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朝堂之事,稍有不慎,一阵小风波,就能死一片。
温嬷嬷懂娘娘是不想连累家族,只得应下来。
很快云秀给娘娘挽了凌云髻,前面用发丝盘绕,九尾凤簪固定。
华姝垂眸站起身,选了一袭暗金色的华服,裙摆层层金线绕出的牡丹,腰间环着彩凤,她穿戴好,抬起宽大袖子,由着她们整理。
“把宫中嫔妃的名册找来,尤其理清今日没来的那些。”华姝闭着眼,冷不丁开口。
温嬷嬷愣了一秒,随即点头,是该好好记着,等来日再一个个收拾。
华姝的确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她更要好好了解宫中的情况。
原主虽为皇后,可脑子里装着情情爱爱,眼里也只看得到那一方凤印,至于其他根本没心思。
也不看看后宫这些女人,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皇后不是无所不能的,可若是连后宫都掌控不了,那就是一架漂亮的空壳子,给人送登云梯的。
等一切准备妥当,华姝扶着身边婢女的胳膊,缓缓往外面走。
华丽装扮让她尽显雍容华贵,她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竟是有几分凌厉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温嬷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主子,有些疑惑惊讶。
她怎么觉得主子略有不同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前殿内,嫔妃窃窃私语。
“等这么长的时间,皇后娘娘莫不是要免了请安。”说话的是婉嫔,她是这一年选秀入宫的,兵部侍郎之女沈慧。
她容貌生得娇俏,性子活泼,是这一届秀女里比较受皇上宠爱的,才入宫半年不到,就升了嫔位。
见她说这话,宋昭容不好搭腔,但是环顾四周,除了跟皇后交好的惠妃来了,其他妃位竟是一个都没有来。
至于九嫔当中,皇上只赐封了四位,眼下也就来了她跟珍修仪。
底下的那些小嫔妃,该来的都来了。
皇后再怎么落魄,总归是皇后,也不是她们能招惹的。
正在大家张望之际,就听闻坤宁宫王总管的声音,皇后驾到!
所有人噤声,站起身,开始行礼问安。
华姝从一旁走出来,站在高处,俯视底下站着一众嫔妃。
红飞翠舞,莺莺燕燕,争奇斗艳。
多久没看到这副场景了。
当初的她也是其中的一人,如今,她倒成了俯瞰之人。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华姝不紧不慢坐下,抬手,“都起来吧。”
她的声音清冽而又平静。
嫔妃们起身,余光都不自觉地朝着上位那边打量几眼,怎么瞧皇后着面色不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是在强撑着吧。
大家各怀心思的落座,她们那些小动作自然也落在华姝眼里,从上面看,格外清楚。
“周婕妤,听闻你诊出了身孕,可要好好养着,多注意休息,若是身子不便,也可不用来请安。”
华姝看着末端坐着的一名女子说着。
周婕妤穿着一身青色襦裙,五官端正,眉眼间满是温婉之意,她也是这一次选秀入宫的,没想到头一次侍寝,就怀孕了,现在快两个月了。
她门户不高,眼下怀上皇嗣,是该烧高香了。
周婕妤见皇后提起自己,端着身子站起来,福身谢恩,“多谢娘娘体恤。”
对面婉嫔皮笑肉不笑地勾唇,“周婕妤是有所不便,只怕还要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吧!”
周婕妤同她都是这次选秀入宫的,没想到她得宠不多,但肚子争气得很。
她们还同住鸯尾殿,属实叫人瞧着生厌。
婉嫔的话在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周婕妤面色苍白,大家的眼神都不自觉地看向上位。
现在掌宫之权都在德妃娘娘那里了,她们这些嫔妃自该去请安,那以后皇后这里岂不是?
她们也不敢说啊。
眼下有个脑子不聪明的提起了,她们倒是有些期待皇后会如何了。
华姝指尖轻轻触动那凤椅的边沿,嘴角泛起笑意,只是这笑,莫名让人瞧着胆寒。
“这是谁在开口说话?”
第3章 :管不住口,就该掌嘴
婉嫔面露尴尬。
皇后这么问,定是故意给她难堪。
怎可能连她都不记得,反倒记得周婕妤这个小贱人。
服侍在旁的温嬷嬷端着腔调开口,“回娘娘的话,是婉嫔。”
婉嫔仗着皇上宠爱,平日做事喜欢冒头拔尖。
华姝似笑非笑,“婉嫔。”
一个小小的嫔妃就能在大殿口无遮拦,真把皇后当摆设了?
