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谦言,“以后汇报工作尽量在10点之前。”
“好的。”张文佳应了一声,安静的等着那头挂掉电话。
同事大部分都回去过年了,办公室显得格外空旷。午饭陈嘉没去休息室,直接在工位吃的,宋谦言就坐在旁边,也不走,看着她挑毛豆炒牛肉里的毛豆吃。
小纪捧着饭盒过来的时候,宋谦言正在剥虾,他戴着手套,神情专注,剥的很仔细。
“哇!这么多好吃的!”
陈嘉把一盒香辣鱼块推到他面前,“尝尝?”
“好啊!”小纪毫不客气的夹了两大块,边吃边赞叹,“宋哥,你做饭好好吃啊,你以前不会是厨子吧,哈哈~”
碗里已经有6只剥好的虾,宋谦言摘掉一次性手套,抽了一张湿纸巾慢斯条理的擦着手。
他没有理会小纪的调侃,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吃一只虾吧,很新鲜。”
陈嘉看了一眼,继续挑毛豆吃,小纪见她不动筷子,直接划拉到自己面前,全部倒进自己的快餐盒里,“陈嘉不爱吃这个,下次少做一点,浪费!”
费劲剥好的虾全进了小纪的肚子里,宋谦言脸色不太好,整理了一下衣袖起身。
“饭盒你下班带回去,我先走了。”
“哦,好拜拜。”
“拜拜啊宋哥,继续加油啊!”
还剩最后一个工作日,这两天办公室的氛围特别轻松,紧绷了一整年,好不容易放松下来,陈嘉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班回到家。
房东配的小沙发换成了某一线家居品牌的最新款沙发。
窗帘也换了,轻纱幔动,原本冷白的灯光都柔和了不少。
还有...宋谦言不在。
明天就是除夕了,他应该是回去了吧。
陈嘉换上拖鞋,疲惫的把餐盒打开丢进水池,刚打开水龙头,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她立刻关掉水龙头,走了出去。
“你去哪了?”
宋谦言正在玄关换拖鞋,他今天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挺括,腰肢劲瘦,从头到脚都透着矜贵和散漫。
“去见了一个客户。”他扯掉束缚的领带,衬衫扣子也解开两颗,弯腰的时候,陈嘉看到了一片凸起的锁骨,随着他的动作在白色的衬衫里耸动着。
陈嘉移开目光,随口问,“这里也有你的客户?”
话出口就后悔了,桔安集团的业务遍布全国各地,在安市有一两个客户也不奇怪。
“是啊,跟着导航绕了半天,差点没赶回来做饭。”他换完鞋往厨房走去,“晚上吃面条行吗?”
“好。”
“你先去休息,煮好了我叫你。”
吃晚饭的时候,陈嘉问宋谦言什么时候回去?他放下碗,反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陈嘉,“我要听公司的安排。”
宋谦言向她抛出橄榄枝,“想不想去桔安,设计部还缺一个经理,月薪比你在江素多8000,社保公积金都是顶额缴纳,入职第一年带薪年假就有20天。”
他说完,喝了一口水,观察着陈嘉的神色继续道,“想不想来?”
这个诱惑太大,在江素,自己再干2年也不一定能有这个待遇。
陈嘉,“谢谢宋总,但是是江素和杨总费心培养了我....”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培养?”宋谦言嗤之以鼻,“费心培养了你三年,到头来还是个不上不下的小经理,遇到一丁点小事就把你打发到这贫乡僻壤,是他兜不住底还是你能力有问题。”
“你别装傻了,他对你所谓的培养,不过是想要一件吃苦耐劳,还从不抱怨的工具。”
“你熬夜改方案做设计,人家潇洒自在,马上都要二婚了。”
“你呢,你有什么,黑眼圈,腰椎病,还是卡里那少得可怜的余额?”
陈嘉被他戳到痛处,“你胡说什么!”
“你这么聪明,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不清楚?”他放缓语调,再次劝到,“辞职出来跟我干,我可以给你的,一定比他多的多。”
陈嘉抬头,“你又可以给我什么?”
