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云逸正在那里给皇上布置地形图。
自从曲州一役后,皇上还是给了他一个四品秘书少监的官职。
毕竟云家的绘本的确是有用。
楚泽是要将云逸留在京内的。
好在这个云逸虽然年轻,但很聪明,也愿意去学习,慢慢的就有了变化,是能成为得力助手的。
云逸对皇上反倒是充满感激。
或许在他眼里,皇上的心胸宽阔,不仅容下了他,还给了他官职,让他发挥自己的长处,是知遇之恩。
他定然是要为皇上效力的。
“皇上,大概就是这样,文群立很有可能是从这里运送物资去了禹国,能躲过所有耳目。”
云逸说着,指着其中一条水路的位置,不是之前的上游,而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因为前者是离禹国最近,所以驻扎守候的将士很多,很容易引起动静。
楚泽认同地点了点头。
虽然文群立死咬着不开口,就不想将自己引到叛国投敌的罪名之上。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的族人绝对逃不过处置。
“禹国对我楚国向来是虎视眈眈,淩国从前有意联盟,可后来禹国派了使臣前去,淩国立马就改了主意,其中怕是有什么约定。”
楚泽说着,他最担心的,就是禹国与淩国联盟,这样对他们楚国很不利。
云逸听得出皇上的担心,“皇上,淩国的君王已经年迈,底下那些皇子已经蠢蠢欲动,不如我们推举一人上位,这样,从根本上就能瓦解他们两国联盟。”
楚泽抿唇,他是想过,可选人是要讲究。
那禹国怕是也有了人选,例如那风头正盛的太子。
“你说的有道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淩国的太子继位。”
楚泽说着,眸光里也有了几分狠厉。
云逸:“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那太子可太过激进了,那老君王还没死,再者,其余那些皇子看到他雷霆手段,就已经开始害怕了,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上位。
楚泽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负手站在那里。
转身之际,楚泽手微抬,“那就给他加一把火。”
太子获得多方支持,禹国若是再参与进来,都以为事情水到渠成,可要是现在展露夺位心思,那老君王再年迈,也无法容许吧。
.......
忞勤殿,下学后。
李胜出现在那里,上前,“许夫子,皇上请您前去一趟。”
许沚本来是在整理书籍,听到这话,神情微顿,随后站起身,就随着李胜往那边走。
路上李胜余光扫过去,许沚镇定自若地跟随着,脸上没有惧意。
也是,这位夫子听说是连皇后娘娘都不怕的人。
等到了乾清宫。
许沚袖子拂了拂身上的衣裳,整理好着装,才往里面走。
他也并非是第一次见皇上,但这次,他大概知晓,皇上是为了什么事。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沚低着头行礼。
坐在龙椅上的楚泽打量了他,随后抬手,“起来吧。”
许沚不卑不亢地起身,等候皇上开口。
楚泽倒像是说家常般,提及他的一些文章。
许沚的文章很犀利,总是抨击底下那些不作为的官吏。
但他很有才华,不然也不会被杨太傅看中。
至少那些治理民生的法子,实践下去,能见成效。
皇上让他教导皇子,一来是杨太傅所推,二来也是想看看,这样文章里透着清高的人,能否安的下心,教导几岁儿童。
事实证明,他没有选错人,
“陪朕下会棋。”楚泽站起身,走到了棋盘那边。
许沚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照做。
棋盘上能看出人的品性。
就如此刻,许沚开始还在犹豫怎么下,后面就直接按照自己的水平与皇上对弈。
步步不让。
下到关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动静,“让我进去,都闪开。”
乐雅闯了进来,忙说道:“皇兄,你别为难他。”
她本来都想好要如何哭泣,惹皇兄同情,也想好了许沚会很惨,跪地上被皇兄骂。
但眼下他们在下棋,还都很诧异地望着她!
该死,丢脸死了!
