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
知道的？
林窈话说一半连忙住嘴。
她笑着撞了撞孟筠枝的肩膀，“也没多少啦，就是两个小木箱...而已。”
跟在她们身后的芙蕖闻言默默扶额。
郡主，您那是两个小木箱吗？
那是两个大木箱。
孟筠枝也没拆穿她，笑着将她往那书摊前推了推，“那挑吧，再挑几本喜欢的。”
“嗯？”林窈好奇望她，“你不会觉得我看这种书...丢脸吗？”
“为何觉得丢脸？”
“他们都觉得这是...不正经的书。”
“不正经？有多不正经？”
孟筠枝问得直白，然而她怎会不知道这些话本子里的内容。
多的是风花雪月，闲谈轶事。
可风花雪月之中有对真心赤诚的赞美，闲谈轶事之中亦有对大靖山河的向往。
“女子本就困于礼教难远行，若是书籍能让女子明事理、赏山河、辨真心，那便值得一看。”
林窈手里捧着那本《小娇娘与威猛将军的二三事》，感动得无以复加。
“你说得对！”
她抱着孟筠枝的手臂飞快在她肩头靠了下以示感动，随即又快速抬头，看向书摊后边的伙计，目光炯炯，“把这些书，都给我包下来！”
“啊？...哎！好嘞！”
来壹真雅集的多是备考明年春闱的考生，无论是寒门书生还是贵门子弟，极少到这边的摊位来。
伙计原本都做好了今日这摊位无人光顾的打算了，却没想到，来了一位贵人。
他赶紧招呼了其他人过来帮忙，对着林窈笑得见牙不见眼，“贵客，帮您将这些书都装到木箱里？”
一旁的芙蕖上前，代替林窈应道，“装好了放到那边的马车上。”
“是是是，好嘞。”
“保准给您装得整整齐齐。”
孟筠枝和林窈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装箱，直至两名伙计合力抬着木箱往马车那边走去，她们才收回视线。
然而刚一转过头，就看到两位不速之客。
第210章 留不得
“孟姑娘果然是博学多识，才貌双全，采买这么多书籍，真真是手不释卷。”
说话的是毓王叶瑾灏。
他的身后，跟着的并非随从，而是桓王叶瑾桓。
两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入这雅集，打眼便瞧见孟筠枝和林窈站在这儿有说有笑。
美人一身青碧色裙衫，裙摆随着湖边的风轻轻摆动，眉目如画，腰肢纤细。
虽是初冬，却犹如春日里抽条的杨柳枝一般，柔韧而又袅娜。
叶瑾灏骤然一喜，眼神都跟着亮起来，抬步就往这边走来。
此时此刻，他已全然将颖妃交待他莫要招惹孟筠枝的叮嘱抛之脑后。
叶瑾桓睨他一眼，闭着嘴没有提醒，跟在他身后，一同入了廊道。
叶瑾灏压根不知道这边摊位展的是什么书，只看到书局伙计将书籍装箱搬走，开口便是称赞。
闻言，孟筠枝和林窈相视一眼，各自压下眼底的笑意。
“见过毓王殿下，桓王殿下。”
叶瑾灏笑，挺直了腰杆，视线从孟筠枝身上扫过，“免礼免礼。”
孟筠枝不欲与他们有过多交集，行了礼后便想要离开，“筠枝不才，就不打扰二位王爷雅兴了。”
然而她刚要迈步，就被叶瑾灏拦下，“哎，孟姑娘且慢。”
孟筠枝盯着横在面前的那只手，下意识后退一步。
一旁的林窈见此，斜跨一步将她拉至自己身后，开口就要气冲冲质问。
却被孟筠枝拉住衣袖制止。
她谨慎道，“不知毓王殿下有何事？”
“中秋宫宴孟姑娘一曲惊艳，天云山又能一举夺魁，实在是让本王钦佩。”
“早听闻孟姑娘才艺卓绝，今日既然在这壹真雅集碰上，倒也算是有缘。”
“适才见孟姑娘购置了不少书籍，想必是对壹真雅集有些了解，若是有空，可否赏光带个路，一同赏鉴赏鉴？”
“这...”