“股份、人脉、利润。”他看着陈嘉,语气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可以给你我的全部。”
陈嘉心头大震,记忆如同碎片,山呼海啸般朝她扑来。
她人生中最难熬的那个冬天,是宋谦言给她提供了一个临时的住所,大雪封路,他们只剩最后一盒泡面。宋谦言把面给她,自己只喝汤。
宋谦言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放了一把钥匙,“这里我的投名状,也是作为...合作伙伴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江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和桔安集团毗邻的嘉里国际,他买了一整层,产权人是陈嘉。
只可惜,当年被一碗面打动的小女孩,现在面对金山银山都不为所动。
垂在身侧的手掌握紧成拳头,陈嘉收敛心神,“我考虑一下。”
宋谦言,“不用着急,你慢慢考虑。”
睡前泡脚的时候,陈嘉突然想起他刚刚说杨棋路要二婚了,就顺口问了一句。
蹲在地上的人抬起头,哼了一声,“你很关心他的婚姻问题?”
陈嘉莫名其妙,“不是你告诉我杨总要结婚了吗?”
“不是结婚,是二婚。”宋谦言特意强调。
“二婚不也是结婚。”
泡脚桶设置的时间到了,宋谦言抓着她的脚踝将她的一只脚捞起来,“要我说你们杨总在挑结婚对象这件事
上,可真是眼光独到,按照这个速度,他只需要结10次婚,就可以实现梦想了。”
他话里的讽刺太明显,陈嘉生气的站起身,动作幅度太大,带起的水珠溅到了他脸上,宋谦言并不在意,笑着用手背擦掉。
“别激动,我不是针对你尊敬的领导,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陈嘉抿着唇,沉吟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一出生就拥有一切。”
“当然,但是没有人可以拥有一切。”一只脚擦干了,他又去捞另一只,“也没有人必须拥有一切。”
陈嘉还在思索他话里的深意,突然被他抓着胳膊往下按。
“帮我试一下新买的沙发吧,不舒服我明天再换一个。”
脚已经擦干了,身体乳也涂完了,但是宋谦言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脚踝不放。
他单膝跪在地板上,低下头,那颗被无数人仰视过的脑袋埋到陈嘉身体里,比记忆中的触感先落下来的是他的声音,轻缓柔慢,一字一句清晰滚烫的砸了下来。
“陈嘉,请你相信,这不是冒犯,我只是想服务你。”
第26章 沦陷没名没分,寄人篱下,你随时可以……
终于放假了,陈嘉难得睡了一个懒觉,起床吃了一碗刚刚蒸好的海米鸡蛋羹,心满意足地躺倒在新沙发里看电影。
宋谦言在做过年前最后的大扫除,他新买的拖把不吸水,地上留下一道道水印,这会正拿着干抹布擦。
电影看到一半,陈杰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你先别下来,地上滑。”他说。
“哦。”陈嘉应了一声,但还是踢着拖鞋从他面前走到卧室,关上了房门。
“姐。”陈杰笑着喊了她一声,“妈妈让我问你明天回不回来过年,她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陈嘉举着手机,露出一个笑脸,“姐姐不在江城,明天就不回去了,替姐姐祝妈妈新年快乐。”
“你去哪了啊?回老家了吗?”
“没有。”
陈杰那边很安静,那张和李小芸很像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忧虑。
他身后的冰箱上贴了一张年年有鱼的剪纸。李小芸的手很巧,小时候每次手工作业课陈嘉都是第一名。
李小芸画画也很好看,初中一年级老师让做一张手抄报,陈嘉抄完了字,拿去让她填图。那时候陈杰还很小,对妈妈的占有欲强烈,他趁陈嘉不注意,往手抄报报上洒了半瓶牛奶。
陈嘉生气的去追他,楼道里正好碰到回家的李小芸,她斥责陈嘉不该为了一张手抄报去追陈杰,他这么小,在楼梯跑很容易摔跤。
陈嘉把那张揉碎的手抄报丢到她面前,红着眼睛跑了。
“姐,你去哪了?”陈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曾经那个掉皮捣蛋和她抢妈妈的弟弟已经长大了,但是陈嘉也已经不需要妈妈了。
“公司派姐姐来安市出差。”她解释道,“姐姐今年在安市过年。”
“你一个人吗?”陈杰又问。
“不是,还有同事。”
“那你回江城了告诉我,我去看你姐姐。”
“好的。”陈嘉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挂掉电话,陈嘉又在卧室发了会呆,等她出来的时候地板已经干了,宋谦言正端着一碟子剥好的石榴在吃,看到她,拍了拍身侧的沙发,“魂丢了?刚刚给谁打电话?”
“我弟。”她心情不太好,顶了回去,“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