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昀珏跟着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那你能改变什么。”
若是定下了,谁又能改变。
常史手在袖中缩紧,垂下眼眸,“不管怎样,我要回京一趟,当面问问,她若不愿,我带她走。”
他们夫妻一场,他做不到冷眼旁观。
这些年,他也想过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止是道路不同,而是从没有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想。
他也是如此。
华昀珏见他这样坚决,也是赞同的,“那好,这里我来帮你看着,出不了什么乱子。”
常史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也不会叫他过来商议,“现在峡州重建的差不多了,基本没什么要紧的事,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章琦。”
华昀珏应下,看着他,担忧地蹙眉,“你这样回去,皇上会怪罪,不如将此次峡州之事,整理成册表,交于皇上。”
常史点头,这些他都已经做好了。
当夜,一人一匹马离开了峡州。
........
“皇上,此事交给老臣,那是一定完成好。”华晟意说着。
等他去禹国,非得将那帮子龟孙都摁在脚底下。
楚泽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朕让你去接,但没说让你去禹国。”
华晟意有些不解,不去怎么接?
楚泽:“先查探消息,再于城门口当着众人面接人。”
要得就是兴师动众,吸引一部分的视线,再偷入禹国,同那些线人有所联系,得到更多的消息,若是能趁机除掉上官弘业,那是更好。
当然眼下,他的主要目的还是淩国,将那太后给拉下来。
毁了和亲之事。
淩国惹怒了禹国,那他就能更轻松的联淩。
华晟意应下,脑子飞速旋转,这跟他想得不是一样嘛,难不成皇上真以为他傻啊,直接闯入禹国城内,去抢人。
这是要人,不是要命啊。
楚泽站起身,还是多嘱咐了几句,到后面拍了拍华晟意的肩膀。
这番模样,华晟意都感动了。
皇上是怕他出事吧。
“此事还是交由温衡义吧。”
楚泽最终还是迟疑了,禹国,是危险的。
华晟意位高权重,是能让天下都看得见楚国的道义,但楚泽确实会担心很多突发状况。
尤其上次他莽撞行事,差点丢了命。
楚泽不想让皇后失去父亲,楚国也不能失去他这个太师。
华晟意那眼眶都红了,当即行礼,“皇上,让老臣去吧,臣不会鲁莽行事,一切以楚国为重。”
都是大事,华晟意安排了很多,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况且温将军带着叶秋去淩国,那件事更为紧要。
华晟意保证再三下,楚泽应允。
不日,就启程出发,同时昭告天下。
.........
公主府,
平仪从外面回来,裙摆还沾了些泥土,她去城外看她建的一些学堂。
起初是艰难的,很多穷苦人家不愿意将孩子送来学习,都觉得在家帮着干点活更好。
后来平仪一家家去寻,再渐渐地传出去一些名声,陆陆续续来的人更多。
其中还有皇后娘娘帮衬,有了娘娘的加持,有些女娃子也能有这个机会。
这才建了专门的女子学堂,可以学习很多傍身的技能。
平仪净手,身后婢女上前来禀报,“公主,驸...常大人等候许久,正在隔壁。”
那一瞬,平仪差点将盆给打翻了。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拿着帕子将手擦拭干净,“都退下吧。”
平仪垂眸,都这么久了,她听到他的名字,还是会不自觉地触动。
偏房,平仪站在门口,观望良久,并未进去。
门突然被推开,里面正是常史,他接连赶路过来的,衣服也没有换。
胡渣明显,像老了很多,有些许狼狈。
两人对望,仿若隔世。
各自的眼神都下意识地别开,好似多看几眼,就能泄露心思。
常史侧过身子,很明显是有话与她说。
平仪提着裙摆,没有了从前那般的高傲架子,现在的她多了随性。
走到里面,平仪便问起他,“你怎么回来了。”
峡州离这里可有几千里。
若非大事,他不能擅离职守,此前听闻峡州水灾,莫不是没有治理好?
