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鹭原是礼部司郎中,孟文康被革职查办后,礼部侍郎一职如今由他暂代,俸禄都跟着涨了不少。
从利益关系来看,孟文康获罪,许鹭是直接获利者,这条线索顾凛忱自然不会放过。
敕奕道,“成了礼部侍郎后,他仍是同以往一般上值下值,并未与其他官员有什么密切往来。”
“不过…”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许鹭膝下有一女,自幼多病,离不开药罐子,但最近她的病情似有好转。”
上司被查,自己升职,女儿的病情也跟着变好了,这其中是否一些联系呢?
顾凛忱脚步微顿,眸底闪过利光,“盯紧些。”
“是。”
他复又问道,“侍郎府的下人,可调查齐全了?”
敕奕道,“还在一一核实当中。”
礼部侍郎毕竟是朝廷重臣,府中奴仆人数众多,若想细致查验,须得费不少时日。
敕奕又道,“孟家刚出事时,有几名忠心奴仆还想继续跟着孟小姐,但孟小姐不想连累他们,便遣散了所有人,只剩下贴身婢女素律...”
然而,素律后来...
说到这儿,敕奕止了话头。
一说起素律,顾凛忱便会想起孟筠枝被卖到红袖楼一事。
他脸色沉得吓人,不发一言,直接出了牢狱,离开大理寺。
***
外头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各处街坊亮灯,街道上仍旧热闹。
悬挂着顾府徽识的马车一路辚辚而过,停在烛火通明的大门前。
顾凛忱踩着马凳而下,宽肩长腿,一身锦袍周正,腰封紧束,腰间除了腰牌之外,还配着一个鸳鸯香囊,与那一身濯绛色衣袍相得益彰。
刚一迈过地栿,便问道,“小姐呢?”
方叔应道,“小姐在正屋里。”
“嗯,”话落,他入了廊道,往溯风院而去。
月色如洗,夜风微拂,送来阵阵花香。
候在正屋门外的香巧和香草见到主子,弯腰行礼。
看到她们两人候在外,顾凛忱亦明白过来,屋里的人应是在沐浴。
他推开门,抬步入内。
屋里烛火辉光,光亮疏影跳跃在紫檀嵌石屏风之上。
而绕过屏风,里间孟筠枝刚沐浴完,正从湢室出来,低垂着眉眼,系腰间衿带。
少女一头长发披肩,发尾微湿,走动间搭在后腰处的布料上,微微洇湿。
她沐浴后仅着寝衣,轻薄又宽松。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衣着,越发显现出她的纤柳之姿,柔媚纯欲。
似是察觉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幽沉目光,孟筠枝系衿带的纤指微顿,抬头朝他看去。
声音轻缓,“大人回来了。”
顾凛忱心中微讪,拿捏住他的“把柄”之后,小姑娘亦不像以前那般热情。
他朝她走近,长臂伸过来,将那几缕落入她领口的发丝撩出。
孟筠枝身上有着淡淡的幽香,尤其是沐浴过后,这股幽香便会越发明显。
他眸色深邃,视线直直落在她那截嫩生生的颈子上。
见他走近,孟筠枝下意识皱了皱挺秀的鼻子,精致小脸上没藏好表情。
有些嫌弃。
她道,“大人今日审犯人了?”
他身上似是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不重。
但她刚沐浴过,满室沁着芳香,现下他陡然一靠近,这股子血腥味便显得尤为明显。
顾凛忱想要揽住她肩膀的大手微微一顿,掌心顺着她肩背下移,长臂横在她后腰处,微一用力,将人拽进怀里。
“嫌弃我?”
第35章 醉香居
孟筠枝没有防备他的这个动作,被拽过来时,脚下一踉跄,整个人摔进他怀里。
顾凛忱将她揽得更紧,说得一本正经,“既投怀送抱,那便是不嫌弃了。”
孟筠枝:“……”
她挣了挣,可男人力气大,她挣不开。
她默默在心里骂了好几句,面上却是不显,反而抬臂环上他的肩膀,踮着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柔软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大人确定要这样吗?”
这男人自己便有些洁癖,怎可能容忍自己身上有奇奇怪怪的气味。
现下这样,左右不过是在逗她。
果然,她再靠近,顾凛忱便像是担心将血腥气过到她身上一般,攥着她的手腕将人稍稍拉开。
他微一抬眸,视线落在湢室方向,不再说什么,抬步往那处去。
孟筠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大人,我刚沐浴过...”
