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妃小手搓动,压低声音说着,“皇后娘娘,您也知道,臣妇的孩儿今年七岁,恰好同大皇子差不多大小,臣妇久待封地,不想孩儿无规矩,不如给大皇子做个伴读,一同在宫中学习,您觉得如何?”
安王妃笑脸盈盈。
安王太妃在宫中养病,他们一家子也从蜀州过来陪同,宫里不是容不下他们。
待一时可以,待久了自然是不好,只能多想些法子。
最好能为她家孩儿谋得一条出路,留在京内,成为天子近臣,那他们就更有底气了。
华姝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当即说道:“这伴读一事,皇上已经选定,本宫也不好多言,您不如去寻太后娘娘说道说道。”
她自然不能掺和。
安王太妃与赵太后是好密友,看面子也是要赵太后点头才是。
蜀州那块封地算是亲王里面,最肥沃的地方。
一入宫就看到安王大小箱子,用了好些马车。
皇上不说,也就是看在安王当初全力助他登皇位的面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敢流露表面的人,更让人放心。
安王妃听到华姝这样说,那嘴巴张了张,略显尴尬。
赵太后若是答应了,她也不必来找她了。
同样,赵太后用得同样的推辞,皇上已经选定,不好更改。
安王妃之所以来这里,一是看望皇后娘娘,拉近关系,二来也是知道皇上很宠皇后娘娘,她若是能说话,那皇上那边定然不成问题。
选择这样的礼,她也是打听了的,皇后娘娘有个贪财的爹,一脉相承,她定然也不例外。
安王妃还想说点什么,可华姝已经失去了兴趣,当即客气几句,就开始要休息了。
显然是逐客的意思。
安王妃就算是脸皮再厚也不好待下去。
等人离开了,知白从外面走进来,“娘娘,这是侯夫人派人送入宫的,说是华少爷留给您的。”
华昀珏已经远去了边关。
华姝点头,将东西打开,里面是个小孩玩具,还有一块无事牌。
她揉搓着那玉石,有些感慨。
华姝扶着腹部站起身,知白小心翼翼上前躬身,搀扶着她。
华姝低垂眼眸看他,“知白,你可知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知白闻言,回道:“知道是非黑白。”
华姝笑了笑,她其实看着他,不只是觉得他有几分像自己的孩子。
还是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从前自己的模样。
“是非黑白,爱恨分明,你觉得本宫是否也是这样?”
华姝说着,目光看向了外面,像是想到什么。
知白悄然抬眸看向她,又默默低下头。
他的眼里,的确没有谁能比皇后更加分明。
华姝思索着,“今个你回去,将那豆子皮分开,一粒粒挑选出来。”
她指向外面那些晾晒的黑豆。
知白应下,
只要是皇后的命令,不管是多么令人诧异的决定,他都会第一时间执行。
华姝并没有说别的,看着他,便想到曾经的自己。
她也曾陷入那地狱里,犯下了大错,虽然她没有后悔,但那样做,并没有将痛苦减轻,反倒让她身心难以脱身。
以至于她都觉得重病的那些年里,是给她的惩罚。
来到楚国,她是皇后,有了全新的身份,似乎与过往道别了。
可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事物的不同面。
利害对错忠奸。
一定分得清吗?
华姝轻轻摸着腹部,扯唇失笑,不知为何,自打怀孕后,她也开始多愁善感了。
夜间,
楚泽来了坤宁宫,轻车熟路,乃至于宫中上下都对皇上到来,觉得理所当然,没有什么波澜。
第183章 温存
楚泽到的时候,华姝正在听云悦念书,她不能多用眼,但还是习惯性地会看些书。
云悦讲话最有意思,念起那些故事,格外生动。
温嬷嬷等人在一旁,都被逗得嘎嘎乐。
以至于皇上出现的时候,笑容僵持在脸上,快速行礼。
华姝撑着额头,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了楚泽出现。
他今日穿着绛紫色的龙袍,金色发冠高高束发,脸色很好,神清气爽的样子。
楚泽免了华姝行礼,“今日如何?”