常史:“听闻你要去禹国,我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平仪睫毛眨动,微垂眼帘,掩去思绪。
“这与你有何干系。就算是去禹国,你又能如何?”
平仪话语里带着好些质问,有些咄咄逼人。
常史没有往日那种不耐烦,“禹国是狼虎坑,我带你离开。”
平仪听着扬起袖子坐在那里,望着面前的人。
“带我走,你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身份?”
常史知道她是耍性子,但现在他经历多了,也足够成熟,“平仪,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但你现在立刻,随我离开。”
平仪袖子里的手不由得抓着凳沿,望着他,“楚国,建功立业,志向,不是在你心里最重要吗?”
这话是将常史给问住了。
他站在那里,身形有些恍惚,双手不禁有些颤抖。
打他决定赶来的时候,就没有想那么多,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看着她入虎穴。
平仪见他不说话了,别过眼,冷冷道:“你走吧。”
常史思绪剥离,他几乎是下意识习惯转身,从前诸多,他做了很多对不住她的事。
现在让她陷入这两难之地。
让她逃走,当楚国罪人吗?
他如何能做到,常史双手不由得握紧,脚步刚踏一步。
就听到后面传来声音,“所以,你看让你走,你就走。”
“每次都是如此!明明都相隔两方,此生不见。”
“你来做什么!”平仪走到他的背后,抬手打在他的身上,发泄着心中的一些怨气怒气。
说着,平仪眼里的泪不自觉地落下。
常史转过身,看着她哭了,那双手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平仪,是我对不住你,我可以去宫中求皇上,也可以商议对策,此事并非只有那一条路。”
平仪垂泪,只是想说点什么,半天没有动静,寂静的夜色里,她悄悄靠近他,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平仪声音哽咽,“能不能抱抱我,最后一次。”
这些年来,她经历了太多。
常史感受到她的靠近,双手将她搂在了怀里。
心跳声,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声音。
........
第252章 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少年
皇宫中。
允珩从一旁往坤宁宫走去,手里还拿着什么,脚步加快了些。
走到院内,知白就上前接过书盒,见他的目光望着内殿,“殿下,您是要寻皇后娘娘?”
允珩点点头,“母后还在休息吗?”
知白:“皇后娘娘醒了,您去就成。”
允珩见状,才快步朝着内殿走去,瞧见母后在焚香,他上前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一旁的温嬷嬷瞧见允珩,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华姝将香放置在香炉上,转身看到允珩,嘴角上扬,“允珩来,母后抱抱。”
即便允珩现在贵为太子,但在她眼里,还是个小孩子。
允珩乖巧地上前来,“母后,这个给您。”
他说着,小手拿出一个东西,精巧的竹蜻蜓。
“少傅教的,儿臣做了好多,这个是最好的,儿臣想送给母后。”允珩说着,有着淡淡羞涩,
此时的他才有着明显的童稚。
华姝心头一软,接过它,细细打量着,“真好看,瞧瞧,珩儿做的,是不是非常精致。”
她说着,扬起那竹蜻蜓,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或许在别人眼里它只是个不起眼的玩物件,但华姝觉得它价值千金。
温嬷嬷笑着:“可不是嘛,殿下的手艺好,对娘娘也是满满的心意。”
一边的云秀云悦纷纷应和着。
尤其是温嬷嬷说着说着,眼里不由自主泛起泪花。
看到娘娘现在是这般幸福,她内心是真的高兴。
华姝伸手将允珩抱在怀里,“珩儿乖,母后非常喜欢这个礼物,谢谢珩儿。”
允珩在母后的怀里,满足地笑了笑。
母子之间的温情满满。
华姝将他拉到小榻上坐着,顺带给他整理着衣裳,允珩小脸都能看到一些疲惫。
现在允珩是太子,那些个少傅太傅朝臣,都轮流来给珩儿上课,学得东西多了,哪能不累。
最了解儿子莫过于母亲,
华姝知道允珩聪慧,这些都不在话下,她唯独担心就是允珩的性子。
他不是那种自闭不爱说话,而是他内心太丰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