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欢缓缓支撑着身体坐起,她摸索着地面,是茅草屋,这里到底是哪里?
她浑身无力,原来自己喜欢的人,从始到终在利用自己。苏意欢垂下眼眸,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她还是摸索着向前爬了几步,却摸到了冰冷的铁栏杆。
她这是……被锁起来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她垂下了手臂,蜷在角落睁着眼睛呆呆地坐着。
另一边,萧素闲摇着扇子,站在沈言心面前,脸上却没有笑容,“冥界余孽被私留于永栾峰,这件事可是惊动了天帝呢,你以为把她关进永栾峰地牢就能救她了吗?”
“永栾仙君,你打算怎么办?”
“可是她只是一个凡人,为何要对她赶尽杀绝?”沈言心睨着萧素闲,可手上的力气几乎要把茶盏捏碎。
“凡人?她是凡人,可是她死后,她可是少幽女,冥界女君!她活不成!就因为她是冥界余孽!”萧素闲厉声,他转过身,逼在沈言心的面前,却扬起了一个笑容,“可是你知道吗?她只能死一次。”
沈言心愣了愣,“何意”
萧素闲合起扇子,他敛去那些神色,“冥界皇族魂飞魄散之前,会有一缕魂魄投于凡间。这是这些皇族最后一次机会,就如同仙界历劫一般,虽说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只要被天命人亲手杀死,她就能以原来的复活。”
“天命人……”沈言心喃喃道。
“而非天命之人杀了她,就能让她本体魂飞魄散,五界里都不会再存在这个人。”
“那天命人是谁?告诉我,告诉我!”沈言心忽然站起身,拉着了萧素闲的领子,他低吼道,因为闭关被打断的原因,他的灵力甚至有些邪火。
萧素闲倒是不着急摆脱他,他勉强咳嗽几声,“咳咳,天命人,你、你还不明白是谁吗?”
“我……该明白吗?”沈言心怒气尚未消去,他有些迟疑地放开萧素闲的领子。
“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东□□属于她的东西。”萧素闲只留下这一句。
“你没有其他选择,永栾仙君。”
地牢里。
苏意欢听见了脚步声,她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可是因为长时间眼睛没有见到光线,因此她拿手遮了遮眼睛。
那人的轮廓……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猛得像是被挖走了一块,她疼得几乎要抽泣起来。
忽然那人轻轻蹲下,用指腹拭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轻声道:“不怕。”
不怕她会怕什么?苏意欢猛地一下推开了眼前那人,她眼眶红得可怕,冷笑着问道:“永栾仙君,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是永栾峰地牢吧?”
永栾峰地牢,除了永栾仙君,没有人能打开这里。
没有人会把她关在这里,除了眼前这个人。
就因为她是冥界余孽就因为她知道了些本不该她知道的?
他明明就在苏意欢的眼前,可是苏意欢却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像是隔了银河般遥远,她碰不到他,更看不透他。
沈言心被推开几步,他眼眶也猩红起来,他又向前几步,抱住了苏意欢,他说:“欢儿,没事的,信我。”
“信你?你要我拿什么信你?!”苏意欢哭着喊着,却没有力气去推开沈言心,她在他身上狠狠捶打了几下,“就凭你从来没有告诉我真相就凭你一声不响利用我?就凭你把我关进地牢里?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让我信你我怎么能信你!”
沈言心抱得她更紧了,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肉里,他心如刀绞,这一刻,他恨自己身不由己,恨命运不公,恨自己不能告诉苏意欢真相,恨自己不能替她去承受这份痛苦。
都是他的错,一开始,他就不该收她为徒,他不该回应苏意欢当时的一时兴起,他更不该对自己的徒弟有那些龌龊的心思。千不该万不该,他最不该爱上了自己的徒弟,这段感情的萌芽就是错的!