“无妨。”
顾凛忱应了句,终是入了湢室。
不多时,里头传来水声。
孟筠枝抿了抿唇,耳尖红透。
那些水是她用过的啊...
他怎么这样。
她收回刚才觉得他有洁癖的想法。
孟筠枝转过身寻了个离湢室稍远些的位子,将洇湿的发尾擦干,这才上了床榻。
待顾凛忱从湢室出来时,寝间已经没有她的身影。
床边的纱帐垂下,周围烛火未歇。
他将那鸳鸯香囊仔细放在一旁,这才来到床榻边。
男人颀长身影映在纱帐之上,格外有压迫感。
孟筠枝并没有睡着,侧过身背对他躺着。
外头有些安静,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床榻边,却始终未听见他上榻的动静。
二人于无声中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是忍不住,拉下锦被转过身。
然而下一瞬——
那道高大的身躯骤然掀开纱帐,倏地压过来。
孟筠枝心头一惊,本能地往后躲,却被他扣紧腰肢拽回来。
手和脚皆被死死制住。
她气结,“大人这是做什么?”
顾凛忱却是不答,转而问道,“今日出门,一切可还顺利?”
孟筠枝想到在君康堂见到春雯时的场景,唇角微勾,“顺利。”
她顿了顿,又真心实意道谢,“多谢大人。”
两人这段时日相处以来,这是她最经常对他说的话。
顾凛忱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制于头顶,长腿压着她,另一只手撑在她脸侧。
低首,在她唇上亲了下。
“谢谢就只是口头表示?”
男人的气息骤然凑近,孟筠枝瞬间反应过来他想要干嘛。
她转了转手腕,忍不住挣扎。
见此,顾凛忱问,“还疼?”
那夜在书房二楼,他确是过分了些,抱她回来后给她擦了药,隔日晨起时亦给她擦了。
难不成现下还没好?
孟筠枝耳尖微红,侧过头,闷声应了句。
很含糊的一声。
顾凛忱复又凑近,低声道,“姎姎说什么?”
孟筠枝抿了下唇,知晓他又在故意逗她,不再回答。
她不开口,顾凛忱却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他扣住她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二人紧密相贴,气息相融。
少女寝衣因为适才这一顿挣扎,已经微微松开,浅色小衣被蹭开,轻薄布料半覆着盈盈雪脯,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顾凛忱垂眸,眸色幽沉。
那温香软玉之上,有一颗细小的红痣。
是他尤其爱的地方。
孟筠枝亦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想要抬手掩住,甚至想要拉过被子盖住。
可刚一动弹,才反应起来自己的手正被他攥住。
男人掌心宽厚,轻而易举扣紧她的两只手腕,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
腕间那一处,似烫微麻。
“顾凛忱...唔...”
她话音未落,他便低首而来。
唇舌噙住那缀着红痣的位置,轻含微舐。
孟筠枝身子一下子紧绷起来,复又软软瘫回他怀中。
听到她喊他的名字,顾凛忱下口略重了些。
满意听得怀中姑娘由口中溢出的声响。
他哑声道,“可曾想过酒楼名字?”
瞧瞧这人,明明在做此等羞人之事,却仍要在这种时候与她讨论这么正经的事。
孟筠枝脑袋都快被他搅成一团浆糊,眸底蕴着水汽,只感觉到有只大手轻车熟路地拽下她的下裳,带着薄茧的指腹轻点着梭巡。
娇躯轻颤,她胡乱问道,“...什、什么...”
顾凛忱的吻往上,落在她耳边,声音尤为清晰,“酒楼的名字,姎姎可想好叫什么。”
他的衣衫亦也是乱的。
榻间潮熱一片,粉融香汗。
孟筠枝艰难地摇了摇头,眼周的粉像是覆了一层淡淡花瓣之色。
“没想好...”
顾凛忱将人抱紧,终是咬住朱唇,强横地探入她口中。
他制住她手腕的大掌早已松开,转而落在她的膝盖侧边,强硬按住。
“那便现在想。”
话落,孟筠枝轻口耑着仰起细颈,眸底的水雾好似快要盛不住一般,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