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忱!你人都这样了还想着耍流氓!”
顾凛忱眼巴巴地望着她,语气病弱又委屈,“姎姎,伤口疼。”
孟筠枝:......
“姎姎嫌弃我?适才醒过一次,我漱过口的,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筠枝捂住嘴。
“闭嘴。”
他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蹦。
她喂还不行吗?
顾凛忱却仍旧看着她,“闭嘴喂不了。”
孟筠枝这回连耳根子都红得彻底。
凶巴巴威胁,“再说,我就不喂你了。”
顾凛忱这回才是真的老实了,乖乖躺着,原本应该虚弱黯淡的眸子,此刻又黑又亮。
满眼期待。
这模样,没有半分像是等着喝水。
孟筠枝红着一张脸,同他打着商量,“我可以喂你水,但你不准耍流氓。”
“怎么样算是耍流氓?”
他故意问,引得孟筠枝抿紧了唇,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给他一拳的冲动。
“你自己心里清楚。”
见快要把人惹急眼了,顾凛忱才见好就收,握着她的手应道,“好,姎姎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还差不多...
得了他的保证,孟筠枝这才重新端起杯盏,仰首饮尽杯中清水。
低头,就这么唇对着唇,一点点将清水喂入他口中。
少女唇色艳红,轻轻覆在他上边,将他原本苍白干燥的唇瓣润得同样染上嫣红。
气息相融,呼吸相闻。
他抬手,掌心扣住她的后颈,化被动为主动,一点点地品尝少女甜香的滋味。
但他还记着适才说过的话,终只是浅尝辄止,便松了手,将她放开。
孟筠枝脸颊红红的,直起身时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男人润了水色的唇瓣上。
仅是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他手上的力气并不重,她若是想推开他,轻而易举。
可是她没有。
顾凛忱亦同样盯着她的唇看,只觉伤口好似都没那么疼了。
他感受到了,他的姎姎,果然也很想他。
第299章 同行同往
方家同颖妃母子谋逆一案,证据确凿,此案由顺明帝亲自过审,未免夜长梦多,在定下罪刑的七日后,方荣一家,连同颖妃母子,和在大理寺狱中待了一段时间的温亭才等人,齐齐问斩。
为了起到震慑作用,言官在行刑现场将此案昭告于天下。
刑场周围人满为患,听到温亭才为了谋逆作乱,居然和颖妃一起混淆皇家血脉时,百姓们皆是瞪圆了眼。
“那叶瑾灏岂不就是黎少夫人的亲哥哥?”
“现在哪儿还能叫叶瑾灏?该叫温家大郎。”
“不对,他是方家人。”
这其中的关系弯弯绕绕,想要理顺却也不算难,人群中有人叹气摇头,“真是可怜了黎夫人。”
“人家哪儿可怜了?如今嫁进黎家好吃好喝,父兄之罪皆与她无关。”
“说到底她身上留着的还是方家的血,方家一家多少口人被斩首,就她一个人没事,也不知夜里睡觉能否心安理得。”
“本来温亭才父子做的那些犯上作乱的事就与她无关,她一个弱女子逢此遭遇已是坎坷,却还有人在这儿说风凉话。”
“你说谁说风凉话呢!?”
“方家被斩首那是他们活该,呸,狗东西,你可知若是生了战乱,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你骂谁狗东西呢!”
