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了?”孟筠枝是当真不记得自己昨夜说过什么。
顾凛忱盯着她的眼神都变得热烫,低声道,“你说你喜欢我。”
“很喜欢我。”
孟筠枝耳根子微红,不知是因为这句话羞的,还是被他亲的。
“我真的这样说了吗?”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且不说你昨夜是否真的这样说了,现在,你只需告诉我,你喜欢我。”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像是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心安落定,却又能让他疯狂悸动的答案。
男人清冽的气息将自己团团包围住,孟筠枝伸出手,环住他的肩膀,努力踮着脚尖,抱住他。
她附在他耳边,轻声道,“顾凛忱,我喜欢你。”
话落,周遭突的安静。
顾凛忱气息骤然一沉,四肢百骸的血液牵扯着胸腔里如擂鼓般的跳动,疯狂叫嚣着喜悦。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融进骨血之中一样。
孟筠枝被他抱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忍不住拍他的手,“你要...勒死我了...”
顾凛忱猛地松了手劲,“是不是弄疼你了?”
孟筠枝却是没答,桃花眸直勾勾地看着他,“听到了你想听的,开心吗?”
“我开不开心,你看不出来?”
顾凛忱大掌扣住她的后颈,指腹抚住她颈间微小血管的跳动,来回摩挲。
她知道的。
两人靠得这么近,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身体的每一寸反应,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男人的瞳仁漆黑,原本凛冽冷厉的眉眼此刻柔和万分。
孟筠枝心跳亦跟着加快。
她攀住他的肩膀,仰首望他,“你低下头好不好?我想亲你。”
少女声音轻轻软软,犹如莹润琴音一般,每一个音节,都重重叩在他心上。
顾凛忱揽着她后腰的长臂微一用力,直接把人扣抱起来。
软底绣花鞋的鞋底轻轻踩在黑金靴的鞋面上,他俯身弯腰,将自己送至她唇边,低声诱哄着,“姎姎想怎么亲都可以。”
孟筠枝想亲他原本是情至所起,就是想和他靠近一些。
但男人的这句话莫名像是掺杂了慾色的诱哄,瞬间让她面颊绯红。
可话自己已经说出口了,此刻不亲倒显得自己好像吃亏些。
她这般想着,那双泛着水雾的桃花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顾凛忱弯下腰等了许久,却未等来她的吻。
正要扣着她的腰反客为主时,少女软软的掌心忽然贴过来,覆住他的唇。
他抬眸,眸色幽幽地看她。
被挡住下半张脸的男人,眉眼显得愈发深邃,孟筠枝忍住想要亲上去的冲动,扬了扬下巴,道,“顾凛忱,原来你以前就那么喜欢翻墙?”
她伸出手指,指尖轻戳他坚硬的胸膛,“这位偷了我压鬓簪的小贼。”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凛忱目光落在她黑发上的仿花丝蝶恋花压鬓簪上,就着这个姿势,含住她掌心里的软肉亲了亲。
声线磁沉,“小贼任由失主处置。”
男人唇舌热烫,酥麻感一瞬间由掌心传遍全身,孟筠枝猛地收回手,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
顾凛忱将人扣进怀里,低声道,“是我对你肖想企图,对你蓄谋已久。”
“当时想着,待你及笄之后便上门提亲,却听闻你与齐轩逸有婚约。”
“再后来我便想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婚约非你本心,那我便当个恶人将你抢来,可那回秋狩,我看到你与他言笑晏晏。”
听到他的话,孟筠枝仔细回想。
她对齐轩逸其实并无什么男女之情,只是有婚约在身,便听从爹爹的话,多与他走动。
秋狩那次,她与齐轩逸不过是偶然相遇,而所谓的“言笑晏晏”,是因素律说了些趣事,她这才弯唇笑得开心。
孟筠枝抬手抚上他的脸,漂亮的眼睛里有明显的打趣,“没想到顾大人是如此大度之人。”
顾凛忱唇线抿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漆黑眸底藏着不为人知的偏执和占有欲,一字一句道,“我不是。”
他并非什么心慈之人,从来都不是。
自那次秋狩之后,她的笑常常出现在他梦里。
可每一回,他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她与齐轩逸温柔小意,含情脉脉。
嫉妒犹如树藤般恶意疯长。
不知从何时起,他便谋划起了将她夺来的心思。
然而还未等他布局完成,孟家就出了事。
“那你原本打算怎么‘抢’?”