孟筠枝拒绝的话就卡在喉咙边，说不出来。
堂堂毓王殿下，她无论如何也不好直接拂了他的面子。
可叶瑾灏明显意有所图，她自是不会傻到乖乖听信。
她低垂着眉眼，一副柔顺模样，然而心中却已经有了对策。
再抬头时，孟筠枝唇边挂着得体的笑。
她状似无意地瞧了眼天色，轻声慢语道，“毓王殿下谬赞。”
“但还请殿下恕罪，臣女出门前与父亲说好了归家的时辰，眼下已经差不多了。”
“若是归家晚了，父亲免不了会担心。”
既然叶瑾灏忘了这错综复杂的内里关系，那她便来提醒提醒他。
若是叶瑾灏要她带着他到处赏鉴字画文籍，那必然会被更多人看到。
毓王同孟文康的女儿一道。
这样的话多传几遍，便会变成毓王欲深交孟文康。
由此带来的后果是可以预见的。
此等风险，叶瑾灏冒不得。
果然，一听到孟筠枝提起孟文康，叶瑾灏脸色骤变。
他难得想起了之前颖妃千叮咛万嘱咐的话，握了握拳头，终究只能放弃让孟筠枝作陪的想法。
“孟姑娘孝心可感，既然如此，那便不耽误孟姑娘了。”
他这话说得彬彬有礼，孟筠枝亦是回他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多谢毓王殿下和桓王殿下，臣女先行告退。”
话落，她带着林窈一起快步离开廊道。
而叶瑾灏就站在原处，视线追着那道背影，目光依旧贪婪。
叶瑾桓不动声色地睨他一眼，适时提醒道，“皇兄，可要归府？”
闻言，叶瑾灏回过神来，不耐的眼神扫向他，“真是晦气。”
若不是颖妃交待他要做足兄友弟恭的表面功夫，他何至于去哪儿都得把叶瑾桓带上。
一个宫女生出的下等人，当个跟班也就算了，岂配和他称兄道弟？
叶瑾灏没有回答，不悦地拂了衣袖，直接大步离开。
叶瑾桓快步跟上。
刚走出廊亭，叶瑾灏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阴涔涔地盯着他，“今日之事，若是敢在我母妃面前透露半句，后果自负。”
叶瑾桓脚步一顿，躬身应道，“谨遵皇兄教诲。”
他在叶瑾灏面前，惯常是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叶瑾灏说什么他都是附和，像是始终为叶瑾灏马首是瞻的随从一般。
而叶瑾灏也早已经养成了在叶瑾桓面前懒得伪装，高傲蔑视的模样。
但他的愿望最终还是落了空。
——
翌日。
碧霞宫。
叶瑾灏照常入宫给颖妃请安。
近日来天气寒凉，碧霞宫已经烧上地龙，宫殿之中暖洋洋的。
颖妃一身华服，端坐于上，垂眸饮着茶水。
“儿臣给母妃请安，母妃万福金安。”
“起来吧。”
她语气如常，眉目间依旧慈和。
“眼下入了冬，明年春闱在即，如今这京城之中应当是来了不少学子才是，灏儿可知晓？”
听到颖妃提起春闱和学子，叶瑾灏不免想起昨日在壹真雅集上遇到孟筠枝的事。
他倏地有些心虚，但仍旧强装镇定，“灏儿有所耳闻。”
“成大事者，须懂得用人，这用人的第一步，就是得懂得挑人。”
颖妃将手中的杯盏放下，缓缓道，“更何况，这春闱的事，你多关心关心也是好的。”
“若你父皇问起，你也有话可以应。”
其实这用人不用人的，颖妃压根没指望叶瑾灏能挑出什么花儿来。
他能用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她亲自挑出来的。
“是，儿臣谨遵母妃教导。”
见他应下，颖妃展眉舒颜。
母子两又聊了些旁的事情，见时辰差不多了，叶瑾灏这才起身，拜别颖妃。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处，颖妃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一旁的老嬷嬷连忙将茶水递上，“娘娘...”
颖妃冷嗤一声，“儿子大了，对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有所隐瞒了。”
她特意说起春闱和学子书生，可他半句也没提昨日遇到孟筠枝一事。
真以为在壹真雅集的那些事她不知道吗？
颖妃眸色越发阴沉，“这个孟筠枝，当真是留不得了。”
第211章 姎姎喜欢这样的
“这个孟筠枝，当真是留不得了。”
一旁的老嬷嬷听得心惊肉跳，犹豫道，“娘娘...这孟筠枝是孟文康之女，咱们是不是...”
颖妃斜睨她一眼，冷笑一声，“谁说我要杀她？”
孟文康是纯臣，官职也不高，以前她不想让毓王同他有任何交集，好的或坏的都不行。
但眼下看来，毓王对于孟筠枝的心思，是不可能歇得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