他说话,是对着华姝的肚子说的,像是在跟腹中宝宝对话一般。
华姝依靠在那里,摊开手,没有说话。
楚泽自我对话像是停不下来,一会对着说,是父皇来看你了,一会又是说对母后好点,不然父皇揍你。
不过刚说完那句话。
华姝眉头一蹙,双手抚着腹部。
楚泽紧张地扶着她的胳膊,“怎么了?是不舒服吗?传太医。”
华姝摆手,“没事,就好像是被踢了一脚。”
楚泽虽然之前也有孩子,但没经历过这样的事,眼眸微睁,显得有些呆呆的,“什么?”
他靠近华姝腹部的手,不禁缩了一下,“怎么会,难道是要生了?”
华姝看着他这番犯傻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若非是见过皇上精明算计的模样,很难将眼前的人联想起来。
楚泽瞧着她笑得那么欢快,有些无措,也跟着笑了笑。
“皇上,都怪你,说要揍他们,这会就闹腾臣妾了。”华姝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以至于楚泽根本没有注意到华姝所说的话,他们?
楚泽:“父皇不揍了不揍了,你别折腾你母后,乖乖的。”
他没想到孩子在腹中也能听到自己说话,这回对着华姝肚子轻言细语,说到后面,还上扬了几分。
两人躺在榻上,楚泽侧着身子看她,目光还是不自觉落在她腹部,“朕觉得这很大可能是个大胖小子。”
他看着华姝的肚子,似乎比一般孕妇要大一些。
华姝见皇上说这话,试探询问,“皇上是不喜欢?”
楚泽倒是摇头,“没有,只要是姝儿生得,朕都喜欢,当然了,是个小公主像你就最好了,不过,朕也希望是个小皇子,这样朕就可以好好栽培他。”
华姝听到这话,开口,“皇上,你想得很美。”
偏偏她是笑呵呵说着,不像是调侃,倒真是夸奖似的。
楚泽搂着她的肩膀,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未来孩子的模样。
“等到秋末,你也快生了,姝儿,谢谢你。”
楚泽不知为何,突然说到了这里。
华姝有些不解,看过去,为何要谢她?
楚泽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抱着她,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处。
他不仅仅是因为她怀有身孕,
华姝对待他的孩子,不管是谁,都一视同仁,之前大皇子病的时候,她也派人细心照料,两个公主她也让嬷嬷好好教导。
楚泽见识过皇权斗争,死去活来,对待那些皇子赶尽杀绝。
可她并没有那样做。
反倒是支撑他去把这方面做好。
........
知白时常挑豆子,起初很慢很慢,得弄个三天,后来慢慢的也快了起来。
这样的差事很磨炼心性,耐力。
王公公见知白出来了,给他带了份吃食,“这是对眼睛好的,你吃吧。”
知白见王公公关切的眼神,那脸上露出笑容,将那黑馒头咬了一口。
王公公跟在他身后,“知白,你做错了什么事啊,娘娘惩罚你,咱家去给你求求情。”
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是越发好。
知白摇摇头,“没事,这是娘娘交给我的差事。”
他起初也不太明白娘娘的用意,可渐渐地,他在其中找到几丝平静。
出门的时候,碰到了送花的小夏,两人走在一起。
小夏看着知白,“三哥,你没事吧。”
他自然也听闻了一些事。
知白笑着,没有说话。
小夏抱着那换下来的花盆,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脸上。
“娘娘对你是很好的,可能是偶尔有些事.......”小夏说着。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知白接了话茬,“嗯,我知道,皇后娘娘对我,极好,恩情,是我这辈子都还不完的。”
听到知白这么说,小夏眼眸闪烁,旋即露出笑容,“三哥对娘娘同样如此吧,你对娘娘的心意,谁都看得出来。”
他话音一落,就感觉冷然的眸光,“你这话是听谁胡说的?”
知白停下脚步,目光注视他。
小夏愣了愣,花盆差点掉在地上,他赶忙摇头,“没有谁,我就是一时嘴瓢说错了话,三哥,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皇后娘娘对您是真的好。”
知白眼神稍稍缓和了些,瞧着他,“以后不允许说这样的话,皇后娘娘是我的主子,恩重如山,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报答,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