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吴郡、琴台和光州都没找到他私自搜刮藏匿的钱财,那便得再从其他三个地方下手。
房中窗牖未阖,有夜风拂来,稍显寒凉,吹动桌案上的灯芯。
烛火摇晃,光影映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上。
他低着头,盯着余下三个地方,若有所思。
“温亭才狡猾谨慎,即使他现在已经入狱,但这些钱大概率有他的死士守着,查的时候务必小心,切勿打草惊蛇。”
“是。”
敕奕领了命,转身离开。
一旁的子昕看了眼外头的天色,道,“大人,要回了吗?”
顾凛忱起身,拂了拂衣摆,走出公廨。
“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子昕笑,“大人,我办事您放心。”
“一直盯着金铺那边的动静呢,保证在夫人生辰之前做好。”
“嗯。”
夜色如霜,清冷寒凉。
悬挂着顾府徽识的马车一路辚辚而至,停在顾府门前。
顾凛忱下了马车,方叔迎出。
“夫人呢?”
方叔应道,“夫人在溯风院呢。”
一路穿廊过道,直至溯风院主屋门前,候在外头的丫鬟正欲通报,顾凛忱抬手制止。
稍一走近,便能听到屋里头主仆三人说话时的轻言笑语声。
“黎少夫人选的那个小玩具太可爱了。”
“奴婢觉得,那小木马也可爱。”
孟筠枝笑,“都可爱。”
听起来,心情不错。
男人抬手,直接推开房门。
香巧和香草听到动静,连忙福身行礼。
孟筠枝正垂眸饮茶,看到他时,眸底一亮,“你回来了。”
顾凛忱随手解了大氅,让两个丫鬟退下。
房门一关,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他刚从外头回来,指尖微凉,却仍是凑近了她,轻掐她的脸颊。
孟筠枝拍他,“你怎么一回来就上手。”
“今日去了哪里?”
一说到这个,孟筠枝起了同他分享的兴致。
“婉婉怀孕了,黎束心急,今日唤了好几个木匠上府,想要提前给孩子打制玩具。”
“我瞧着那些小拨浪鼓、小木马,可爱极了。”
她伸手比了下,“你瞧,就这么大而已,也不知小孩子拿在手里,会是如何天真烂漫。”
顾凛忱来到她身后,将人抱进怀里,低首在她耳后落下一吻。
男人唇瓣似还带着外头的寒意,孟筠枝脖子缩了缩,耳朵渐渐浮上一层粉红。
“同你说事情呢。”
怎么半点也不正经。
“你继续说你的,我继续做我的。”
说罢,他取下她发髻上的步摇和碧玉簪。
女子乌黑的发丝如瀑般垂落,散出清淡浅香。
发尾扫在他青筋遒劲的手背上,落出丝丝缕缕的痒。
顾凛忱轻轻拨开她耳后的发,低头去吻那截嫩生生的颈子。
“顾凛忱!”
孟筠枝拍他的手,“你正经一些。”
“怎么不正经?”
男人声音有些含糊,含住她颈间的软肉重重一吮,上边瞬间落了红梅。
“唔...”
孟筠枝声调都软了,“不是你、你自己问的,我今日去了哪里吗...”
“姎姎同我说小孩子的玩具,不就是在暗示我吗?”
孟筠枝抬起蕴着水汽的桃花眸,被他亲得神思有些混沌,“暗示你什么?”
“暗示我,”他停下亲吻,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眸里蕴着显而易见的慾,直直逼入她眼底,“你在同我邀|欢。”
话落,少女身前的衿带被一只大手扯落。
她连忙按住他的手,“我没这个意思。”
“我有这个意思。”
他答得理所当然。
孟筠枝羞恼,躲开他的吻,“你自己有这个意思,还非得说我向你...邀|欢...”
顾凛忱没亲到她的唇,转而在她鼻尖上落下一吻,从善如流地开口,“好,我错了。”
“是我在向姎姎邀|欢。”
那双原本搂在她腰间的大手顺着柔韧的腰线蜿蜒而上,灼热的气息喷洒而来。
他问她,“那姎姎给吗?”
孟筠枝眼睫轻颤,却没有回答,而是道,“你...你很想要孩子吗?”
可是他明明...每次都会弄出来。
闻言,顾凛忱动作微顿,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暂时不想。”
“为何?”
