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幽幽一叹。
她一心只记挂着醉香居和孟家的事,自己只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春日正盛,繁花似锦。
孟筠枝前一夜坚定地抵挡住了男人想要胡来的气势,二人只算是浅尝辄止,因而今日她起了个大早。
不过再怎么早也没比顾凛忱早。
她醒来时,男人已经练完剑回来,春日微凉的晨风之中,他身上微汗,抬步进来时,那双落在她身上的黑眸亮得惊人。
孟筠枝被他这眼神看得脸颊一热,不由自主想起两人在床榻间的荒唐。
她移开视线,看向香巧,“香巧,去接春雯的马车出发了吗?”
香巧一见两位主子同处一室,正暗戳戳想要贴着墙根溜走,倏地被点名,立刻答道,“小姐放心,马车一大早就出发了,现下应当已经快要到了。”
说完这话,她福了福身,连忙退了出去。
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门。
孟筠枝:......
屋里一时之间只剩下她和顾凛忱。
男人因为刚练过剑,气息格外沉冽,胸膛起伏着,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孟筠枝刚醒,甚至还未换上为了今日特意准备的小厮服装,身上仍是一身素白的寝衣,微微敞开的领口里,昨夜留下的痕迹若隐若现。
顾凛忱长臂一伸,便直接将人揽进怀里。
孟筠枝下意识挣扎,“你身上有汗。”
“你别动,亲一下就好。”
她才不信他的鬼话,然而挣扎的手臂却被他单手轻而易举地反扣到后腰处。
男人微一用力,将人彻底扣紧。
“唔...”
她尚来不及说话,他便已经低首吻了下来。
“顾...”
他健硕的胸膛贴过来,似还散着滚滚热气,带着属于成年男性强悍而健硕的生命力。
孟筠枝的耳朵瞬间红了个彻底。
第42章 新收的随从
相处这些时日,顾凛忱对她身上的每一处已经分外了解。
就连接吻,也知道如何才能让她最快软了身子。
察觉到孟筠枝快要站不住,他大掌紧紧托住她的腰肢,将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孟筠枝就这么,直接踩上了他的鞋履。
不同于地面宽阔结实的触感,男人鞋面不那么平整,她有一瞬的慌乱,连忙紧紧抱住他。
感受到腰间环住的那点微弱力量,顾凛忱狭长的眼眸微睁。
少女眼皮微粉,眼睫轻颤着,紧张却又格外投入。
他眼底慾色霎时变得浓厚,吻也从她唇上一路往下,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作势就要往里梭巡,落在那枚红痣上。
两人此刻紧密相贴,她很明显就能感受到他肌理骤然紧绷。
大清早的,男人最经不得撩拨。
虽然她压根没有撩他。
孟筠枝陡然清醒过来,抬手拍他。
春雯待会儿就要过来了,不能再继续下去。
不然没法收场。
“唔唔唔...”
她挣扎的力道渐大,顾凛忱终究是没想着拿她如何,吻势渐歇,唇瓣轻轻蹭着她泛粉的肌肤,呼吸沉沉。
孟筠枝也有些喘,轻声道,“你要不...去沐个浴?”
顾凛忱没应声,扣紧她的腰,将人放到圈椅上,这才转身入了湢室。
寝间霎时安静下来,孟筠枝手脚无力,靠着椅背抚着心口,平复了许久的呼吸。
须臾,顾凛忱沐浴过,着一身玄色锦袍,从里头出来。
气宇轩昂,衣着整洁,好似适才那般扣着她亲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凛忱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沐浴过后,便直接去了书房。
——
辰时初刻。
香巧领着春雯一路穿廊过亭,来到溯风院。
春雯脸上的伤疤已经去得差不多,只是现下脸上仍用着药,不便吹风,出入便都戴着纱巾。
只余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正屋里——
孟筠枝已经换好一身小厮服装。
她在腰间那儿围多了好几圈布料,眼下看起来,整个人圆了不少。
“姑娘。”
春雯瞧见她这般打扮,颇觉好笑,却也知晓今日有要事要做,利落地将自己背过来的小箱子放在桌上。
孟筠枝之前说过要给她买新的妆容用具,眼下这小箱子里的,便都是全新的。
孟筠枝目光亦落在那上边,问道,“这些用的可还趁手?”