第200章 丢下他们
看到公主的那一刻,许沚有些不自然。
楚泽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了一圈,棋子扔回了棋奁里。
“怎么个不为难法?”楚泽声音淡淡的,问得是乐雅,目光却望着许沚。
乐雅咬唇,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其实她之前就挺后悔一时冲动对着许沚说了自己压在心底里的话。
也许是吓着他了,反正两人的关系就有些微妙。
不似从前,还能聊一些话题。
乐雅踌躇着,嘴巴动了动,没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倒是许沚站起身,拱手道:“皇上,微臣思及家中还有些事情未曾处理,先行告退了。”
他是替乐雅解围,不想让她难堪。
更是知道,他在这里,皇上有些话没法讲。
楚泽点了点头,等许沚离开,他目光才抬起,看向了乐雅。
乐雅侧着身子,看那许沚离开了,神情有些惆怅。
“过来。”楚泽招手,不容置疑的语气。
乐雅咬唇,小碎步挪过去,老实规矩地跪在楚泽腿边。
“皇兄。”
楚泽已经是看穿她想做什么,呵斥,“收起那副鬼样子,对朕没用。”
乐雅叹了口气,直接坐在那桌边,“皇兄,你也知道母后的性子,我要是说了,她估计得将我关起来。”
楚泽瞧着她,“你就那么笃定,有了你姐姐的前车之鉴,母后只会多思,她就算说,也大都是为了你考量。”
乐雅撑着头,“其实不止这些,我也不知道,这个许沚到底喜不喜欢我。”
她以前想不到自己还会去纠结这样的问题。
楚泽看着面前的妹妹,有些陌生,从前的乐雅,提及亲事就跟要她的命一样。
而现在,倒是为个男人牵肠挂肚。
“想知道,就去问,你是大楚的公主,别整这些别扭样。”楚泽说着。
乐雅找个位置面对着皇兄坐着,索性是一股脑将自己内心那些纠结通通说出来,还有许沚家里的情况。
最后,乐雅还是语重心长地看着楚泽,“皇兄,你不懂,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时常想他,哪怕是一件小事,也会记挂着的。”
楚泽:“..........”
得嘞,现在还轮到她来侃侃而谈了。
他还用得着她来教?
连婚都未成的丫头。
“下去。”楚泽说了句。
乐雅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倾诉,见自家皇兄已经不耐烦了,赶忙将那些废话咽下。
她又来到楚泽身边,“皇兄,您就帮帮我,您跟母后说几句,多夸夸许沚嘛。”
楚泽被她烦的没有办法,只得嗯一声,“朕帮你说,至于别的,你就自求多福。”
其实这件事,楚泽并不反对,但也不会让她轻易达成。
至少要他们都真心才可,不能再走平仪的老路,重蹈覆辙。
乐雅得了皇兄的话,开开心心离开了。
楚泽坐在那里,持着那棋子把玩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刚刚乐雅说的那番话。
真心喜欢一个人,是时常想念,时常牵挂的。
楚泽嘴唇轻抿,他是明白这种滋味的,就如他现在,就已经开始想去坤宁宫了。
他是心悦华姝。
毋庸置疑。
只是,皇后对他的心意也是那么明确吗?
楚泽思绪流转,李胜从外面走进来,“皇上,温将军求见。”
.........
“皇上,在曲州府宅搜到的钱财,就只有这些了。”温衡义递上来一张纸。
楚泽接过看了几眼,放在了桌面。
“传朕的令,文群立通敌,证据确凿,罪不可赦,即刻死刑,九族流放。”
楚泽扬声说着,整个殿内都很安静,只有领命的声音。
皇上是要快刀斩乱麻,文群立必须死,还要公之于众,重罚警戒。
至于肖春缮,楚泽答应留他一命,至于是疯还是哑,就看命了。
肖家权力收回,处死肖昶等人,至于其他的老弱妇孺,自然是不能再待在京内。
此事便也算告一段落。
*
午后,
楚泽坐着御辇来到了坤宁宫。
门口守着的王公公看到皇上来了,克服内心恐惧行礼。
他最近因为锻炼腿脚,明显瘦了很多,总不能再碍着皇上的眼吧。
“皇后呢?”楚泽随口问了一句,脚步已经往里面走了。
他知道,平日皇后就待在偏殿,看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