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想: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姑娘。
陈嘉认真答,“我
来还你钱。”
说罢,她拉开书包拉链,空荡的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嘉掏出一把纸币,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张五十的。
这把钱她不知道数过多少遍了,但还是当着宋谦言的面又数了一遍,“一共三百,你看一下。”
“不用看了,你帮我放我外套口袋里吧。”
宋谦言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端正挺拔一些,趁着陈嘉没注意,他偷偷抓了两把头发,然后清清嗓子,笑着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陈嘉:“.......”
陈嘉反应过来后,微微蹙眉,红润润的嘴唇上还挂着几滴泡面的汤汁。
看她这样,宋谦言莫名有些紧张。
“额,我可能是烧糊涂了吧。”他收回目光,尴尬的挠挠自己的眉毛。
陈嘉突然笑了,声音极克制,只是从尚还沙哑的嗓子里溢出两声笑意来。但是这里太安静,还是被听到了。
“笑什么?我很可笑吗?”
“不可笑,就还挺可爱的。”陈嘉解释道。
“我有个弟弟,跟你一样,班里哪个女孩多和他说几句话,他就觉得人家暗恋他,自恋鬼。”
“你弟多大啦?”
“10岁。”
宋谦言此刻特别庆幸这里只有两个人,如果还有第三个人,他一定会忍不住灭口的。
睡了一觉,他感觉好了不少,把地方留给陈嘉,自己又出去了。陈嘉也没和他客气,手电筒的电量耗尽后,便睡觉了。这一觉睡得很沉,连一个梦境都没有。
第二天醒来时,雪已经停了,入目皆白,仿若新生。
陈嘉揉了揉眼睛,抱着被子环视周围。和昨天一样,这间屋子依旧破旧,布满尘埃,每一寸都被寒冷的空气填满。
陈嘉下床,原本被雪水打湿的鞋子变得干燥绵软,就连鞋底都擦得干干净净。
她弯着腰,定定地看着地上的鞋子,这里唯一的电器就是烧水壶,他到底是怎么把她的鞋子吹干的?
穿完鞋子,她开始铺被子,像在家里那样,把每一个被角都拉的平整,被面上一丝褶皱都没有才结束。
放在地上的矿泉水都上冻了,拧开了也倒不出水。她放弃了给自己泡一碗泡面的想法,裹紧身上的棉袄迎风走了出去。
她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昨夜的大雪覆盖了,厂房外有两趟脚印,一趟是离开的,一趟是回来的,干干净净,就像这里的主人。陈嘉突然想到,他昨天离开后又回来是不是为了她的鞋子?
谁知道呢?但是陈嘉希望是。
厂房偏僻,雪路湿滑,最近的小卖部她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
她买了6桶老坛酸菜泡面,两包抽纸和一个手电筒,付完钱还剩下7块钱,又去拿了5个卤蛋,只留了两块钱坐车。
她没带手套,拎袋子的手指很快就冻得失去了知觉,脚上的鞋子又湿透了,雪水的凉意让她的脚指头蜷缩起来,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厂房的方向走。
铁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宋谦言还没有回来,屋子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冷寂无声。
陈嘉放下东西就走了,鞋子在布满灰尘的地面留下一串湿脚印,可是她并没有觉得很冷,至少没有昨天过来的时候冷。
宋谦言回来的时候,看着平整的床面,喉头发痒,看了好一会才舍得坐下去。
床边的地面上,有人用树枝写了几个字。
字迹娟秀,就和她的人一样。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
宋谦言用脚尖指着一块地板,“当时,你就是在这写,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陈嘉想了一下,已经没有印象了。
月光如水,缓慢地在他们中间流动着。
宋谦言抓着陈嘉的手放到膝盖上,“我可以追求你吗?”
“...”陈嘉皱了下眉,“可以吧。”
“不过我要提前说明几点...”
宋谦言换了个姿势,他蹲到地上,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嘉,“你说,几点都可以。”
“第一,不可以干涉我的工作;第二,我明天要回安市了,你不能跟过来。”
“那我周末去可以吗?”