任由苏意欢发泄般的捶打,沈言心无言,他眼眶猩红,却只是紧紧抱着苏意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怕。”
直到苏意欢哭得没有了力气,哭得晕了过去。
虽说她在地牢里,可是每日的饭菜都及时送到,也很新鲜,就连菜品都是她平日里喜欢的那些。可事到如今,苏意欢哪里还有心思想这些口舌之快,经常是情绪失控,一把把这些饭菜全部掀翻在地。
她在想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要让这世界这么对她,就因为她的冥界余孽既然早知道她是冥界之人,为何又要一次一次护着她,待她不同于常人沈言心到底又是如何能说出那些违心的、肉麻的情话。
她现在只觉得,可笑。
笑自己太天真,笑自己太愚昧,笑自己身不由己,笑自己无能为力。
笑自己误以为以真心就能换真心,可她现在清晰地知道——仙界这帮伪君子向来如此,为巩固势力,排除异己,总是将那些无辜生命视如同草芥,为他们的一统五界铺出一条血路。
而他们,只是因为不愿归顺,就要被扣上恶人的帽子
她眼泪几乎要干涸了,不知过了多久,又传来了脚步声,苏意欢没有抬头,她冷声:“你还回来干什么?”
可那人开口的声音却让苏意欢愣住,不是沈言心,而是云间。
他说:“小师妹,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苏意欢抬起眼,看向眼前的男人,她冷笑,“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
云间反倒不恼,他转过身去,“哦是的,你已经不是我的小师妹了,我那最受师父宠爱的小师妹。”
苏意欢没有应他,他便自顾自地说起来,“自我上山起,主上便待我不同,饮食起居都允许我的照顾,可是你呢?自从你出现后,主上就像是……疏远了我。”
“呵呵,没想到师兄还有龙阳之好。”苏意欢勾起嘴角,冷嘲道。
“闭嘴!”云间忽然像是发
了疯,他恶狠狠地盯着苏意欢,“我和主上的感情是你能这样侮辱的?!”
云间对于沈言心的感情,似乎是师徒,似乎是夫子,又似乎是朋友,这是一种让云间永远虔诚的神圣感情,在他心里,沈言心就好似雪山一样高洁圣白,不允许任何人指染,不允许任何人占有。
大家都可以敬仰高山,而他可以与山相靠,这是他一辈子的荣耀,可是突然有一天,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好像被苏意欢悄悄地代替了……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沈言心下意识唤地是“欢儿”,而不再是“云间”。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他只觉得眼红,只觉得嫉妒,因为这原本就该是他的位置,他不愿意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占有。
可是此刻苏意欢似乎对他嗤笑了一声,一句“龙阳之好”就像是彻底揭开了他最后一层遮羞布,他勃然大怒,可是此刻他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只能强行压下愤怒,对苏意欢开口道:“被关起来了还嘴硬,我可以放你出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苏意欢回道。
云间顿了顿,“你能走多远走多远,别在回到主上身边。”
苏意欢冷笑一声,这算是什么条件,她永生永世都不愿意回到沈言心身边了,于是她抬起头,看着云间,“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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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栾峰上,怜梦殿。
江月白看着沈言心,悲愤道:“你以为你把她关进地牢就可以保护她了吗?!你这简直就是螳臂挡车!”
沈言心捏碎杯盏,“芳菲仙君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离开。”
“我会离开的,我只是来告诉你,帝君已经知道你私藏幽女凡身之事,过几日,他就会派兵下来,替天行道,杀了那幽女。”江月白冷冷道。
沈言心摇了摇头,永栾峰的地牢结界极其坚固,任何人都无法破开,就算是帝君,也不行。
只要苏意欢乖乖地待在地牢里面,没有人可以伤的了她,就算是他死,他也不愿意让别人伤害苏意欢一分一毫。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出了岔子,而意外来的又如此之快。
苏意欢从地牢里面逃出来的时候,天上乌云遍布,已经完全看不见阳光,近看却发现那密密麻麻的全是天兵天将。
她踉跄几步,却被意外绊倒在地上,还没等她站起来,一股力量将其束缚。再睁眼,她被狠狠得摔在了平台上,她晕乎的大脑尚未缓过来,却又被一股力量裹挟,绑在了柱子上。
“苏意欢!”沈言心看见她的时候陡然红了双眼,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嘶哑着喊了出来。
沈言心满脸震惊,不过很快这震惊就被掩盖了下去,可苏意欢……是如何跑出来的!是谁把她从地牢里面放出来的!好大的胆子!
“永栾仙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幽女凡身,现在把她交出来,饶你永栾峰平安无事!”带头的神兵神将刚刚上任,他见自己这一方已经抓获了正欲逃跑的苏意欢,便隔空喊话。因为他之前还听说很难抓到,此刻便得意洋洋没了形,仿佛是正义的化身,殊不知在沈言心眼里,实在可笑又可恶,“幽女不死,百姓如何安宁本将替天行道,永栾仙君最好乖乖让开,勿失了杀她的最好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