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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园遗爱_杨小依【完结+番外】(62)

  平君可算真被吓到了:“这天子的位置不好座,昌邑……陛下在长安算是初来乍到,他心里没底,应当是确实慌了,做得有失偏颇……可连彭祖都这样说,我真害怕朝上要出乱子。”

  病已让她安心坐下,道:“有大将军在,且出不了乱子。”

  平君知道,按刘贺以往的性格,估计早来尚冠里与他们相见,顺道要揶揄病已几句,让奭儿叫他祖父才是,但如今他入了长安没有半点消息,只从彭祖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还都是抱怨之词。

  “你是对的。”她道:“这被扶上去的天子不好做,陛下……他怎么不知道收敛呢?”

  “他向来与大将军不和,心中又怀疑先帝之死与大将军有关,才不得不提防,不能算完全错。”

  平君皱眉:“可大将军又怎么会容忍新君这样的作为,受得了这种落差,既然陛下怀疑大将军毒害先帝,不应当表现得更乖巧一些才是么?”

  病已点头:“所以说,我妻睿智通透,不输朝廷重臣,更不输当今天子。”

  平君急得跺脚:“你才要慎言,不怕害死我么?”

  病已便哄了她两句安抚着:“别慌,未央宫的风且吹不到我们这里。”

  “可这风会吹到哪里?人言可畏,病已,这里已不安全了。”

  病已与她对视,他明白妻子的意思,只说:“等霍大将军将广陵王之事解决了,他便会收拾朝堂这局棋了。”

  可他并不知道霍光打算怎样收拾。

  平君想了想,问:“我能进宫去见见皇太后么?于情于理,我都该去见她的。”

  上官太后也是执手整个朝堂棋局的重要角色,要想把握未央宫的风向,平君去见她实在是明智之举,病已知道平君是与他心意相通,甚是感激。

  他帮着平君将屋里的狼藉收拾了。那些倾洒而出的茶水拨动的何止是他们的心?霍光、上官太后不知道么,刘贺会不知道么?

  原本夫妻夜里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悄悄话在有的人心里萌生出来,他们已经不能独善其身。

  他们至少要警惕杜佗和张彭祖那些人做出意料之外的举动,给他们招来祸端,他们也要提防刘贺手中他其实控制不住的权力,护一家人的平安,他们还需要知道大将军和上官太后的打算,确定病已未来的去留。

  病已想到与自己血浓于水的那些素未谋面的亲人,他们何其无辜,却仍做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过去的事他无能为力,但如今……他已为人夫,为人父,怎能让家人陷入困境?

  病已牵住平君的手,决意要将他与家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

  平君再次踏足未央宫,只觉周遭的一切变得陌生,让她内心十分不适。

  原本皇太后应该移居长乐宫了,但上官萦阳并没有迁居的意思,刘贺对此十分不满,这日就特意请了车马,来椒房殿接她出去。

  上官萦阳早听说了他在朝堂上的那些“壮举”,此次看着他心急如焚,好像她不走就会加害于他的模样,心里也是恼了真火。

  “陛下,你想限制霍家的势力我不拦你,但你该为朝局稳定考虑,不该这样大动干戈。”

  刘贺便傲慢地反驳:“你做太后,也想干政,想学吕氏?”

  见他如此出言不逊,上官萦阳懒得再费口舌,便道:“新帝登基皆需祭祖,陛下是否把这事先办了?”

  “朕自会办。”

  上官萦阳哼了一声,算是对他的回应。

  有侍女走来向上官萦阳通传平君来访,她才舒缓了神色,但还是恼着,对刘贺命令道:“退下。”

  “太后……”

  “你要忤逆我么,把你的车马带走!”

  上官萦阳年纪虽轻,气势不小,她一动怒,殿中诸人都看着她的脸色行事,不算顾及皇帝的态度。

  刘贺心中忿忿暗想,这皇宫侍卫也都得换成他的自己人才行。

  他拂袖而出,临出殿门口时,见到了一身素服的平君。

  她亭亭玉立的身姿同时拥有着清秀婉约与成熟端庄之感,那身素服不仅没让她的姿色逊色半分,反倒衬得她那样高洁,比未央宫中一切事物都要纯洁。

  刘贺一瞬间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平君的情愫。

  可平君看他的眼神却在闪躲,没有以往的亲密熟稔,如病已一样,只对他避之不及。

  然后仓惶地伏下身向他行礼。

  平君从未在他身前如此拘谨行事,刘贺见到这景象有几分不适。这些不适让他忘记了最初他想要同平君说的话,而转眼看见上官萦阳朝这边走来,他不禁心生怀疑,皱眉问道:“你同太后熟识么?”