春雯应得欢快,“趁手,姑娘专门买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孟筠枝坐在妆台前,两人一边说话,春雯一边开始上手。
孟筠枝时而按照她的吩咐闭眼,时而微微侧过脑袋。
只觉得春雯这些动作,与她平日里上妆颇有不同,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捣鼓。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直观相貌,需要耗费的时间不短。
直至一个时辰后,春雯才逐渐将用具收起。
“姑娘,可以睁眼了。”
孟筠枝缓缓睁开眼睛,妆台上的铜镜里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一个肤色偏黑,长相极其普通的年轻男子。
很陌生的男子。
她眼底骤然一亮,好奇地侧脸左左右右盯着瞧。
复又抬眸看向春雯,“春雯你好厉害啊,你是如何做到的?”
春雯被她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姑娘若是想学,我可以教您。”
孟筠枝立刻摇头,“我的手笨,定然是学不会的。”
她仍是好奇,凑近在铜镜前来回地看,感慨道,“太神奇了。”
她这张脸,此刻犹如换了一个人一般。
别说是其他人了,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得自己了。
明明五官都是自己的,怎的和之前就差别那么大呢。
就连脖颈间裸露在外的肌肤,亦都变得比之前黑了。
春雯见她犹如好奇孩童一般,抿着唇笑出声,“姑娘您容貌极盛,人群中容易引人注意,所以我便自作主张地将您往普通平凡的长相贴近。”
这想法正好与孟筠枝的不谋而合,她点点头,“改得好。”
再度真心实意夸了句,“春雯你太厉害了。”
这样到了春日宴上,即使有那么多人,她也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春雯一听她的夸奖,唇边的笑容放大。
好在现下她脸上的伤不似前几日那般疼,不然还笑不出来呢。
“姑娘,可有哪里可以清洗这些用具?”
“有的,”孟筠枝站起身,唤了香巧和香草进来,“你们带春雯去后边的院子,清洗一下用具。”
那些用具好几样造型奇特,还得春雯自己才知晓如何打理。
只是孟筠枝话音坠地,却没听到香巧和香草的应声。
她回过头,这才发现,两个小丫鬟已经被眼前这一幕惊得愣在原地。
“小姐...您真是我们家小姐...?”
香草眨了眨眼,不可置信道,“小姐,您这是换了张脸吗?”
孟筠枝笑出声,指尖轻点她的眉心,“换了一张脸我也还是你家小姐。”
她顶着这样一张脸,可说话声音却还是小姐的声音,香巧和香草脸上的表情来回变换,可谓精彩。
不过听到她说话,春雯亦提醒道,“姑娘,面容可以改变,但这声音却很难,待会儿宴席上,您尽量得避免出声。”
孟筠枝自是知晓,闻言点了点头,跟香草说道,“你带春雯到后边的院子清洗一下。”
“是。”
香草带着春雯出了门,香巧则是上前,仔细帮孟筠枝整理衣衫。
她今日这一身小厮仆装并不算很合身,但好在腰间缠了多层布料,稍稍撑起来了些。
香巧只道今日那春日宴既有青蘅郡主,又有李甄柔在,生怕孟筠枝在那儿受委屈了。
“小姐,您今日行事可要小心。”
孟筠枝轻笑着答道,“我会的。”
话音一落,两人便听到门口传来子昕的声音。
是顾凛忱过来了。
香巧极有眼力见,福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孟筠枝转过身,又好奇地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左看右看。
顾凛忱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般模样。
小姑娘背对着他,后腰明显圆了好几圈,长发已经全都束起,戴着幞头,原本白皙纤细的后颈,现下连肤色都变深了不少。
顾凛忱剑眉微扬,出声喊她,“孟姎姎。”
听到声音,孟筠枝猛地回头。
随即就看到男人脸上的表情...嗯,十分精彩。
他幽沉的目光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遍,最终冒出了句,“看来这个子着实是长不了。”
孟筠枝气结。
来到他面前,“除了这句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确定不夸一夸吗?
眼见着她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口的声音却仍是娇软好听的,顾凛忱眼皮都跟着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