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准备坐下,旁边陡然传来一声闷响。
冷月瞬间戒备,眸光中聚起杀气。
旁边的房间是孟文康的,他还未回来,如今异动,只可能是有人潜入进来。
“小姐,我去追。”
话落,她直接翻窗而出,循着那道黑影追去。
孟筠枝连忙起身,想要去了隔壁的房间。
可她刚有动作,房门便直接被人从外边大力推开。
“嘭——!”的一声。
孟筠枝心头猛地一坠。
来人居然是齐轩逸?
他整个人带着阴森森的怒气,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孟筠枝,你真是好样儿的。”
“耍我是不是很好玩?”
孟筠枝秀眉拧得死紧,鼻息微动间,嗅到了令人作呕的酒气。
她绕着圆桌,不动声色后退,“你来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齐轩逸大笑几声,“我来干什么?”
他环顾四周,眼神逐渐放肆,“顾凛忱是不是来过你这里?”
“是不是!”
孟筠枝眼皮一跳,“你滚出去,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想让我滚?”他又逼近几步,“孟筠枝,你别太天真了。”
“顾凛忱那样的人,对你不过是玩玩儿罢了,你以为他真的会娶你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
“他娶不娶,与你无关,”孟筠枝一步步绕着圆桌后退,在心中丈量着她与房门之间的距离。
然而下一瞬,齐轩逸直接一个大步扑过来,死死钳制住她的手臂。
“你猜,若是你成了我的人,他还会要你吗?”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天生悬殊,孟筠枝奋力挣扎也依旧挣脱不了。
“齐轩逸!你若是不想你文临伯府声名扫地,就赶紧放开我!”
她小脸涨得通红,拼命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
“哈哈哈哈哈哈。”
“你就算报官又如何?我说是你水性杨花先勾引的我,看还有谁相信你!”
“到时顾凛忱也不会要你,你就只能是我的!”
话落,他直接拽着她的衣领就想要撕开。
“他是不是也这样碰过你?啊?”
他贪婪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眼底满是令人作呕的精光。
孟筠枝努力抓住衣领,以手肘顶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另一手万分艰难地摸到自己发顶。
下一刻,碧玉剑簪拔下,寒光闪过,尖刃直接插进齐轩逸肩膀。
“啊!”
他捂着肩膀痛呼,退了好几步。
这一下扎得极深,剑簪拔出的一瞬间,鲜血直流。
“贱人!居然敢伤我!”
孟筠枝心跳得飞快,紧紧握住剑簪,努力循着机会往房门那边挪。
可齐轩逸看出她的想法,闪身直接堵住门口。
“想跑?没那么....啊!”
“容易”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他已经被人一脚飞踹从身后踢翻在地。
顾凛忱满身阴厉煞气,高大的身影如犹如地狱而来的判官,暴戾凶狠。
“...顾、顾凛忱...?”
齐轩逸在地上挣扎着后退。
顾凛忱却是没空理他,目光急切地寻向孟筠枝。
直到此刻,孟筠枝高度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小脸早已泛白。
她跌坐在圆凳上,握着剑簪的那只手已经染了血,抖个不停。
但她并非有多害怕,而是刚才那样奋力挣扎,现下有些脱力罢了。
她抬头看向顾凛忱,轻轻摇头,以眼神示意她没事。
“是她先勾引我的,我...”
下半句话彻底说不出。
因为顾凛忱直接一脚踩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冷睨着他,眼底是森寒的杀气。
齐轩逸身子抖得不像话,他丝毫不怀疑顾凛忱会直接杀了他。
“...别杀我...”
