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好似能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到担忧和疼惜，孟筠枝耳尖红得更厉害，心跳都不由得加快。
顾凛忱以为她不舒服，凑近了来探她额间的温度，“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抿了抿唇，道，“顾凛忱，我想抱抱你。”
“想抱？”顾凛忱下意识反问，可动作上却没有半点犹疑，直接褪了外袍入了被窝。
男人身躯宽厚温热，冬日里抱着格外舒服。
他扣着她的腰把人提溜到怀里，再将被角掖得紧实，这才道，“睡吧。”
孟筠枝心满意足了，闭上眼轻应了声，“好。”
第218章 药材
不知是否有人故意为之。
孟筠枝宫宴落水被顾凛忱救起的事，一夜之间就传遍洛京各坊街巷。
众人津津乐道，未出阁的姑娘落了水被救起，名节事大，不知这顾孟两家最后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有人说顾凛忱乃是天子近臣，圣上几乎拿他当义子看待，要成亲必然也是选一个有家世背景的女子，孟家无根无基，圣上不可能会应允。
又有人说，孟大人乃是文臣儒生，两袖清风，而顾凛忱为人冷硬酷厉，一瞧就不是个好相处的，孟大人怎舍得让唯一的掌上明珠嫁给这样的人。
众说纷纭，坊间甚至有人开起了赌局，赌最后顾孟两家会否结亲。
翌日清晨。
广陵殿中。
顾凛忱听到子昕说的话时，剑眉微挑，难得来了些兴趣，“赌局如何？”
子昕看了眼他的脸色，这才道，“...赌顾孟两家不会结亲的人多。”
“是吗？”男人眸色淡淡，直接甩出两个钱袋子，“玩儿一把。”
“压我顾凛忱，会迫不及待请旨赐婚。”
子昕连忙接住落入自己怀中的两个钱袋子，笑着应了声，“好嘞！”
他家大人都开口了，自然不可能会有变数了。
子昕乐滋滋地捧着钱袋子往外走，就看到有内侍忙不迭地跑进来，“大人，孟大人已经进宫。”
孟文康今日要来接孟筠枝，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闻言，顾凛忱站起身，“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嗯。”
话落，他大步朝外而去。
——
孟文康刚到广宁殿，就看到顾凛忱一身墨色宽袖锦袍，人模人样地站在宫门之外。
见到他时，规规矩矩上前拱手作揖，“孟大人。”
这一声与往日并无异样，但孟文康莫名觉着，今日这冷风，好像更凉了些。
他回以一礼，“顾大人。”
香巧和香草朝顾凛忱福身行礼，直接入了广宁殿。
顾凛忱侧身一站，指着身旁的两箱药材，道，“此乃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望孟大人收下。”
药箱打开，皆是除寒药材和调理身子的药材。
“这...”
孟文康只觉背后凉飕飕的，莫名不想收下这礼，“昨日小女落水，顾大人施以援手，合该是孟某以礼感谢顾大人才是。”
“这些皆是除寒和调理身子的药材，孟姑娘身子娇弱，于她有益。”
说到孟筠枝，孟文康眉宇间的拒绝没那么明显。
他顿了顿，这才道，“多谢顾大人。”
“孟大人客气了。”
两人在门口说着话，香巧和香草扶着孟筠枝出来。
经过一夜休养，她脸色比起昨夜已经好了不少，肩上披着狐裘大氅，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一张小脸露出。
见了风，时不时咳嗽两声。
“阿爹。”
孟文康心疼得紧，连忙问道，“可还有哪里难受？烧退了吗？”
孟筠枝轻轻勾唇，“烧已经退了。”
孟文康稍稍放心了些。
一旁的顾凛忱眼风一扫，内侍立即识趣地将早已准备的轿撵抬了过来。
“由广宁殿到宫门外，还有不短的距离。”
“路长风寒，孟姑娘请上轿。”
他这话不无道理。
马车进不来宫城，从此处到宫门外，确实距离不短，孟筠枝还生着病，走过去实在累人。
话音一落，孟文康看向他。
即使从昨夜开始，他便总觉得顾凛忱好似别有所图，但到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顾凛忱确实是心细。
