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雪萤:“唔,刚才又想起来了一点事情,觉得可以补上去。”
李磐便抄着手,站在旁边看她补全朱批。等到她把奏折合上,他便勾唇一笑,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烛光暗下,帷帐合起,李磐攥着她的手腕,指腹缓缓地揉捏着,凑在她耳边笑道:“你近来丰腴了不少。”
楼雪萤哼了一声,轻轻踹了他一脚:“不喜欢就下去睡。”
“不行,我喜欢,我就要在这儿睡。”李磐咬了咬她的耳垂,“你现在可爱极了。”
楼雪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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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一天天长大,从只会在床上乱爬,到能摇摇摆摆地独自走路;从只会咿咿呀呀,到能口齿清楚地喊出爹娘……每一天,都可能有新的惊喜发生。
不过,与令人惊喜的长大一同而来的,还有她逐渐显露的调皮本性。
她会趁楼雪萤不注意的时候,爬到她的琴上捣乱,结果被琴弦刮痛了,委屈得放声大哭,最后还得楼雪萤好声好气地哄着,再把不用的琴及时收好;她还会趴在李磐肩膀上,趁李磐看不见,随手乱扯路边的花叶塞进嘴里,等李磐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蹭了满嘴汁液,吓得李磐大喊太医,回去后就被楼雪萤臭骂一顿。
连李母和楼夫人也没能幸免。
她会捡起地上的虫子,偷偷放到李母茶杯里,李母随手拿起喝了一口,突然看见一只大黑虫淹死在杯底,直接一口茶喷了出去。此事被翠翠告到李磐那里,李磐当天就把她打了一顿,小公主屁股上挨了几巴掌,哭声惊天动地,惹得楼雪萤心疼,说别打了,长个教训就算了。
结果第二天,楼夫人带着楼伯玉家的儿子进宫来玩,小公主和表哥玩捉迷藏,她躲他捉,结果表哥一直找不到她人在哪儿,就去求助楼夫人,楼夫人又带了一群宫人一起找,最后在一个柜子里发现往身上泼了朱砂颜料的小公主,柜门一打开,小公主胸前一片红,张着嘴歪倒在里面,吓得楼夫人和一群宫人差点当场去世。
楼雪萤听说此事,立刻从御书房疾奔回殿,看到正抚着胸口坐在一旁喘气的楼夫人,以及一脸茫然无措的兄长家孩子,再看向面前噘着嘴绕着手指头的女儿,顿时火冒三丈,抓起旁边一只软枕就往她身上打:“谁教你这么吓人的!谁教你装死的!反了你了!万一把长辈吓出什么问题,你担得起么!”
小公主见她来真的,立刻哭哭啼啼地往刚进门的李磐身上扑:“爹,娘打我!好疼好疼!”
李磐:“……”
他嘴角抽了抽,试图把女儿从腿上甩开。
小公主见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又奔向采菱,哭道:“采菱姑姑……”
采菱大惊失色,一个闪身溜了。
小公主紧急刹步,又换了个方向:“吴兆叔叔……”
吴兆站在门外,啪地把殿门关上了。
小公主站在紧闭的大门前,瘪了瘪嘴,身后传来楼雪萤的怒吼:“李昭!你给我过来!”
小公主不情不愿地挪过去了。
楼雪萤:“知错没有!”
小公主:“呜呜呜……知错了……”
“错哪了!”
“错在乱动爹娘的东西,错在故意吓唬别人……”
李磐看楼雪萤被气得不轻,连忙抱住她哄道:“哎呀,认错就好了,长个教训就算了。”
楼夫人也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小孩子淘气,以后不再犯就行了。”
楼雪萤这才冷着脸放过了女儿。
到了晚上,小公主想跟爹娘睡一张床,却被楼雪萤严词拒绝。
小公主委委屈屈、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采菱走了。
李磐坐在床上,斜睨着楼雪萤:“还在生气呢?我昨天才打了两下她的屁股,她嚎得比杀猪都响,你那时候让我别打了,今天倒是换了副嘴脸。”
楼雪萤怒瞪着他:“她这样子,都是你的错!”
李磐喊冤:“怎么会是我的错?我虽然对她纵容了些,但也没教她干这些坏事啊!”
“我们家的人从小就乖巧,没见过谁这样的!”楼雪萤越想越气,“肯定是你这个当爹的有问题!你说实话,你小时候是不是就这德性?”