估算了一下江城到安市的距离,陈嘉点了点头,“可以,前提是不可以耽误工作。”
“好的。”宋谦言捧着陈嘉的手,脸贴上去,轻轻蹭了蹭。
第一次,宋谦言可以目送她离开。
“按时吃饭、不要熬夜、离你隔壁那小子远一点。”
陈嘉靠在他的肩头,呼吸擦过耳廓,“宋谦言,你还在考察期,不可以命令我。”
广播里传来陈嘉所乘班次开始检票的提醒,人流自他们左右如潮水般涌动向前,宋谦言把脸埋在陈嘉的头发里,深深吸气,双臂收紧。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说,“陈嘉,我爱你。”
第38章 沦陷晚上陪我好不好?
周五早上,宋谦言刚到办公室,张文佳就走了进来,和他汇报今天的行程。
“宋总,上午十点江岸新区的旗舰店开业,需要您去剪彩,下午两点半总经办有一个月度复盘会。晚上是鲲鹏的黄董事长和他太太的金婚酒会,6点开始。”
宋谦言看着手机屏幕,没有他等的信息,“我知道了,你把晚上酒会的地址发我微信吧,再让小沈进来一趟。”
“好的宋总。”
陈嘉一个月前向江素总部提交了调回申请,上周已经批复过了,她今晚就会回到江城。
这段时间,宋谦言每周五晚上坐飞机去找她,周日晚上再赶回来。有几次因为天气原因,飞机无法起飞,他还是坚持坐高铁过去了。
每次去,他都会在冰箱里冻满饺子和馄饨,用收纳盒装好,一盒刚好是一餐的量。
陈嘉去安市是立了军令状的,不做出成绩她没办法回来,每天废寝忘食到了一定境界,即使周末宋谦言过去了,多半时间也是陪着她一起加班,她抱着那台电脑的时间,比抱着他的时间还多。
重建桔安食品厂的议题已经在总经办的会议上提过几次,几个年纪稍长的股东觉得,桔安食品厂已经倒闭太久,即使重建,业务线和现在的公司也几乎重合,意义不大。
但是碍于宋谦言坚持,大多数人还是投了同意票。
嘉里国际的写字楼已经装修好了,设计图是陈嘉抽时间做的,不收费,友情赠送。那把被退回来的钥匙就在宋谦言办公室的抽屉里,只是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送出去。
陈嘉的飞机晚点了,下午五点,小沈先送宋谦言去金婚酒会,然后再去机场接陈嘉。
宋谦言看了眼腕表,五点四十五分,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可以见到陈嘉了,他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抓了抓头发。
小沈正在倒车,看见他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宋总,你今天超帅的!”
宋谦言在后视镜里淡淡瞥了他一眼,“小沈,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啊。”车停好了,小沈麻溜的下车给宋谦言开车门,“宋总,到了。”
“嗯,记得去红房子买几块芝士蛋糕放在车上,开车慢点,在车上尽量不要接电话,影响陈小姐休息。”
“好的宋总。”
—
宋谦言到的时候,酒会刚刚开始,黄董的女儿黄月见了他立刻迎上来,寒暄几句后让服务员带他进内场。
黄董和他的太太识于微时,一起打造了如今的商业帝国,50年风雨携手,伉俪情深,是江城的一段佳话。
宋谦言亲手将金婚礼物交给老两口,说了一些祝福的话。黄董事长虽然年逾七十,但是精神很好,他牵着妻子的手向他这个晚辈表示了感谢,像家中的长辈一样嘱咐他等会多吃一点,哼怪他怎么不带女朋友过来给他看看。
宋谦言笑着解释,“她工作忙,等有时间我带她来拜访您二老。”
黄董事长拍拍他的背,眼含欣赏,“好好好,我等着你们过来,咱俩好好杀几盘!”
今天来的人太多,他们还要去招呼别的客人,宋谦言拿了一罐可乐独自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坐着喝。
黄董的太太是个喜爱花
草的人,花园里种满了名贵的鲜花,此时正值春日,争奇斗艳,姹紫嫣红。
年轻漂亮的女士穿着礼服散落在各处,一时之间分不出是花美还是人更美。
黄月敬了一圈酒才在角落看到独自赏花的宋谦言,“宋总,喜欢哪个?送给你。”
闻言,宋谦言笑着朝她举了举杯,“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这里更适合他们。”
黄月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宋总这么受欢迎,我要是年轻个20岁,也会忍不住芳心暗许的。”
她抬眼,“诺,那几个姑娘,已经看了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