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宋谦言自嘲的笑了下,“接什么电话都都可以,毕竟我没名没分,寄人篱下,你随时可以把我赶出去。”
他的语气和眼神都带着委屈,陈嘉心尖一软,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从始至终,他好像都没有做错什么....
陈嘉捏了一粒石榴,主动提议道,“要不要包饺子?”
桔安人过年前一晚都会包饺子吃,在陈嘉的记忆里,李小芸负责擀皮,陈致远负责剁馅,陈嘉也会包一点,只是没有陈致远包的好看。
陈杰年纪小,大部分时间都在玩面团,捏兔子,摆在窗台,风干的面团会一直放到暑假。
“行啊。”宋谦言立即去冰箱挑了一块猪后腿肉,“你想吃白菜馅的还是芹菜馅的?”
陈嘉想了想,“白菜馅的。”
宋谦言第一次剁饺子馅,不是很熟练,把案板震的哐哐响。
还好这栋公寓住的基本都是外地来的打工人,过年都回家了,这一层只剩下他们还没走,所以不用担心扰民的问题。
陈嘉拿了个之前买泡面赠送的不锈钢盆和面,水多了就加面,面多了就加水,折腾半天,手上衣服上全是面粉。
她看着盆里不成型的一大团面,耐心彻底耗尽,“算了算了,还是去买几包速冻的吧,太麻烦了。”
宋谦言倒是好兴致,劝道,“你就把它看成你的甲方,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次能成功的。”
陈嘉在水池里清洗指甲里的面粉,振振有词,“我的态度取决于甲方给的利益,这盆面粉,除了能让我吃上一顿饺子,还能给我什么?”
她甩甩手上的水珠,把宋谦言一个人丢在厨房,“什么都给不了。”
陈嘉调出刚刚那部没看完的电影,沈腾老师一如既往的发挥稳定,逗得她呵呵直乐。
半个小时后,宋谦言端着和好的面和饺子馅出来了。他得意地朝陈嘉挑挑眉,“快去洗手包饺子。”
陈嘉想看电视,宋谦言只好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他往地上扔了一个靠枕,让陈嘉坐着。
宋谦言擀了几个饺子皮,卫衣袖子滑了下来,理所当然的抬起手让陈嘉把他把袖子挽起来。
陈嘉的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那时候李小芸和陈致远的感情还很好,李小芸帮他挽袖子的时候他会偷偷亲一下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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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陈嘉不知道,其实她全部都看到了。
两只袖子都挽好了,陈嘉用手指把上面的褶皱抚平,抬头,撞进一双沉静漆黑的眼里。
宋谦言偏过头,右脸在她头顶贴了贴,温声道,“包饺子吧。”
“哦,好。”
电影放完的时候,他们已经包了三大盘饺子,案板放不下,陈嘉又找了几个硬壳的文件袋,在上面铺了A4纸。
留够中午吃的,剩下的宋谦言全部用收纳盒装好放到冰箱里。
新鲜现包的白菜馅水饺味道鲜甜,皮薄馅大,陈嘉吃了满满一盘,最后宋谦言又从自己盘子里拨了几个给她。
“吃这么多胃不难受吗?”
“很多吗?”陈嘉摸了摸肚子,依旧很平坦,“还好吧,上次和小纪一起吃水饺,我们一人吃了两盘。”
说罢,对面突然安静了下来。宋谦言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和他一起包过水饺?”
陈嘉眼神闪烁,避开他的视线,“不是,他妈送过来的。”
“呵—”
宋谦言把剩的最后2只饺子倒进了垃圾桶,沉默的收拾完桌子,去厨房洗碗。
陈嘉自认没有做错什么,休息了一会照例去午睡,安市这两天天气很好,被子被阳光晒得蓬松香软,她躺下没一会就昏昏欲睡。
房门被人打开,陈嘉勉强撑开眼皮,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正一步一步朝她靠近,终于看清楚了,是宋谦言。
她笑了一下,然后放心的闭上眼睛。
被子里的手被拉了出来,有什么东西缠绕上了她的手腕。很细,还带着点凉意,但是他的手指很烫...