婉嫔抿唇,见那些嫔妃看她的眼神,仿佛看笑话一般,手不由得攥紧手帕,心里也明白,她说错了话。
可那又如何。
皇后现在都形同虚设,自身难保,能拿她怎么样?
想着,婉嫔起身,“娘娘,嫔妾是多嘴了,只是来的时候,瞧见德妃娘娘的储秀宫不少嫔妃前去,又见周婕妤怀有身孕,德妃娘娘也派人给周婕妤送了好些赏赐补品呢,所以嫔妾便想当然了,还望娘娘恕罪。”
她嘴上说着恕罪,可神情散漫,看不出恭敬。
德妃娘娘眼下代掌六宫之权,不止是嫔妃,就是底下那些宫人女官,都往那边走动呢。
如此看来,德妃晋升贵妃也是迟早的事。
等到那个时候,皇后的权利地位,才真的被架空了。
她说这些,无非是想要皇后认清现实,也是让周婕妤难堪。
一边来这里请安,一边又承那边的礼。
皇嗣可没那么好怀的。
呵。
寂静的宫殿内,这一声冷笑格外引人注目。
只见皇后娘娘站起身,那双眼里闪过淡淡的寒芒,扫视整个大殿。
“是也,本宫身子欠安,将凤印交与皇上,皇上让德妃代管六宫之权。怎么,依照婉嫔的意思,是德妃要取而代之,还是皇上已经废后?难道六宫的眼里,只认得凤印,不识本宫这个皇后吗?”
她并未歇斯底里大吼大叫,不温不怒的语气,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荡起寒意。
嫔妃们下意识站起身,屈膝行礼。
婉嫔脸色白了白,一时之间竟是寻不到辩解的话。
她抬头之际,看到皇后瞥过来的眼神,婉嫔兀得后脊背阵阵发凉,差点没能稳住身子。
皇后眼神怎么这般恐怖,像要杀了她似的。
惠妃目光扫视周边,她与皇后交好,也看不惯这些无脑的玩意,当即开口,“娘娘,婉嫔言行有失,属实该罚!”
华姝敛下怒意,没有说话。
温嬷嬷等人全然跪地请求责罚,底下那些嫔妃都是见机行事的,赶忙顺着请皇后惩罚。
华姝嘴角笑意明显,漫不经心开口。
“本宫心仁,平日里不喜为难谁,今日婉嫔既是失言,那便掌嘴五十!”
在这宫里头,管不住嘴,是该罚的。
“皇后娘娘!”婉嫔声音颤抖,她最要紧的就是这张脸啊。
可华姝转身离开了大殿,迎接婉嫔的,是温嬷嬷的巴掌。
“婉嫔,娘娘公正,让你在此受罚,也是让旁人都瞧着,免得多一下少一下,您还得去皇上面前哭诉。”
温嬷嬷是个狠人,话音落下,就几巴掌扇过去了。
她是华家为皇后精挑细选的人,之前皇后总是招惹皇上,她也无计可施,现在收拾几个低位嫔妃,简直是手到擒来。
婉嫔脸上迅速红肿,可躲不过继续挨打。
一时之间,内殿惨叫声不断。
那些嫔妃面面相觑,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皇后莫不是受了刺激,疯了吧?
本来就遭皇上厌弃,这会子,又处罚皇上的宠妃,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回去的路上,贴身伺候皇后的两名婢女云秀云悦也是有此担心,愁容不展。
“娘娘,婉嫔最近很受宠,怕是不会甘心。”云悦终是忍不住担忧开口。
华姝没说话,只是无声用着早膳,喝着鱼汤。
等用完膳,她擦拭唇角,才慢悠悠开口,“本宫还真怕她不去告状。”
惩治一个嫔位,有什么意思,她真正要的是别的。
凤印驱使人吗?还是她这个人?
皇上想要哪一种?
华姝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是理清皇上的所有背景关系,好在原主对皇上研究比较多,信息全面。
原主是太后替皇上选的正宫。
本来家世好,地位稳,不至于混到现在这个地位。
只可惜,她总惦记着皇上的心意,奢求得不到的东西。
当今皇上与太后并非亲生母子,皇上十岁丧母,才由当今太后抚养。
关系自然微妙。
再加上太后后来还生下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现在的广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