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用言语将内心的感受表达一二。
他能敏锐地捕捉到外界的一些讯息,但又本能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他还只是个孩子,都在不懂事的年纪,却有着大人都可能没有的自制力。
华姝从前觉得,大了就会改变。
可她现在认为,有些东西是天生注定的。
他就是这样的孩子,无法像其他小孩那样,没心没肺,自在快活。
“珩儿想当太子吗?”华姝第一次去问他这个问题。
因为他是自己的孩子,生来,就是要当太子的。
不曾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允珩转动眼珠,思量着母后的问题。
“太子可以为父皇分忧,能造福楚国百姓,更能保护好母后,珩儿是愿意的。”
允珩或许还不能确切知道这条路是怎样的,但他在自己有限的知识里得到了答案。
他眼里,保护好母后是责任更大的。
父皇也同他说过,
母后的前半生是要靠父皇的宠爱,后半生就要靠着他的努力。
华姝看着允珩,听到他的话,鼻头一酸。
这样的话她又一次听到了。
她生下的几个孩子,都是这么好,这么优秀,
抚慰她内心深处很多痛苦、不堪。
华姝双手抚摸着允珩的小脸,柔声道:“珩儿,责任再大,但现在母后只想要你开心,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她比谁都知道成长的代价是什么。
童真,年少的时光总是一眨眼便消失。
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少年。
她想慢一点也不打紧,给珩儿的童年留下一些美好回忆,至少在未来路上成为他一点点的支撑,那就足够了。
允珩看着母后,能感觉到她情绪上的起伏,“母后开心,珩儿就开心了。”
华姝捏了捏他的脸,“那明日母后陪你去放纸鸢,再去太湖泛舟。”
允珩再懂事也是个孩子,听到这些,还是不由自主流露出笑容。
“还有阿姐一起去。”允珩说着,华姝点头,“自然。”
“父皇,父皇能去吗?”允珩不由得多问一句。
华姝点头,“珩儿想要父皇去,父皇就能陪着珩儿去,明天放假一天。”
这会的允珩是真的有了精气神,他当即站起来,“那儿臣先去将少傅今日布置的功课完成。”
都不等华姝说话,允珩就提着步伐走了。
华姝失笑,眼里却是有些欣慰。
一旁的温嬷嬷看着殿下这么开心,也是笑着,“娘娘,奴婢去给小殿下告假。”
华姝点头,她从盘子里拿了个蜜枣,缓缓放入嘴里。
很甜。
却不是当初那个滋味。
曾经吃不上蜜枣,成了执念,而后来终于能吃个够了,
身体却垮了,人这一生说短暂是真的短暂。
能追溯的幸福时刻,极少极少。
她不是个爱回忆的人,大概是不想被痛苦绑架,即便它会时刻充斥着她的生活。
华姝偶尔会觉得现下不真实,好似偷来的时光一般。
但不管怎样,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管它是在哪里。
次日一早。
便去了太和殿前面宽阔的草地上放纸鸢。
纸鸢都是自制的。有大鲤鱼,还有燕子,蝴蝶。
明玥允珩一人拿了小小的蝴蝶,在草地上撒欢地跑,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华姝挑了那条大鲤鱼,将线压了压,才迎着风慢慢放线。
现在是国事杂多的时候,她也有自己的心机。
不能让旁人抓到话柄。
等那纸鸢慢慢起来,只看到那鲤鱼下荡着几个字。
愿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大纸鸢放起来需要更多的技巧,把控好风的方向,才能飞得更高。
华姝今日穿的是简单的骑马装,适合跑动,快速提着步伐,那纸鸢才渐渐高起来。
御辇从乾清宫启程,李胜就看到了那大纸鸢,自然也看到了上面的字。
不用想,都知道是娘娘的手笔。
李胜稍稍抬头,见皇上已经看到了,他坐在御辇上,仰着头看向那个方向。
