
顾凛忱没想到她要问的是这样的问题,眸色骤然森然。
他抬手捏住她的脸颊,凶狠道,“长得好看我就要喜欢吗。”
“长得好看还不喜欢吗?”喝醉酒的孟筠枝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自洽,她唇边的笑意更浓,无视了面前那张沉得吓人的俊颜。
“我若是男子...一定要求娶青蘅、郡主...”
“嗬,”顾凛忱毫不客气地哼笑了声,“你想得倒挺美。”
“好可惜,”孟筠枝陡然失落,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声音有些闷,“若我是男子便好了...”
“顾凛忱...”
“嗯,”男人沉声应了句,正要继续开口,便听到她说,“你一点也不可爱...”
她伸出一只葱段似的玉指,在他脸颊上戳了戳,“郡主比、比你可爱多了...”
顾凛忱几乎要被她气笑。
呼吸声都比方才沉了不少,明显是在压着怒。
很好。
他生怕她在林窈那儿受了委屈,却没想到她去了长公主府一趟,现在张口闭口就是郡主。
他看她方才喝的不是桃花酿,而是林窈给她灌的迷魂汤。
“要不,”男人咬着牙道,“让马车调头,送你去长公主府,今夜你便宿在那儿。”
“真的吗?”
孟筠枝猛地抬头,眼底是亮晶晶的惊喜。
“假的。”
顾凛忱气极,大掌按住她的小脑袋,将人狠狠按回自己怀里,“想都别想。”
今夜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
孟筠枝有些失望,愤愤地抬手戳了戳他喉间那处锋利的突起,“坏蛋...”
她这意识不清时喜欢骂人的习惯也不知是何时有的,且还每次都专挑他一个人骂。
顾凛忱抓住她作乱的手,“老实点。”
“就不老实,你还能打我不成。”
孟筠枝抬起那张酡红的小脸,下巴微扬,也不知是在神气些什么。
顾凛忱拧了拧眉,板着脸,“你真以为我不会打你?”
孟筠枝不知是哪里来的底气,就这样睁着一双迷离的醉眸,固执地同他对视着。
只是那视线模糊,也不知看清楚他没有。
下一瞬,“啪——”的一声响起。
男人大掌毫不客气落在她臀上,隔着裙衫,用了些力气。
他打她了,真打她了。
意识到这件事,孟筠枝的唇瓣立刻就扁了,委屈得不行,“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