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怒,人心颤。
德妃脚步微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面色慌张,“容妹妹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吃坏了东西?”
跪在容昭仪身边的婢女诵诗听着,像是想到什么,赶紧说着,“皇上,娘娘并未来得及用膳,定然是有人早早地蓄意谋害,还请皇上为娘娘主持公道!”
紧接着验毒的太医也并没有发现宴席上的毒。
“娘娘来之前,也没有食用什么东西吗?”孙院判询问着,若非是误食,怎么会如此严重。
诵诗哭着,被太医追问,思索着,“娘娘近来胃口不佳,晨间,对,是来之前,娘娘用了一些酸枣。”
李胜听着,很有眼力见,赶紧亲自去找物件。
而容昭仪疼的几乎要昏厥,嘴里还不忘念着皇后的名字。
不少人都看向了皇后,目光复杂。
华姝倒是老老实实待在赵太后身边,不参与也不发言。
反正她现在是个真正的闲后,闲得发慌。
楚泽坐在那里,手掌狠狠地拍在桌面。
不少人吓得一激灵,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德妃站在一旁,眼神不断地看向皇后,袖中手不断揪着帕子,不知觉中濡湿一片。
皇后,你不是想要容昭仪落胎吗,如今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可你也该让我如愿才是。
她压住恐惧,左右是查不到她头上来的。
很快,李胜带回了酸枣,孙院判验着,面色变换,立马确定,毒就是在这上面,只是量比较轻微,所以才会发作缓慢。
婢女诵诗听着,跪在那里,赶忙说着,“皇上,酸枣主子常吃,也是验过毒的,怎么会有毒?”
是啊,别说容昭仪怀着身子,就是平常嫔妃,入口的东西,那也是三道五道地验毒。
怎可能会中砒霜,除非是身边的人?
所以诵诗才这般紧张,总不能被冤枉了去。
“对,这次送酸枣的人,是个眼生的婢女,她左眉上还有一颗黑痣。”诵诗回忆着,主子出事,她这个身边的人若不撇清关系,定然是危险的。
楚泽冷着脸,搭在桌面的手攥成拳,青筋暴跳,“查,全宫搜查,不可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
不敢想象,竟有人如此大胆谋害。
不由得,他眼神往边上挪去,在低眉垂眼的皇后身上游离一圈。
她属实有异常,太安静了。
华姝似乎是察觉到了皇上的目光,微微抬头,与他正眼相对。
她的眼神复杂,有担忧,甚至还带着一丝的质疑。
仿佛是在指责皇上怀疑她。
只是那一刹那,楚泽收回目光,手缓缓放在膝盖处,心里涌上来诸多想法。
最好是与她无关。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
他绝不会手下留情,纵容此等风气。
很快全宫盘查,人人自危,禁卫军出现,肃杀之气弥漫,有胆小的,甚至都吓哭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待的人,也逐渐开始焦急。
好在太医救治及时,容昭仪暂且保住了性命。
贤妃在后面看着,眼里满是看好戏。
倒是一边的淑妃,体贴地过去,给太后皇上斟茶,安抚几句。
赵太后回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皇后,见她安静的不像话,心里也是担心了。
难不成这件事.........
思绪刚刚流转,就见着外面的李胜匆匆走来,面色有些不好看。
德妃眼神都瞪大了,期待从他嘴里说出那个消息。
是坤宁宫做的!
李胜来到皇上身边禀报,余光瞥向的,却是德妃的方向,“皇上,奴才方才去搜查,看到德妃娘娘的贴身侍女红茹,出现在竹林,形迹可疑,身上还有擦伤,许是做贼心虚摔了,奴才立马派人搜身,发现她竟然想吞服什么,拦下后,才发现是一包砒霜!”
德妃!
所有人都通通看向了德妃的方向。
德妃面如死灰,她不敢置信地上前,那腿直发软,扑地跪在地上,“皇...皇上,这定然是有人诬陷臣妾。”
怎么会出现在她那里,明明......
