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红唇微动,没说话。
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皇上,
皇上是不是对美色没兴趣?
就是那些美人儿,一个个都跟花儿似的,自己瞧着都觉得美丽。
偏偏皇上眼下就像是个老僧和尚似的,那么淡然。
明明他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啊?
华姝这会子是真的有些搞不懂他了。
难不成是装出来的?
华姝思索着,心中是更谨慎些,不能少了提防之心。
柔婕妤的舞姿是极好,今日倒没有那般的媚,一袭青绿色的衣裳,加上淡淡的妆容,有些纯欲的模样。
淑妃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上位。
她缓缓开口,“皇上,今年的畋猎真是比往常年热闹,足以见楚国繁荣昌盛,一年胜过一年,都是有皇上您的励精图治!”
淑妃说着,畋猎是两年一次,皇上登基四年,她是陪了两次,自然是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而皇后算起来,她是第一次来此。
楚泽点头,算是认可她的话,一次比一次好,那便是他所求的。
淑妃笑着,目光不经意地看向皇后那边,她与皇上之间,是有多年的情分的,有很多事,只有她清楚。
就算是皇上现下对待皇后好,也不代表长久如此,华家就是一个隐患。
涉及到楚国利益,那什么都是徒劳。
华姝抬眸,同样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只是紧接着抬手鼓掌。
瞧着柔婕妤那舞结束,“不错不错。”
一时之间,那些人都随着华姝而夸赞一番。
柔婕妤提着心,一直等待着皇上的话,可惜,等到离开,回到座位上,都没有听到皇上的夸赞赏赐。
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柔婕妤自幼时便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就是那些下人无不夸赞她,哪怕是入宫的前夕,她都相信自己,能在宫中被人看见,一定能爬到高位。
可现实却完全相反,她怎么够不着那片天呢?
吴美人见她失落的模样,心下舒坦,好在,都一样。
珍修仪寻思着开口,“自从出了宫,皇上每时每刻都跟皇后在一起呢?”
她向来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最近她没怎么出门,自打骑马摔了一跤,她走哪都感觉被人笑话了一般。
但仔细想想,皇上甚少出现在她们这些嫔妃当中。
往日受宠的容妃淑妃,都不得召见。
每每瞧见皇上,都与皇后一同。
珍修仪这话,虽是自言自语,但身边的几个嫔妃还是听见了。
嘉淑媛在一旁不以为然,用着点心,“在行宫,各处都瞧着呢,难道让旁人觉出帝后不同心吗?”
她却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
宋昭容同样是这般觉得,而且现在皇后的父亲还在为皇上办差事,不管从哪方面,皇上都会礼待皇后。
坐在她们前面的容妃将她们的话都听在耳中,她眼神看着上面的几人,嘴唇轻抿。
旁人或许不能真切地感知到其中的不同,但她再明白不过了。
可那又如何,她什么都做不了。
第101章 :疯马
淑妃看着皇后根本不理会她,头微微扭过去,脸上还是挂着温婉的笑。
此时,温衡义从一旁走上来,说着畋猎场上的盛况。
还猎到了一头熊。
皇上自然是来了兴致,站起身,便打算去那边看看。
其余人听到,也都跟了过去。
华姝也一同去了,还没等到的时候,就远远听到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这有什么稀奇,给本王让开!”说话的少年,穿着名贵服饰,那腰间别着玉带,只见他从侍卫手里夺过了弓箭。
这便是广宁王楚祺,当今赵太后的亲生儿子。
他长得白净,眉眼倒是有几分像太后,他高挑着眉头,满身的傲气。
广宁王向来是被人忌惮的,京内有名的小霸王,谁看了,都得摇摇头,退避三尺。
“皇上驾到!”
