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雪萤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然而这喜房里本来就一片红，李磐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望着她，犹豫道：“楼小姐当真想好与我做夫妻了？”
楼雪萤：“……”
什么意思？堂都拜了，还问这种废话？
她微微羞恼起来，抬眼看向李磐，道：“侯爷莫非是嫌弃我，不愿与我成婚吗？”
第113章 番外·if线·赐婚2 if双方都不情不愿被赐婚后
李磐愣了一下。
早知这楼小姐貌美，今日挑盖头时，盛妆之下，已是惊艳冲击，可她沐完浴后，不施粉黛，仍旧明丽动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时候，像极了误入凡尘的仙女。
现在仙女似乎是有些生气了，眼睛瞪得溜圆，少了几分仙气，却多了活气，令他一时失神。
楼雪萤看他不语，以为他是默认，不由愕然。
他承认了？他竟然承认了？他难道真的是嫌弃她，才不愿与她成婚的？他疯了不成，他哪来的自信嫌弃她？！
她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直接的羞辱，一时间呆住了，慢慢红了眼眶。
等到李磐发现不对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李磐大惊：“你哭什么？”
尽管他早已做好了这千金小姐难伺候的心理准备，但当他发现她竟然可以二话不说就开始掉眼泪的时候，还是彻底震惊了。
他哪儿惹着她了？当真是匪夷所思！
他僵在那儿，也不知该不该替她擦眼泪。
楼雪萤见他竟然对她冷眼旁观，果然是厌恶自己至极，不由一阵心寒，眼泪愈掉愈凶。
李磐人都麻了：“不是，你到底在哭什么啊？”
楼雪萤哽咽着，完全不想再跟他说话。
李磐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又不能不管，只能皱紧眉头，出去找了块帕子，递到楼雪萤面前。
楼雪萤不接。
李磐也从没干过这种要伺候人的活计，见她不搭理他，索性厉喝一声：“不许哭了！”
楼雪萤被吓得一个激灵，抬起朦胧的泪眼，害怕地看向他。
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李磐心里本来升起的火气又灭了下去，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伸出手，用帕子在她脸上胡乱抹了一遍。
楼雪萤懵了。
他这是擦脸还是擦桌子？她感觉自己的五官都要被他抹平了！
李磐擦完，把帕子往旁边一丢，沉声问她：“你到底在哭什么？我得罪你了？”
楼雪萤何时被像审犯人一样审问过，不由一阵心虚，嗫嚅道：“你……你为什么讨厌我？”
李磐一头雾水：“我哪里讨厌你了？”
“你就是讨厌我……”楼雪萤扁了扁嘴，委屈道，“陛下刚下旨，你就去让陛下收回成命……你还希望我不愿嫁进来，对我避之不及……我问你是不是嫌弃我，你还默认……从来没人敢这么对过我……你要是讨厌我，你当初救我干什么？”
李磐瞪眼：“我什么时候默认的，我怎么不知道？”
楼雪萤咬唇：“我问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愿与我成婚，你不回答……那你不就是默认吗！”
李磐：“……”
他无语向苍天：“搞了半天，你就为了这个哭？这有什么好哭的？”
楼雪萤红着眼道：“我所嫁非人，难道不值得哭吗？”
李磐：“我怎么就非人了？你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不就多看了你一会儿，忘了接你的话么，这怎么一转眼还给我扣上罪名了？”
楼雪萤愣了愣：“你忘了接话？”
“是啊，看你漂亮，多看几眼怎么了？你都嫁给我了，我还看不得？”李磐道，“多大点事，哭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我怎么你了。”
楼雪萤：“……”
什么，是这样吗？原来他是因为觉得她漂亮，所以才忘了说话吗？
啊这……好尴尬……怎么办……
楼雪萤慌神地乱瞟，涨红了脸，恨不得把自己埋了。
这么说来，她的确很无理取闹。