“谁应谁是狗东西。”
“别吵了别吵了,行刑要开始了。”
台上,方家众人分成好几排排开,刽子手分列在侧。
一声令下,手起刀落,一切尘埃落定。
***
顾凛忱的伤在养了一个月之后,终于完全康复。
适逢中秋佳节,顺明帝大喜,连带着赦了不少民间百姓欠负的官物。
一时之间,巷口市集无不高呼圣上仁德。
少了负担,这个中秋节便过得越发热闹。
洛京城中开了多个坊门,花灯高悬,烛火通明,东市西市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满城的光亮与夜空中的明月繁星相互映衬,织就一片民生与繁华。
壹真书局今夜在明月湖边了灯谜会,本就热闹的湖边现下更是人头攒动。
酉时末。
结束宫宴后,孟筠枝、温婉婉和林窈三人便坐着马车来到醉香居门前。
中秋佳节,醉香居的天字号房早早就被订出去,今夜她们要到的,是醉香居顶楼的露台。
春雯早已经命人准备好。
此刻露台之上,烛火明亮,桌案上摆满了糕点瓜果,旁侧还有两个小泥炉,各自煨着火。
一个上边煨着桂花酒,孟筠枝和林窈在喝。
另一个上边,则是煨着一盅鸽子汤,是温婉婉在喝。
她看着另外两人手中的杯盏,而自己面前则是个小瓷碗,俏皮笑开,“我以汤代酒,祝愿我们今日之欢悦豁达,年年有之。”
以茶代酒听得多,以汤代酒倒是头一回听说。
孟筠枝和林窈笑出声,举起手中杯盏。
“噹”的一声。
杯碗碰撞,莹莹月光在杯壁碗壁上镀出一层珍珠似的柔光。
三人相视而笑,仰首各自饮完。
待顾凛忱、黎束和沈修阅到来时,露台上的三个小姑娘正谈笑甚欢。
温婉婉手中端着个瓷碗,与另外两人明显不同。
黎束抖开手中的披风,大步揽过来到温婉婉身旁,将披风披在她肩上。
“入夜,露台上风大。”
温婉婉却是不太乐意地动了动肩膀,“我不冷。”
孕妇本就体热,更何况这里还煨着一盅暖暖的鸽子汤,她一小碗下肚,哪里还会冷。
黎束视线在冒着热气的鸽子汤和她莹润的小脸上来回,又弯腰拉着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确认是暖的,这才放心。
“已经戌时末,要回府了吗?”
听到这话,温婉婉将瓷碗放下,清亮的眸子就这么望着他,不过片刻,眼底蕴满水汽,“黎束你骗我。”
声音里带着哭腔。
黎束心头一跳,连忙哄人,“我的小祖宗,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好不好?”
“我何时骗你了?”
温婉婉泪眼婆娑地看他,“你说过我何时想同筠枝林窈出来,就何时出来的。”
“现在你却来催我归家,你说话不算话。”
话音一落,两颗金豆子就这么砸落下来。
温婉婉之前孕期一直顺顺利利,亦没什么奇怪的反应。
可自从黎束回京复命,待在黎府的这段时间里,温婉婉的小孕妇情绪便越发明显,也越来越不可控。
时常哭,也比以前更常生气。
黎束几乎把她捧在手心里供着,不想让她有一丝不顺心,因此特意去同张大夫了解了些孕妇孕期的注意事项。
府里的下人亦是小心谨慎。
好不容易这两日温婉婉情绪稳定了些,却不成想今夜仅是这一句话,便惹她落了泪。
黎束抬手给她擦泪,也不管周围有谁在,捧着小姑娘莹润白皙的脸蛋,低头就在她唇上亲了亲,低声下气地哄,“我的错我的错。”
“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我家小祖宗想何时回去就何时回去。”
温婉婉孕期情绪起伏,现下也顾不得害羞。
就这么泪眼婆娑地看他,“那我要是不想回去呢?”
不想回去...
黎束咬咬牙,“那咱们就在外边客栈住下。”
他吻掉她眼角的泪,声音放得极低,“别哭了好不好?待会儿眼睛难受。”
温婉婉得到他的回应,心满意足了。
吸了吸鼻子,指着桌上那剩了半盅、还在小泥炉上煨着的鸽子汤道,“我喝腻了,剩下的你喝完。”
别浪费了。
黎束额角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同她打着商量,“好婉婉,这是专门给女子孕期喝的,我一个大男人喝这个...”
算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温婉婉嘴又扁了,“你现在只想着肚子里这个,不考虑我的感受是不是。”
“我让你喝汤又不是害你,你怎么这样...”
好不容易哄停的泪,就这么吧嗒吧嗒又往下掉。
黎束一颗心都拧紧了,见不得她哭。
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握紧拳头,一把端过小炖盅,将里头剩的汤一饮而尽。
喝汤的模样喝出要上战场的气势。
啧。
别说。
这汤加了药材,真苦。
黎束默了默,心里只觉温婉婉怀孕受的罪太多了。
“是不是有点苦?”
炖盅里一滴不剩,面前的人眼睫上还挂着泪,却是抿着唇扬起了笑容,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学坏了。
黎束盯着她嘴角的弧度看了许久,拿过一旁的茶水漱了口,大手扣住她的后颈,以高大的身躯将她挡住,低头噙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