她想着,就看向了皇后那边,此时的华姝神色淡然,看她就仿佛看一个死物。
想往坤宁宫塞东西,太嫩了点。
这时,禁卫军的领头宋将军押着两个人上来。
一男一女,其中女人灰头土脸,可还是清楚明白地看到她左眉上有一颗黑痣。
不等众人开口,诵诗立马指认,“就是她,今天给娘娘送来酸枣的就是她。”
宋将军:“皇上,臣等找到的时候,此人正要把她拖入井里面淹死,显然是杀人灭口,臣查到,这个太监是德妃宫里面的小公公。”
话音落下,皇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惊了众人的心。
德妃已经吓瘫了,她傻傻盯着皇上,嘴里还不断念念有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第14章 :洋洋得意,却不知死期将近
德妃不甘心地看向了红茹那边,明明毒药不是送到了坤宁宫吗?
怎么会在她那里?
红茹却吓得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她也不知道,只是在搜查的时候,她突然发现的。
想藏已经是来不及了。
德妃又看向那边的小太监,那两人脸色苍白,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心里清楚,这人不是她安排的。
这是要落实她的罪名了。
德妃慌张地扭过身子,面对着皇上,“皇上,定是有人诬陷臣妾啊,臣妾怎么会下毒害容昭仪呢,臣妾与她无冤无仇!”
德妃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华姝那边。
“皇上,皇后从前一直针对容昭仪的,兴许是臣妾掌宫,才引起皇..........”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见着刚刚默不作声的华姝站出来。
她顺手拿起桌面摆着的杯子,猛地砸向了德妃那边,
又是四分五裂,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证据确凿的事,你还敢攀扯,本宫瞧你是天雷劈了脑子,没脸没皮惯了吧,也对,你连皇嗣都敢害,想来诬陷本宫这也不算什么。皇上让你掌宫,对你是恩赐,你非但不感恩戴德,反倒是利用权利胡作非为,滑稽!笑话。”
华姝不鸣则已,这会出来,就如换了个人,气势威压让人喘不过来气。
德妃眼神呆愣愣的,她显然是被吓傻了。
皇后是疯了不成。
华姝转而规矩福身行礼,“皇上,母后,臣妾深知从前有诸多不对之处,便一直谨慎,臣妾可以不管后宫之事,但臣妾绝不能容忍有人硬要把脏水往臣妾身上泼。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谋害容昭仪一事,臣妾恳请皇上、母后彻查,让有罪之人伏诛,无罪之人得以清白。”
她声音扬起,满堂满室的人都能听得真切。
惠妃紧跟着跪地请求彻查。
楚泽目光落在华姝的身上,打她刚刚冲动的模样,其实内心已经相信她没有做这件事,现在见她请求,也是点头。
此事必须彻查,还要严惩,否则后患无穷。
“押下去,一一审查,后宫之中,有嫌疑者,不可放过一个!”
“是!”宋将军李胜赶忙领命,将德妃等人一同押下去。
德妃吓得浑身软瘫,嘴里不断喊着饶命,声音凄厉,让人胆寒。
赵太后目光落在华姝身上,眼神复杂,看来她不在宫里的这段日子,皇后是受了不少的气。
不然,怎能把她逼成了眼下的样子。
“你们都散了吧!”赵太后对着后面那些嫔妃挥了挥手,其余人也赶紧行退礼离开。
今天算是一场大戏了。
赵太后侧头看向身边的皇上,叹了口气。
“皇上,您瞧瞧,凤印能交给这些人吗,有一次便是还有下一次,哀家相信皇后,待此事查清楚了,就把凤印交还给皇后吧,后宫安宁才是最重要的。”
皇上没有回话,赵太后也深知现在不是指责的时候,缓缓站起身,往回走去。
华姝站在那里,脊背笔直。
她知道这些人不会安分,早就派人紧紧盯着,给德妃制造可以构陷的假象。
没想到德妃这般忍不住心思,竟然下黑手,想一石二鸟,既想要除掉容昭仪,还要让她这个皇后来背锅。
什么便宜都被她占尽了,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事。
洋洋得意,却不知死期将近。
当然,华姝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还有凤印必须归还。
而这还,是不带污点的还,是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无罪。
前面那些破事,她非但不会背,还要让皇上心生愧疚。
楚泽站起身,其实事情发生起,不只是容昭仪,就是他心里,也是第一个怀疑皇后。
他走到华姝的身边,想说点什么,目光却微微怔住。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瞧见皇后一双杏眼里泛起了泪光,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泪也没未曾坠落,无言的倔强,彰显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