李磐轻哼一声：“楼小姐怕不是以己度人吧？我可是听说了，楼小姐身后追求者甚众，无不是文人雅客，爱好吟风弄月、抚琴吹箫，我还奇怪呢，楼小姐既然喜欢这样的才子，怎么还愿意跟我成婚。”
楼雪萤不吭声。
李磐：“不过无所谓，楼小姐不喜欢我也无妨，侯夫人该有的待遇我一分不少给你，我们相敬如宾，互不为难便是。”
楼雪萤：“什、什么叫相敬如宾，互不为难？”
李磐：“以楼小姐的学识，难道还需要我解释这个吗？”
楼雪萤脸色一白。
从前她与母亲出去交际时，各种各样的贵夫人见得多了，与夫君真心相爱的、与夫君貌合神离的、与夫君势同水火的，全都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光靠衣衫亮丽，就能装出一副生活如意的样子的。
她要面子，若是被人发现她和武安侯刚新婚便关系冷淡，她丢不起这个人。
“成婚第一天，你就要跟我划清界限？”楼雪萤颤声，“就算方才是我误会了你，但你也没必要如此折辱我吧？”
李磐：“我与你划清界限，难道不是尊重你？你又不喜欢我这样的，我何苦自讨没趣，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楼雪萤不可思议：“……你、你说话怎么如此粗俗！”
李磐瞅着她：“我就这样。”
“你难道在陛下面前也这么说话？”
“那倒是会稍微收敛一点。”李磐道，“但说不定把我逼急了我也这么说。”
楼雪萤气道：“那你在我面前就不能也收敛一点吗！我不喜欢我的夫君是个粗俗之辈！”
李磐也气笑了：“你不喜欢我，随便，但你非逼着我改是什么意思？我还不喜欢你一身大小姐脾气难伺候呢，我逼你改了吗？”
楼雪萤呆住。
李磐心中憋闷，站了起来：“我还是那句话，该有的待遇我都会给你，但是你别为难我，我也不为难你。”
说着，便往外走去。
楼雪萤一把拉住他：“你去哪？”
李磐回头，拧眉看她：“你自己睡吧，我睡书房去。”
“不许去！”楼雪萤急道，“哪有人新婚之夜便分房的！事情传出去，我的名声往哪搁！”
李磐：“真是奇了怪了，你们京城人哪来这么多名声？你落水，我救你，我若是不娶你，便成了有损名声。新婚夜我不与你睡，又损名声了？”
楼雪萤低着头，咬牙道：“总之……你不许出去！”
李磐看着她拽着衣袖的那只手，修长、莹白，但指腹上却有好几个明显的茧印。
他脑子莫名一拐，疑惑道：“你手上怎么这么多茧？你在家里还要干活？”
楼雪萤一愣，下意识地缩回手，嘀咕道：“这是琴茧。”
李磐：“这么用功？弹琴还弹出茧子来了？”
楼雪萤恼道：“那又怎么了？真细皮嫩肉的那些女子，未必比我脾气更好，说不定还更加娇纵。你要是自矜你这个武安侯的身份，能配你的，无不是你口中难伺候的大小姐；但你要是不想找个出身高的，你怎么不干脆在西北找个普通民女，早早娶了？现在又装什么？能娶到我，你就偷着乐吧。”
李磐摸了摸下巴。
他现在觉得这个楼小姐有点意思了。
“楼小姐。”他说，“恕我直言，你对我意见这么大，无非就是因为我本人不是你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但我要跟你划清界限，你又不愿意，你到底想干什么呢？是想把我变成你想象的如意郎君那样吗？”
楼雪萤撇了撇嘴，道：“我可没指望那个。”
“那你指望什么？”
“我对你要求又不高，你顺着我的意思，哄哄我都不行吗？”她委屈道，“我嫁过来又不是看你脸色的，你哄我几句怎么了？我又不是跟你要天上的星星！你若是觉得我脾气不好，那你倒是说说想让我怎么改啊？虽然……虽然你要是过分的话，我也不一定会改就对了……”
李磐：“……”
他现在终于明白，原来大小姐难伺候，不是指衣食住行上的难伺候，而是指精神层面上的难伺候。
但事已至此，他看得出她已经先退让了一步，他也不好再不识好歹，平白跟楼家闹出矛盾来，便叹了口气，重新回到她身边坐下。
李磐：“那要怎么哄你，你才能不跟我吵架？”
楼雪萤：“……”
这、这要她怎么教！
她气鼓鼓道：“现在不用哄了！我累了，要睡觉了！”
说完，便将被子一掀，躺了进去。
李磐默然看了她的背影半晌，将案头的灯灭了，也躺了进去。
楼雪萤背对着李磐，一片漆黑中，紧张得根本睡不着觉。
她忍不住咬了咬手指，暗暗地想，若是李磐要跟她圆房，她究竟要不要同意呢？虽然新婚之夜本来就该圆房，但他们刚吵了一架，如果他想要，她就给了，那会不会显得她太那个了？可若是不给，那男人万一在她这儿讨了个没趣，出去另寻新欢了怎么办？唉，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