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是掌门座下的大弟子,也是点仙宗的大师兄,每日确实都有很多事要做,见谢宁宁开了口,他便点了点头,顺势道,“好。”
等临安一走,谢宁宁就看向了缩在角落里闷闷不乐的阿沅。
这段时日小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阿沅找不到它,每天都郁郁寡欢的,此时见小院里来了人,也不想搭理,只是待在自己的墙角默默发着呆。
谢宁宁见阿沅不搭理自己,她还没受过这种冷待,有些受不了,又趾高气昂,“裴烬招呢,他哪里去了?”
在她看来,阿沅只是一只修为低下的狸花小猫妖,就是个随手养在流云峰上供人解闷的玩意。
谢宁宁半点不把阿沅放在眼里,可是阿沅却一直不说话,把她当成空气一样,这简直是在侮辱她,她冷哼一声,直接掏出了鞭子,往地上狠狠一甩,恶狠狠道,“说话!”
阿沅还是一脸生无可恋,它盯着眼前那朵花在风中摇曳着花瓣,结果下一秒谢宁宁直接拎着鞭子走过去,一鞭子就把那朵花打蔫了,“问你话呢,懂不懂规矩?”
阿沅这时才醒过神来,它惊慌失措的抬眼,看向谢宁宁,那鞭子上甚至还有倒刺。
谢宁宁又咄咄逼人道,“告诉我裴烬招去哪了,不然你的下场就和这朵花一样。”
阿沅嗫嚅了一下嘴唇,又闭上了嘴巴,它被沈连烛宠大的,也是有点心气在的,知道不能随便透露主人和小主人的事。
而且这女人看起来这么坏,她来找小主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它才不会犯傻呢。
阿沅化出猫形,弓起腰背,转眼就想跳出院墙,好逃离这个坏女人。
结果谢宁宁又是一鞭子,直接将半空中的阿沅卷了下来。
随后她又蹲在阿沅面前,此时阿沅身上已经沁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她慢条斯理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点仙宗九个长老各居九座山峰,我都打听过了,烬招哥哥平日里除了上课就是在流云峰,要不就是在演武场,问药峰,掌门殿,钟鸣峰,他几乎从来不去其他地方。”
阿沅嘴巴还是闭得紧紧的,谢宁宁见阿沅神色没什么变化,显然裴烬招没有去这几个地方,那显然只剩下另一个可能,谢宁宁又说道,“或者说烬招哥哥刚刚去了后山的葬魂冢?”
她眼见着阿沅的猫瞳慌乱转了几下,随即它就把嘴巴闭得更紧了。
终于找对地方了!
谢宁宁又抽了阿沅一鞭子,还直接喂阿沅吃了颗会让妖失忆的丹药,警告着它,“小畜生,管好你自己的嘴,不然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阿沅病殃殃的躺在角落里,看着谢宁宁又换了一幅天真少女的笑容,它连忙啃了好几大口催吐草,等那尚未消化的丹药被它原封不动的从胃里吐了出来之后,又跌跌撞撞起身,它记得主人去找掌门了,现在主人应该还在飞鸿峰,它要去找主人说这事,让她小心这个坏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好可怕,它得赶快找到主人让她去后山救裴烬招,不然小主人也可能会有危险。
……
裴烬招此时还在后山,他远远瞧见守门的弟子此时聚在一起聊着天,都是在说沈连烛的事。
裴烬招依稀听到什么今天那只舔狗又来提亲,结果还是被沈仙君打出去了。
还有什么这狗妖哪里冒出来的,就算是妖王又怎么样,居然敢觊觎我们点仙宗的宗花!
他们又听说前些年那舔狗就瞧上了我们沈仙君,只是没打过她,结果苦苦修炼这么多年,还是败在了沈仙君的手下。
呵,沈仙君是什么神仙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手下败将……
原来沈连烛方才急匆匆离开,是因为要去处理她招惹来的烂桃花。
“啧!”
裴烬招脸色黑了起来,阴狠的想到——这狗妖活该被打死才对。
要他说,最配得上沈连烛的,明明就应该是……
裴烬招又压下了心头的那些纷涌情绪。
很快,随着裴烬招走近了些,他又听到那些守山的弟子又聊开了。
“不过你说沈仙君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说到这个,不是说沈仙君最近在和裴师兄勾勾搭搭吗?”
“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在这守门守傻了?这消息现在都传的满天飞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最开始发现的那人还下了毒誓,如果他造谣,那就让他生孩子没□□!”
