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杀了时,宋谦言刻意瞟了一眼陈雪,“堂姐还在呢?”
“中午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陈雪连忙起身,摆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吃吧。”
两人都是第一次杀鸡,宋谦言让陈嘉拎着鸡翅膀,自己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刀下去,鸡并没有死透,扑棱着翅膀满院子跑,陈嘉早就躲到了廊下,宋谦言比她更害怕,抓着她的胳膊不敢睁眼。
“它还在跑吗?”
陈嘉,“嗯,不过速度慢了。”
几分钟后,母鸡终于躺了下来。
...
吃过午饭没多久,陈嘉的大伯和大伯母就过来了。
“你奶奶的箱子你打开了!”大伯母拎着锁走出来,气势汹汹,“里面都藏了什么?”
陈嘉抬起胳膊,露出手腕上那个做工粗糙的手镯,“奶奶把它留给我了。”
一对银手镯不值什么钱,大伯母还不至于和她抢这个,“不可能!老太太最后那段时间看那个箱子看的跟宝贝一样,还说她走了除了你谁都不许动那个箱子,肯定藏了宝贝!”
陈嘉打开自己的背包,把两件换洗衣物倒出来摊在床上,“看上什么都拿走吧。”
她一并把宋谦言挂在墙上的黑色冲锋衣的口袋也翻过来,语气不善,“快来看,看完我还有事。”
“真是稀奇,你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和这个小白脸...”
大伯母瞥了一眼门口的宋谦言,正好他也转过头,被他的眼神吓的一哆嗦,“真是和你那个妈一模一样!”
她把床上的衣服抖了抖,又着重检查了一下宋谦言的口袋,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
但她存了心不想让陈嘉心里舒服,梗着脖子在堂屋坐下,正对奶奶的遗像,“这房子我们也有份,你能住我就也能住。”
一直蹲在门口没有说话的宋谦言站了起来,头发擦过屋檐,堂屋的光线瞬间暗了许多。
“多少钱?”他问。
“什么?”
他看着陈嘉的大伯父和大伯母,声音嘶哑,“我说给多少钱,你们才能走?”
大伯母好一会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抬手指了下房梁,“我们这里位置虽然偏,但是这个房子风水好,坐北朝南,冬暖夏凉...”
“说重点,多少钱?”
大伯母和一直默不作声的大伯对了个眼神,试探着举起一根手指。
宋谦言,“卡号,我现在转给你。”
似乎是怕宋谦言说话不算话,大伯母立刻给家里的陈雪打了个电话,让她带着银行卡过来,农行工商建行的都拿来。
陈雪换了一套衣服,小香风外套下是一条紧身牛仔长裤,她甚至还化了一个妆,打扮的和现在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宋谦言打开手机,看都没看陈雪一眼,随便扫了一张卡号,当场转了10万过去。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吧。”
大伯母立刻变了脸色,她原本只打算要1万块钱的。
“小嘉啊,这是你男朋友哇,做什么工作的?”
“家里收拾好了吗?有什么需要的你就给
你姐打电话。”
陈嘉将堂屋门开到最大,“快走,我还有事。”
冷脸贴了热屁股,大伯母一家只好悻悻离开。
—
锅里还炖着鸡汤,隔一会就要加柴,宋谦言盯了一会发现没有安全隐患后,就去清理院里的枯草。
陈嘉靠坐在廊下的躺椅上,眼睛没有目的性的落到他身上。
他脱掉外套,里面单穿一件圆领的黑色针织毛衣,毛衣很宽松,但是穿在他身上并不显臃肿,他蹲下去的时候,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背肌。
中途陈雪又来了两次,分别给她们送了一些香菇和一罐牛肉酱。
“这是我自己做的,拌面很好吃,不过有点辣,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
宋谦言的背影刚好把陈雪挡住,陈嘉看不到她是不是又换衣服了。
“谢谢,正好陈嘉喜欢吃辣。”
说罢,宋谦言利落的关上院门,他回头,朝陈嘉笑了笑,“躺很久了,要不要起来走走。”
陈嘉没有答话,他就搬了一个矮板凳坐到她旁边,陪着她一起发呆。
看天空的浮云,院墙旁光秃秃的柿子树,看着看着,宋谦言的视线不可避免的又落到了陈嘉身上。
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宋谦言抬起手,在她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
鸡肉炖烂的时候,粗糙的墙壁已经洒上一层落日余晖,醇厚绵长的香味飘满整个小院。
宋谦言又去邻居那里买了猪肉和莴笋,他钱给的大方,对方还送了他一瓶珍藏的果酒。