听到他的话,孟筠枝心头悸动得厉害,却又忍不住好奇。
顾凛忱在她唇上亲了亲,“我了解你,你不会同一个喜欢拈花惹草的男人成亲。”
大靖男子妻妾成群是寻常,官员尚可狎妓,文临伯府的世子去烟花之地,在旁人看来无可指摘。
但顾凛忱知道,以孟筠枝的性子,她不会同这样一个人成婚。
孟筠枝看着他,“你就那么肯定?”
顾凛忱扣紧她的腰,“孟姎姎,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加了解你。”
“嗯?”
他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第262章 初遇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话落,孟筠枝疑惑,“什么事?”
“有样东西你还没发现。”
这下孟筠枝更疑惑了,只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
顾凛忱看着她秀眉微蹙,努力回想的模样,趁机提条件,“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告诉你。”
“什么事?”
他低首,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孟筠枝耳根子刷的一下就红了。
抬手推他,“你不要脸!”
“嗯,我不要脸,”他从善如流接下她的骂,回应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有你,要脸做什么。”
“你从前那般肃正的模样呢?哪儿去了?”
怎么自从成婚之后,越来越不要脸了。
顾凛忱将人抱得更紧,又问了一遍,“想不想知道?”
“想...”孟筠枝抵不过好奇心,只能增加了附加条件,“我说什么时候停便什么时候停。”
“好,”他答应得爽快,她只觉哪里不对劲,却想不出来。
顾凛忱没给她太多细究的机会,他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亲,“还记不记得,去年生辰,我送了你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孟筠枝恍然大悟,眼底骤亮,“那个盒子!”
红袖楼那夜,正好是她的生辰。
他来时带着个精致的楠木盒,只是她那时哪有什么心思过生辰,那楠木盒她从头到尾就没打开看过。
至于现在被放在何处...
孟筠枝半点也回想不起来。
顾凛忱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心道她之前当真是没在意过这件事。
男人按着她的肩膀在圆凳上坐下,转身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最下边一层取出楠木盒。
孟筠枝连忙接过,打开一看,里边居然是个颜色鲜艳、造型可爱的不倒翁娃娃。
这娃娃...同样有些眼熟。
她倏然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顾凛忱抱着她在一旁圈椅坐下,“想起来了?”
孟筠枝,“你是那个...被人欺负的大哥哥?”
顾凛忱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还要多谢姎姎为我解围。”
孟筠枝睁圆了眼,呆呆看着他,像是想将面前这冷峻硬朗的五官与幼时遇到的那张稚嫩少年气的脸重叠上。
可是时间过去太久,当年她只有四岁,记不清太多事。
更何况...当时她阿娘刚刚因病去世,她满心难过,哭得眼睛都肿了,哪里分得了心去记住他的模样。
与他相遇时,是母亲的出殡日。
那时的小姎姎不明白什么是死别,只知道阿娘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抱她,无法摸摸她的小肉脸宠溺地看着她,无法在打雷时抱着她哄她入睡。
她只能看到阿爹憔悴悲痛的脸,只能看到阿娘被装进那个长长的木箱子里抬走,只能看到真如寺里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长明灯。
她懵懂无知,却睁着黑白分明的眼落着泪,只知道阿娘正在离自己而去。
她抱着不倒翁娃娃追出门,哭得越来越大声。
阿爹也哭,可阿爹哭过之后还要为阿娘料理后事。
小小的姎姎也哭,哭过之后看着家里忙碌来忙碌去的大人们,啜泣着跟在出殡的队伍后头,一路不知走去了哪里。
再后来,下了很大的雨。
她抱着不倒翁娃娃躲在屋檐下,难过,害怕,委屈,甚至还有几分懊恼自己跟丢了出殡队伍的闷气...
只能期盼着阿爹能早些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