“唔—”
陈嘉翻了个身,几乎要滚到他怀里,宋谦言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很久,他小心翼翼的捧起陈嘉的手,那颗海的眼泪在半空中晃动着,就像一滴欲坠不坠的眼泪。
他的嘴唇贴上陈嘉的无名指,哑声说,“你想我对它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陈嘉,让我爱她。”
让我爱你就好,陈嘉。
不要害怕,不必交付百分之百的真心,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和身份就好。
第27章 沦陷这点小事还不需要陈老师亲自动手…
…
除夕这天,两人吃过早饭就开始准备年夜饭,窗花宋谦言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贴上了。
陈嘉看着卧室门上的小猴子拜年,心情很好的来厨房给他打下手,“有什么需要洗或者摘的吗?”
宋谦言正在泡糯米,闻言诧异地看了陈嘉一眼,随后指着地上的土豆,“把它削了,等会炖牛腩用。”
“好嘞。”陈嘉蹲下去,认真仔细削起来,宋谦言去外面拿了一个小凳子,塞到她身后,“坐着。”
厨房太小,两个人同时呆在里面转身都费劲。宋谦言的家居服好几次蹭过陈嘉的头顶。
那触感柔软、熟悉、还带着好闻的薄荷味。陈嘉吸吸鼻子,继续专心削土豆。
宋谦言做了很多菜,糯米甜糕、椒麻鸡块、土豆牛腩、清蒸鱼、佛跳墙...有他自己做的,也有提前去饭店订的。
宋谦言开了一瓶红酒,说要庆祝一下。
“陈嘉,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二个除夕。”他轻晃酒杯,眯着眼睛看过来,“还记得那年冬天吗?”
陈嘉已经醉了,身子软软的歪倒在沙发上,眼前的景象慢慢变成了荒废多年的旧厂房,她站在四面漏风的屋子里,拍了拍躺在床上打游戏的少年。
那一年,她17岁。
宋谦言翻身坐起,拿过床尾的裤子在被子里摸索着穿上,“又离家出走啊?”
陈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哦。”
陈嘉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宋谦言便也不管她,穿好裤子坐起来继续打游戏。
有队友挂机了,一局草草结束,陈嘉不仅没有走,反而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
女孩的声音很小,几乎融进了周身寒冷的空气里,“能不能让我在这住一晚?”
宋谦言的语气和神态都有些吊儿郎当,他拍了拍腿上的被子,“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只有一张床,就算你对我一见钟情,但是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陈嘉垂着眼睛,语气认真,“我不用盖被子。”
宋谦言不说话,陈嘉以为他不愿意,低下头看着脚尖,声音细细的:“今天除夕,我不想一个人。”
拒绝的话被他咽了回去,宋谦言起身,穿上羽绒服,将唯一一床被子让给了陈嘉。
“我出去走走,你困了就睡吧。”
“一起吧,我书包里有烟花。”陈嘉跟上去。
他们来到河边,漫无目的的走着。身边路过好几对约会的小情侣,动作亲昵,陈嘉不自在的搓搓手指,悄悄和宋谦言拉近一点距离。
路有些窄,两人指尖距离很近。走动时,衣料触碰到一起,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在路过第七对小情侣后,宋谦言将陈嘉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女孩的手指很细,指节有些硬,比他预想中的更凉。
“谢谢。”
宋谦言翘着唇角,看着另一边的河面,“不客气。”
走了一会,终于看到一块平整的地方,宋谦言掏出打火机,点了两根仙女棒,烟花闪起的时候,他看见陈嘉的脸,小小的下巴,小狗一样圆圆的鼻尖,柔和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很漂亮。
“要拍照吗?我可以帮你拍。”
“额。”陈嘉看着他,“我没手机。”
“哦。”宋谦言尴尬的摸摸自己的鼻尖,人生第一次主动要帮女孩子拍照,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烟花放完了,最后还有一个孔明灯。
两人都是第一次放,按照说明书,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小心翼翼的操作着,几分钟后,红色的孔明灯摇摇晃晃的升起来。
陈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态度虔诚,“祝妈妈和弟弟以后生活顺利,健康开心。”
宋谦言低下头,安静的看着她。女孩脸颊白皙,面容温和,长而翘的睫毛在冷风中微微颤抖,像脆弱的蝴蝶翅膀。不知为何,刚刚还燥热的一颗心此刻平缓了下来。
“她都不要你了,你还祝福她?”他问。
陈嘉睁开眼,声音轻轻的,“她是我妈妈。”
孔明灯越飞越高,很快就要看不见了。陈嘉抓住他的袖子,“你怎么不许愿啊,马上就要看不见了!”
宋谦言看着陈嘉抓住自己的手,苍白、纤细、骨节突出,她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