“夏天自己酿的葡萄酒,你拿回去尝尝鲜。”
“谢谢大爷。”
果酒密封的很好,打开的瞬间清甜甘冽的酒香弥漫开来,宋谦言自己尝了一点,口感润滑,并不冲鼻,他这才给陈嘉倒了一杯。
这只母鸡散养了三四年,肉质干柴,宋谦言把鸡腿和鸡翅都挑到陈嘉碗里,自己只喝汤。
天黑的很快,宋谦言收拾完厨房,陈嘉已经关灯睡下了。
房间没有窗帘,银白的月光洒到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除了远远传来的几声狗吠,整个世界安静到不像话。
他们中间的距离被被子填满,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虽然你大伯大伯母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勉强算是长辈吧,我刚刚进来之前已经拜过你奶奶了。”
宋谦言扯掉中间的被子,眼底一片潮红,“陈嘉,你喝了我的酒,我拜过你的高堂,我们这算是拜堂成亲吗?如果是,那我现在不算无名无分了。”
陈嘉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她用手肘支撑起身体,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到令人心惊,“宋谦言,你发烧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好像是有一点晕。”他勾住陈嘉的脖子,自己的整个上半身迎了上去,“你还记得上次我发烧是怎么好的吗?”
...
“别动,再帮帮我好不好?”
这个床的宽度只有一米二,两个成年人加一床厚棉被,陈嘉靠着墙,连翻身都困难。
宋谦言手臂用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扣住她单薄的肩膀,“转个身乖,别背对着我。”
耳边的呼吸声愈发急促,被子里的温度不断升高,陈嘉后背黏腻一片,偏偏禁锢在腰间的手还在不断用力。
刚刚还冷漠的一张脸,此刻眼尾带粉,连瞪人都显得无力,“你不要胡来宋谦言!”
“叫声我的名字好不好?”
“我快没有力气了,再叫一声好不好?”
“陈嘉,你好残忍,你为什么总是不告而别...”
时间太久了,陈嘉已经隐约听到了床架摇晃的咯吱声,她咬咬牙,猛地转过身,将浑身滚烫的人搂到怀里,轻轻叫了声。
“宋谦言。”
...
发烧的人极度敏感,宋谦言趴在陈嘉怀里,额发潮湿,声音哽咽,抖了很久很久...
第36章 沦陷没有领证,你不能继承我的遗产……
宋谦言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炫目的白,病床边趴了一个女人,白衣黑裤,长发如瀑,那不是陈嘉。
宋谦言一动,张文佳就醒了,“宋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
宋谦言面色苍白,脸色几乎和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他看向门口,声音嘶哑,“我怎么在这?”
“是陈经理给我打电话,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就会有危险。”张文佳起身去给他倒水,面露忧色,“宋总,我不明白...”
宋谦言直接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问道,“她人呢?”
“谁?”
“陈嘉。”
张文佳一顿,杯子里的热水溢出来,烫到了她的手背,“应该还在家吧,她昨晚没有跟来医院。”
宋谦言扯掉手背上的针管,掀开被子,“送我去她家。”
张文佳着急的走过来,试图劝阻,“宋总,不行!你还没有退烧,现在不能出院。”
她不敢碰到宋谦言,只是站在床边,拦住路。
宋谦言直接拿过车钥匙,“算了,我自己去吧。”
“宋总,还是我送你去吧。”
回去之前,宋谦言让张文佳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他不知道陈嘉还要在那住几天,大概买了三四天的量。
—
陈嘉还是像昨天一样,躺在躺椅上晒太阳,院门打开,她抬起眼皮看了眼,见是宋谦言,又闭上了眼睛。
宋谦言把买的东西都拎到堂屋,见桌子上放了一个双肩包,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收起来了。
“你又准备一声不吭的走掉!”
面对质问,陈嘉并未做出解释,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句,“以后不要那样了,会给别人造成麻烦。”
宋谦言下巴紧绷,过了好一会,才从鼻腔内发出一个“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