“愿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是他毕生所求。
楚泽到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在奔跑的三个人,脸上都挂着明媚的笑容。
尤其是华姝,迎着风,眉眼带笑,美得不可方物。
楚泽望着她,眼神里溢出了柔光,嘴角跟着上扬,备受感染。
第253章 处罚
楚泽下了御辇,朝着他们那边走过去,
允珩先看到父皇,眼眸微微亮起,提着那风筝朝着楚泽跑去。
只是跑到一半,那线耷拉在地,不小心脚踩在上面,被绊倒,脸朝地上摔去。
楚泽早在他跑来的时候,就往那边走了,见他摔倒,忙伸手快速揪住了他的后领子,一把提起。
允珩本来是被吓了一跳,眼见没摔着,虽然有些呼吸不畅,但还是眯眼笑了笑,很是可爱。
等父皇将他放下,允珩才得以喘息,
他小脸通红,手还不由得举起纸鸢。
“父皇,放纸鸢。”
楚泽大手抚摸他的头,揉了揉,这傻孩子。
他顺势接过纸鸢,弯下腰,握住了允珩的小手,试图纠正他的姿势。
“刚刚放的有些问题,来,父皇教你。”楚泽说着。
楚允珩点点头,“是,父皇。”
父子俩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
华姝脚步慢慢停下来,自然也是看到了那边,笑了笑,就将纸鸢递给了边上的小太监。
放纸鸢是个体力活。
她是得歇会了。
那边明玥体力是真好,跑得是飞快,就差蹦起来放了,
快跑到那尾端了,才看到父皇来了,又带着纸鸢朝着父皇那边跑。
“父皇,父皇,父皇!”
明玥声音清脆,很是兴奋,顿时整个场地都回荡了她的声音。
听着声,楚泽下意识开口应道,“来。”
楚泽抬头,就看到小公公拿着那大鲤鱼纸鸢在那里放。
至于华姝的身影,他回过头环顾一圈,才看到她找了个阴凉地,坐在躺椅上休息。
边上的婢女正在给她扇风递茶。
楚泽失笑,背后就迎来了自家小公主的热烈相拥,“父皇,明玥可想您了。”
明玥小嘴甜,尤其是面对自家父皇,几句话下来,说的楚泽心头都有几分愧疚。
他是许久没好好陪陪他们了。
楚泽拉着她的小手上前来,本来就没飞很高的纸鸢,掉落在了地上。
明玥转过头看着,脸上流露出些许失落。
而那边的允珩已经将纸鸢放起来了,他有些兴奋,立刻转过头,见到明玥忙招手,
“阿姐,你看,是这样放的。”
听到允珩的声音,明玥立马就忘记了不开心,凑上前去很好奇开口,“怎样,让阿姐瞧瞧。”
两姐弟玩到一块。
一时之间,楚泽倒是被他们给冷落了。
楚泽站起身望着他们,看着他们肆意奔跑,欢声笑语的模样,眼里全是满足。
他转身看着坐在那里的华姝,扬袖提步走过去。
两人坐在这里喝茶。
楚泽说道:“太师明日启程。”
华姝点头,此事她早已知道。
“放心,一切朕都会安排妥当。”楚泽继续说着。
他是想安华姝的心。
华姝扶着躺椅侧过身子看他,认真点头,“臣妾相信皇上。”
楚泽知道她会担心,但看到她愿意相信自己的样子,他的内心无比满足。
.......
公主府。
一夜荒唐。
常史看着面前熟睡的女人,指尖沿着她的面部轮廓一点点划过。
虽然这么多年不见,但她似乎一点都没变。
常史望着她,缓缓收回目光,悄然起身,捡起衣裳穿戴好,他往外面走去。
有些事是需要解决的。
*
御书房内,
楚泽坐在那里,目光扫视了一眼手上的奏表,又看向底下跪着的人。
“你在峡州立了功,但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擅离职守,议论朝事,该当何罪!”
楚泽奏表扔在桌上,语气里透着不悦。
常史早就已经想到这样的结果,不慌不忙请罪,“皇上,臣知错,只是........”
楚泽打断了他的话,“只是什么,公主受天下供奉,理应为之楚国牺牲,焉是你能议论的!”
皇上的话压下来,常史沉思良久,接着道:“皇上,此事并非只有这一条路走。”
楚泽看着他不说话,示意他开口。
常史:“臣在边关之地,峡州都探查过一二,禹国狼子野心,他们根本不是想和亲,而是借此事蒙蔽众人,他最终目的应当是要联合淩国,南下从水上直攻,皇上万万要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