“咦!这毒誓真恶心,不过话糙理不糙啊……”
裴烬招听着他们聊得飞起,在听到甚至已经有人在写沈仙君和裴烬招的同人话本,私底下偷偷传阅时,他眉眼间的阴郁才勉强散了些,甚至动了个出钱买这个话本瞧瞧的念头。
第71章 背叛
一群弟子们聊得热火朝天之时,被他们讨论的正主面无表情的从他们面前经过,那些弟子立马换了一幅极其正经严肃的神色,老老实实道,“裴师兄。”
他们又纷纷道,“裴师兄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裴烬招看了眼那个聊得最火热的弟子,这弟子立马心虚的低下了头。
裴烬招微笑道,“最近不太平,我来看看葬魂冢里的阵法和结界是否有破损之处。”
裴烬招在点仙宗内风评一向都很好,再加上他又是沈连烛的亲传大弟子,守门的弟子们不疑有他,便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哦好的,裴师兄进去吧。”
葬魂冢里阴风阵阵,连地面的土壤都黏腻松软,透着暗红的血气,不知道埋了多少亡魂。
裴烬招感应着无相蛹的气息,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周沛霖。
而且周沛霖正好也在等着裴烬招现身。
此时有无数妖魔在周沛霖周边虎视眈眈,都在流着口水觊觎他,想要把他吃干抹净。
他站在一处妖魔齐力设的杀阵中,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痕。
原本一张俊朗的脸,此时微微沉着,面色阴郁。
裴烬招走了过来,周沛霖也看见了他。
两人对视,一时之间寂静无言,只剩下鼓喧的风声。
周沛霖微微张嘴,却只吐出了一口黑血。
裴烬招见这血里已经隐隐带着些魔气,就知道那无相蛹已经开始慢慢蚕食周沛霖了。
裴烬招静静等着周沛霖先开口。
周沛霖抹去唇边的血迹,又抬头看裴烬招,“裴烬招,你终于来看我了。”
裴烬招神色冷冷的,“看来那无相蛹终于活了。”
周沛霖费力地拿剑支着身子,他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怨恨,“原来你给我的辟邪珠是会吃人的无相蛹啊。”
裴烬招眼神玩味,他突然勾了勾手,周沛霖体内的无相蛹似乎因为裴烬招主动召唤它而格外欢喜,开始在周沛霖丹田里翻涌,周沛霖又噗嗤吐出一口血,裴烬招笑道,“是啊,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周沛霖望着裴烬招,只觉得不过短短数年,裴烬招对他来说已经变得格外遥远和陌生,他拧着眉,费力说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裴烬招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人当然都是会变的,你不也变了吗,你敢说自己还是当初那个一心只有正道的天之骄子?”
周沛霖的神色变得危险,“当日内门大比,我误伤陈莲璇这事,是不是也和你有关系?”
裴烬招照样勾着唇,他看周沛霖这模样,必定是突然得知了什么消息才会道心不稳,所以便被无相蛹趁虚而入了,他歪了歪头,“对呀,就是我动的手脚。”
“可那又如何呢?”裴烬招无辜道。
周沛霖变了脸色,他冷冷一笑,“还不出来?”
裴烬招身后突然传来利刃破空的声音,裴烬招转过身来挡住这迎面而来的一击,张若水被反震了出去摔倒在地,周沛霖随后一跃而起袭向裴烬招,也被裴烬招闪了过去。
裴烬招挑眉,“好啊,一个两个都来送死。”
他又看向张若水,“那么多魔族居然还让你逃了,真是一群废物。”
原来张若水逃到了这葬魂冢,还碰上了周沛霖,估计这两人相遇之后,将事情都盘了一遍。
被自己的至交好友背叛,还被欺骗了那么多年,怪不得周沛霖的道心突然就出了问题。
张若水此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鲜亮丽,灰头土脸的,但到底还是活着,她咬牙切齿道,“畜生,去死吧。”
周沛霖握紧剑,冷厉道,“少跟他废话,今日我非得绑了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张若水和周沛霖好像商量好的那般,齐齐对上了裴烬招。
张若水是映月真仙的独女,身上法宝无数,周沛霖在葬魂冢中苦修多年,也衍生出了一套自己的攻击方式。
两人倒真有些难缠。
随着各种术法横飞,葬魂冢地下封印魔种的阵法也渐渐开始皲裂,有了裂痕。
裴烬招冷眼瞧着这两人一起朝他攻来,这葬魂冢却又突然冒出无数魔修挡在裴烬招身边,俨然是早就埋伏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