孟筠枝抬眸，先是看了孟文康一眼，这才缓缓朝顾凛忱福身道谢，“多谢顾大人。”
“孟姑娘请。”
他站在上风口，结结实实挡住那迎面吹向她的寒风。
孟筠枝抬步上了轿撵，一行人往宫门外而去。
有了这轿撵，孟文康也不好让顾凛忱离开。
一直到宫门外，停着两辆马车。
其中一辆悬着顾府的徽识。
孟文康眉梢一扬，心底某些预感越发强烈。
顾凛忱命人将药材搬上孟家马车，看着孟筠枝在香巧的搀扶下入了车厢，这才和孟文康说道，“正好晚辈要回府，便当是护送孟姑娘一程。”
顾府和孟府同在昌宁坊，即使他不护送，顺路也只是前后脚的事。
孟文康找不出理由拒绝，只能点了点头，回身入了马车。
车轮滚动，马车辚辚而行。
孟府的马车之内，孟文康瞧着靠在车厢壁，一脸憔悴的女儿，犹豫再三，终还是问道，“姎姎，顾凛忱可是与你说过什么？”
“什么？”孟筠枝有些没反应过来，抬眸疑惑地看向他。
见女儿一脸不解的表情，孟文康心道，自己应是想多了。
他摇了摇头，又道，“没什么。”
“待回家，便可以好好休息了。”
在宫里终究还是不太自在。
孟筠枝点头，怕他担心，唇边缓缓勾起抹弧度，“阿爹放心，我今日已经感觉好多了。”
只是受寒哪里是一下子就能好的。
这样的时节，身子还有得养。
孟文康探手在她额间试了试，再度确认她的烧已经褪下，又为她倒了杯水。
孟筠枝接过杯盏，垂眸饮水。
少女脸色苍白了些，更衬得那鸦羽似的眼睫乌黑浓密，在下眼睑处投出小小的阴影。
因为吹了风，鼻尖有些红，低头喝水的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孟文康心底的愧疚更深，“是阿爹没有照顾好你。”
孟筠枝将被杯盏放下，笑了笑，“阿爹已经将我照顾得很好了。”
孟筠枝母亲在她幼时便因病过世，孟文康从未起过续弦的心思，这么多年以来，将所有的好都给了她一个人。
如果这样的好还不算好，那怎样才能算好？
“我家姎姎长大了，”孟文康无比感慨，将一旁的汤婆子放到她手中。
孟筠枝笑，“姎姎长大了，也还是阿爹的姎姎。”
父女俩说了一会儿话，孟筠枝有些乏累，便靠着车厢软垫，闭目养神。
第219章 赌局
辰时末，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孟府门前，顾家那明晃晃的徽识惹来了不少百姓的张望。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中，顾凛忱来到孟府马车旁，握拳抬臂，准备扶孟筠枝下马车。
他低声唤了句，“孟姑娘。”
然而下一瞬，一只黑色大靴由车厢内迈了出来。
顾凛忱一抬眸，和孟文康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咳咳...”
尴尬。
孟文康看看面前年轻人伸出来的手，移开视线，“就不劳烦顾大人了。”
他人还在这儿呢，女儿可以自己来扶。
顾凛忱只能悻悻然收回手。
邓谦已经从府门处迎了出来，吩咐人将那两箱药材搬下来。
孟文康丝毫没有请顾凛忱进去坐坐的意思，直接道，“姎姎身子不适，孟府今日不便留客，还请顾大人谅解。”
顾凛忱能说什么？
他只能弓手作揖，恭恭敬敬应了声，“好”，目送着孟筠枝踏上孟府门前的台阶。
许是男人的目光过于强烈，孟筠枝有些于心不忍。
正要迈过地栿的脚步微微一顿，她缓缓转身，对着马车旁的顾凛忱福身行礼，声线柔柔，“多谢顾大人。”
得她这一句，顾凛忱亦不算白跑一趟。
他回以一礼，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处。
瞧瞧，这顾大人被拒之门外了。
亲眼目睹这一场景的百姓立刻将此消息口口相传开，一时之间，赌坊里下注顾孟两家不会结亲的人更多了。
“我就说吧，孟大人是儒生，怎可能让孟小姐嫁给顾大人这样的人。”
“顾大人模样是俊的，只是这脾性实在不敢苟同。”
“嗐，说不定顾大人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毕竟孟小姐落了水，他关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
坊间众说纷纭，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