李胜高呼一声,那广宁王才转过头,瞧见皇上,快步走过去,行礼。
“皇兄!”刚刚还浑身傲气的他,到楚泽身边倒是歇了几分。
楚泽是许久都没瞧见他了,大手拍在他的后背,试探地拍了拍,“身子骨是硬朗不少。”
楚祺挠了挠头,不自觉露出几分骄傲,“皇兄,这些时日,臣弟走南闯北,定然是练出来了。”
“好了,别折腾了,你去休整一番,朕还有事要同你说说。”楚泽说着。
对于这个幼弟,他了解,太过骄纵。
赵太后对他是极尽宠爱,加之上头两个姐姐,于他更是迁就,他的性子便成了如今这般。
畋猎是大事,他并不想他在其中捣乱,免得受伤,届时怕是得出更多的事。
楚祺本来是不愿意,好不容易来一趟还不能痛快玩耍,可听到皇兄说有事与他说,又不得不应下。
他转身往回走,就见着华姝领着女眷过来,他看着华姝,撇嘴,轻声说了一句,“又是你这个讨厌的女人。”
楚祺说完,也没有什么礼数,就从华姝身边走了。
显然,他说的人是华姝。
华姝侧眼瞧了他一眼,记忆里,原主跟这个小霸王格外不对付。
尤其是原主没入宫前,就惊了广宁王的马,害得他当众摔下马,丢了面子。
这也导致了,原主入宫后,只要见着他,必然是得不到好脸色的。
温嬷嬷小心搀扶着自家主子,悄声安慰,“娘娘,您别跟广宁王一般见识。”
这个小霸王,除了皇上,还真没人能治得了他,该是有多远就避开多远。
华姝没说话,只是看向前面,原主还真是没少惹事。
皇上已经是上了畋猎场,不知是说了些什么,又上了马,同温衡义一同进了树林里。
华姝瞧着,想来这里也没她什么事了,“走吧,回去歇会吧。”
往回走,华妧也在那里,便与她一同往回走。
姐妹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华妧现在肚子大了,走一会就必须要歇会,她挺着肚子坐在那石凳上。
华姝看着她,“姐姐是不是同永平侯闹别扭了?”
那天聊起她府中事,就看得出姐姐面色不太好,像是藏了很多的话。
她本来是要问问的,但最近忙着自己这些事,没有倒出功夫询问。
华妧听着她说起这个,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我现在是不想提起他,不然,我这肚子就该疼了。”
提起永平侯,华妧就没有了温柔地神色,是满满的嫌恶。
华姝瞧着她,心中叹气,无论是嫁与谁,都是战场。
和睦是难得,大多数,是在陷入在无休止的忍让中。
一切都不由己。
华姝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什么动静,哒哒哒的声音。
她敏锐察觉不对劲,“走。”
华姝下意识搀扶住华妧的手臂,朝着上面走去,没一会,就看到一匹烈马。
马儿似乎是疯了,眼猩红,一顿乱闯。
华姝赶紧推着姐姐去上面那块石头去,“快,上去待着。”
上面那里只够躲避一个人的。
温嬷嬷想大声呼救,被华姝制止了,不能引起疯马的注意。
这里是个大园子,离女眷近,那些侍卫巡逻并没有那般勤快,可这匹马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还是这般疯了的模样。
“出去寻人,快。”
华姝说着,就见着那匹马似乎是看到了她,直愣愣冲过来了。
她咬唇,便奋力朝着离华妧更远的地方跑去。
后面那些婢女纷纷上前,想要保护自家皇后,都被那疯马撞倒了。
它横冲直撞,目标仿佛锁定了华姝。
华姝筋疲力竭,浑身冒汗,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红衣,隐约间想起曾在书上看过,疯牛疯病会对红色的格外敏感,莫不是因为这个。
她想着,解开衣裳,可根本没有时间给她。
华姝确定,是有人故意设计想要害她,就算她得救,衣衫不整,也会背上污名。
其心可诛。
华妧已经是吓哭了,她很少哭,可见到那马冲到了华姝那边,她泪再也忍不住。
她声嘶力竭喊了一句,想要引那匹疯马来她这边。
可无济于事。
华妧撑着笨重的身子,缓慢下去。
华姝在那极短的时间里,拔出凤簪,躲在那石桌后面。
只见那疯马冲过来,蹄子抬起,一股巨大的冲力,华姝闭着眼,努力保持内心的平静。
无惧便无畏,她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事不曾见过。
她不信自己就此丧生,她也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人到绝境就能生出莫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