李磐沉默了。
楼雪萤见他竟然真的沉默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我……我也没这么过分……”李磐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我顶多就是上树掏鸟窝,下地挖蚁穴,和邻居小孩互扔泥巴什么的……”
楼雪萤:“……”
她背过身去,决定今天不会再跟李磐说一句话。
“怎么还不理人了呢?”李磐扳过她的肩膀。
楼雪萤看都不看他一眼,又把身子扭了过去。
“行,都是我的错还不行么?”李磐说,“但话又说回来,不是你自己挑的我么?嗯?现在后悔也晚了。”
楼雪萤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反驳,又忍回去了。
李磐见她还不肯理他,只好使出杀手锏,一把将她按在了床上,然后开始挠她的痒痒。
她果然很快就受不了了,一边闪躲,一边叫道:“李磐,你放开我!每次只会这招,有完没完!”
“没完。”李磐嬉皮笑脸地说,“骂我都行,但不许不搭理我。”
楼雪萤:“我连平阳都不想搭理,我还搭理你!”
李磐:“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能咋地。”
楼雪萤气闷道:“在我的想象里,当父母不该是这样的。”
生孩子前,她满怀希冀与豪情,总觉得以后要这样教育孩子,那样引导孩子,要让孩子活泼而不失端庄,大方而不失内敛,既能勇敢大胆,又要慎重严谨。
生孩子后,尤其是孩子的小脑袋瓜逐渐长成,有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她就常常忘了为人父母的初心,每天看着女儿干出的糟心事,就感觉额角青筋直凸,只想把她好好教训一顿。
教训完了自己又很痛苦,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磐:“你太着急了,她才几岁啊,连书都没读过,什么礼义廉耻都不懂,别对她要求太高了。她人还是聪明的,等以后大了点,读了书,懂了道理就好了。”
楼雪萤盯着他:“你小时候也没读过书,你什么时候变正常的?”
李磐:“呃,啊,嗯……这个嘛……”
楼雪萤恨恨地捶了他一拳。
“别生气了,她两天挨了两顿打,接下来又能老实一段时间了。”李磐笑道。
楼雪萤嘟囔道:“她最好是。”
李磐低下头来亲她,楼雪萤抿着唇,半推半就。
结果床帏刚放下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刺耳难听的挠门声,还伴随着稚嫩而凄惨的嚎啕:“爹——娘——平阳做噩梦啦——好害怕,呜呜呜——开开门吧——”
李磐:“……”
楼雪萤:“……”
这么短的时间,做什么噩梦,怕是连床都没上,折腾完采菱又回来折腾他们了。
李磐叹了一口气:“开门吗?”
楼雪萤:“算了,开吧。”
“外面好冷啊,爹,娘,平阳知错啦……诶?”面前光亮陡现,小公主抬起头,看向一脸无奈的李磐,嘿嘿笑道,“平阳就知道,爹爹最好啦!”
李磐:“你娘让开的门。”
“平阳就知道,娘亲最好啦!”
李磐:“到底谁最好?不说清楚不许进门。”
小公主抱着自己的小枕头,一点也不上他的当,绕过他拦路的长腿,磕磕绊绊地朝内寝奔去,两脚一蹬,脱了鞋,娴熟地爬上了床榻。
楼雪萤撑着脑袋,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小公主眨巴眨巴眼,和她对视片刻,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脸,拱到她怀里撒娇道:“娘,我知错了嘛,不要赶我下去。”
楼雪萤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又迅速绷住,严肃道:“真知错假知错?”
“真知错了。”小公主说,“平阳再也不乱吓唬人了。”
“要是再犯怎么办?”
“不会再犯了。”小公主嘻嘻笑道。
李磐上了床来,弹了一下女儿的小脑壳:“再犯就把你丢去西北喂狼。”
“我才不怕呢。”小公主说,“吴兆叔叔说了,爹爹以前在西北打仗,那里的狼见了爹爹都吓得屁滚尿流。”
李磐:?
吴兆平时都给他的女儿灌输了些什么东西。
楼雪萤道:“你知道什么叫打仗么?”
小公主:“就是一群人打架。”
楼雪萤:“为什么打架?”
小公主摇了摇头:“不知道。”
楼雪萤点了点她的鼻头:“就是有你这样的小坏蛋一直在干坏事,所以才会引起一堆人打架。”
小公主鼓起了嘴:“那爹爹为什么现在不打了?”
“什么人呐,一天天的惦记着打仗。”李磐捏了捏女儿的脸,“现在犬戎依旧是大延的臣属国,乌孙也与大延缔结了友盟,其他部族也老老实实的,为什么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