话音刚落,顾凛忱直接一脚挑起,将他踹到院子里。
“啊——”
齐轩逸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放心,不会杀你,”顾凛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说过,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疯子。”
第196章 害怕
齐轩逸惊恐地看着他。
下一瞬,顾凛忱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了颗小药丸出来,丢进他嘴里迫使他吞下。
又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人踹晕过去。
“把人拖走。”
话落,隐在暗处的敕奕和子昕连忙出来,收拾院子。
孟筠枝就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在男人大步而来时,出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一双劲筋有力的手臂直接揽入怀中。
顾凛忱一手环在她腰间,紧紧按住,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样。
幸好她没事。
到了此时,顾凛忱仍有些后怕。
孟筠枝被他箍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想推他,可她手上都是血。
只能闷着声道,“你松开我。”
“哪里受伤了?”
顾凛忱连忙松手,低头仔仔细细地检查。
“我没事,”孟筠枝摇头。
可她手上的血迹仍未清理,看起来实在有些可怖。
他带着她进了屋,拧干湿帕,拉着她的手,一点点、认认真真地擦拭。
“冷月去哪里了?”
冷月是他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若不是有别的事,她不可能擅自离开。
说到这个,孟筠枝猛地站起身,“去我阿爹房间看看。”
两人一起去了隔壁。
孟文康还没回来,房里并未燃烛,窗户已经被推开,显然刚才那道黑影就是从此处翻进来的。
借着月光,孟筠枝勉强看清,房中并无太多异样,仅是孟文康桌案上的笔架摆得有些歪。
“唰”的一声,顾凛忱燃了火折子。
孟筠枝将笔架摆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丢东西,这才把窗户锁上,和顾凛忱一起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才有道黑影潜入我阿爹的房间,冷月去追他了。”
那突兀的声响应该就是笔架倒了,但那人应该是没有搜到任何东西,所以才离开的。
不过,过了这么久,冷月还没回来。
孟筠枝心头突突直跳,正想开口,房顶突然跃下一道人影。
是冷月。
她急忙上前,“冷月,你没事吧?”
“小姐,我没事,”冷月摇了摇头,看到顾凛忱也在,作揖行礼,声音里有几分愧疚,“属下无能,未能追到人。”
“最后追到哪里了?”
“最后到了园明街,那人影便直接消失了。”
听到“园明街”三个字,孟筠枝和顾凛忱对视一眼。
“好了,你先下去。”
“是。”
冷月其实能闻到房里淡淡的血腥气,但有顾凛忱在,孟筠枝不可能出事,再者主子的事也不是自己能过问的。
因此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退了出去,顺便关上门。
房里只剩孟筠枝和顾凛忱两人。
“园明街可以通往延福坊。”
而温府,就在延福坊。
孟筠枝有些没想明白,“温亭才派人来,是想找什么?”
孟文康身上关于贪污案和监守自盗案的所有相关信息和证物,都已经交给大理寺了。
温亭才究竟还想找什么?
孟筠枝心思重重,秀眉紧拧着。
顾凛忱拉着人在桌旁坐下,安抚道,“放心,无论他究竟想找什么,都不敢对孟大人不利。”
“我也会多派人暗中保护孟大人的。”
孟文康如今无论职位高低,是顺明帝跟前的纯臣,若是他出了事,顺明帝必然暴怒,不会善罢甘休。
温亭才但凡只要头脑清晰,都不可能对孟文康怎么样。
听到他的话,孟筠枝才稍稍放心了些。
顾凛忱抬手为她倒了杯茶水,递到她手边,看着她接了过去,垂眸小口喝水,眉目微松。
喝过水,她抬眸看他,“你打算怎么处置齐轩逸?”
他为她轻轻拭去唇边的水珠,缓声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处置?”
孟筠枝顿了顿,道,“无论你想做什么,别让人发现。”
闻言,顾凛忱心口处骤然塌陷。
他直接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我若是杀了他呢?”
“我相信顾大人可以做到悄无声息。”
齐轩逸今日敢做出这样的事,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下场,便都是他咎由自取。
孟筠枝只后悔自己刚才没多扎几下,压根不会对他有任何怜悯之心。
顾凛忱指腹抚上她的脸颊,眸光暗郁浓稠。
她脸上已经恢复血色,但适才那惨白着脸抖着手的那一幕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低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抱歉,说好要护你周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