顾凛忱抬手点她的鼻尖,“我们才成婚多久?”
“不到一个月。”
是啊,不到一个月。
他那么早让她生个小崽子出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做什么?
他又不傻。
“太早了,”他低下头,高挺鼻尖抵开她的领口,嗅她的香气。
孟筠枝甚至还未去细究他话里的意思,便只能软了身子紧紧靠着他。
进屋许久,他衣袍上的寒凉早已被渐高的温度代替,肌理硬朗,单手抱住她也毫不费力。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小衣,系带就在腰后,在他眼下,随着那截盈盈一握的细腰晃啊晃。
房中烛火明亮,那光影映入顾凛忱眼底,折射出的,却是一触即燃的火光。
梳妆台前,孟筠枝双手紧紧扶住桌沿,用力得指尖泛白。
一头黑发铺陈在白腻毫无瑕疵的薄背之上,发尾来回地荡。
她红唇轻启,眼角眉梢皆是娇媚风情,入耳的除了那些羞死人的动静之外,还有梳妆台吱呀的响。
放在上边的花瓶似乎摇摇欲坠,她带着哭腔唤他的名字。
由身后伸过来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臂,将那花瓶放到一旁。
又重新俯下来,紧紧抱住她。
第258章 有些眼熟的生辰礼
二月二十八,枝头冒新芽,百花待绽放。
孟筠枝如今成了顾夫人,平日里少不了有洛京城的世家命妇想要攀好。
不少人借着生辰的缘由来送礼。
只是孟筠枝没打算操办生辰宴,但旁人送来的礼,她亦不能退了去。
于是便让方叔一一记下,待这些夫人们生辰亦或家中有喜时,再逐个回礼。
往年孟筠枝生辰,皆是孟文康陪她过的,如今她虽然嫁了人,但顾凛忱知晓她的想法,于是午膳便去了孟府。
孟文康对于小夫妻两的到来还有些意外。
他确实是没想到,女儿嫁了人,过生辰还能回来过。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顿饭。
傍晚时分,孟筠枝和顾凛忱回了顾府。
溯风院中。
顾凛忱随手接过她解下来的大氅,搭在衣架上,正要开口,便听得外头传来敲门声,随即是子昕小心翼翼的声音,“大人,东西送到了。”
“什么东西?”孟筠枝随口一问。
顾凛忱却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去了门口拿东西。
待他回来时,她看到他手中捧着个精致的木盒子。
还挺大,看着有些重量。
“这是什么?”
顾凛忱将盒子放在梳妆台上,把人拉到面前的绣花凳上坐下,“送你的生辰礼。”
“生辰礼”三个字,将孟筠枝的记忆瞬间拉回到一年前。
整整一年。
去岁她的生辰夜,她在红袖楼给他下了吻香散,算计他、让他将自己从那一片沼泽之地拉解出来。
如今一年过去,两人却已经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
孟筠枝抬眸,目光与铜镜之中男人的视线相撞。
她心念微动,转过身,朝他招手,示意他低头。
顾凛忱弯下腰,高大挺拔的身躯笼罩住她,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
她仰首,在他脸侧落下一吻,轻声道,“顾凛忱,谢谢你。”
顾凛忱抬手轻掐她的脸颊,声音微肃,“你我夫妻之间,不必说这些。”
他握着她的肩膀,让她又转了回去,“打开吧,看看你的生辰礼。”
盒子是上好的楠木盒,雕纹繁复,就连搭扣,都做得十分精细。
“嗒”的一声,盖子打开。
里头赫然是一套全新的金镶宝石头面。
在屋内烛火光亮的映衬下,泛出耀眼的光。
“这...”
难怪这盒子看着很重。
纯金打造的头面,上镶红蓝宝石,不重才怪。
头钗、步摇、绢花、压鬓簪、透额罗、耳坠,华胜,一整套头面,几乎齐了。
孟筠枝抬手轻抚,却倏地觉得这套头面的样式有些眼熟。
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顾凛忱垂眸看着她,将她的反应和表情看在眼中。
“喜欢吗?”
孟筠枝与他对视,朝他歪了歪脑袋,“顾大人豪气,小女子怎么会不喜欢。”
他低头靠过来,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喜欢就好。”
说到“豪气”二字,孟筠枝轻轻扬唇,故意问道,“大理寺卿的俸禄这么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