  平君不敢欺瞒,道:“臣妇居掖庭时,与太后娘娘结识。”

  还不等刘贺说话,上官萦阳已经绕过他去扶平君起身,起初平君并不愿起身,到刘贺开口,她才愿意。

  上官萦阳似是挑衅地道:“陛下,请回吧。”

  说完,她拉着平君进了殿中。

  刘贺望着两人的身影,眼中充满深意。平君从始至终没正眼看他,而身为刘病已的妻子,她同上官太后走得这么近是否在情理之中?

  他顿时觉得心烦意乱,差人去寻酒来喝,他要一醉方休。

  【作者有话说】

  私以为,在皇位之下仰视皇帝和坐在皇位之上俯视众生,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

  用通俗一点的话讲,叫做屁股决定脑袋。

  第53章 废黜天子

  ◎扶谁上皇位,真的充斥了人的私心吧。◎

  平君不仅对宫殿感到陌生,对刘贺感到陌生,甚至对上官萦阳,她也觉得有些陌生。

  这美丽的妇人梳着端庄的发髻,身着得体的丧服,可眼色之中全是大权在握的得意。

  平君原本以为,上官萦阳应当很伤心的。

  当初因为上官家的事,她甚至不惜投湖自尽,过了那么多年才从悲痛中走出……如今,先帝才走了不到一个月,她却脱胎换骨成一个威严的可立皇帝的太后,一个大汉最有权势的女人。

  “平君,你若不来,我就要派人宣你入宫了。”可她还如同以往时候那般亲密,邀平君一同入座。

  平君道:“太后娘娘不怪平君唐突就好。”

  上官萦阳微笑着将一把蜜饯塞进平君手里,转头对阿桃道:“我与许夫人有话讲,你们都去殿外候着。”

  宫人们得令告退,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看平君吃下蜜枣,上官萦阳这才问:“甜吗?”

  平君点头。

  上官萦阳叹气道:“看来人心若是苦的,吃再甜的蜜枣都没有滋味。”

  她顿时愁上眉头,一双美目流下泪来。

  “平君姐姐,你怎么才来找我呀!”上官萦阳一把靠在平君肩上,隐忍地抱怨着:“我那个狠心的夫君,就这样把我抛下了……”

  “萦阳……”平君霎时被她的情绪感染,搂着她的肩,和她一起哭。

  原来,那个萦阳妹妹不是不难过,她只是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吐露心中的苦闷,便只能将自己的情绪小心隐藏着,佯装着自己是个没有软肋的上位者。

  到妆容被泪水浸染过,她那双青黑的眼睛露出本来的神色。她说:“我又睡不着了,像几年前一样。闭上眼睛我就想起先帝,我知道他根本不想死…他该多不甘心?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先帝不会因此怪你…”

  上官萦阳当然知道他不会怪她,他们之间,其实他就从来没有怪过她。

  到最后,他给她的只有爱。

  心中有了一点暖意,上官萦阳止住了哭泣,她让平君帮她补妆。平君温柔地替她拭干泪痕,她爱怜地看着上官萦阳精致的脸,妆容没有让上官萦阳变得美艳,只为遮盖她不愿表露的真实情绪。

  面前这位,还是她熟悉的上官萦阳。

  补好妆,上官萦阳成为上官太后,她拉着平君的手,问:“现在这位陛下,原来也这样喜欢胡闹么?”

  平君不知从何说起,犹豫间结果是什么都没说。

  上官萦阳便接着说:“我知他胸无城府,却没想到为人如此荒诞,也不知大将军有没有后悔当日的决定,早知如此,不如让病已登基。”

  平君隔日又听到这句话,手一抖,将上官太后的胭脂全撒在地上。

  “太后,请不要这么说…我来此正因为害怕这样的流言…有这样的流言,我们一家可要怎么活下去呢?”

  上官萦阳扶她起身,让她不要去清扫那盒落地的胭脂。上官萦阳语中似有深意:“不止我说过这种话,对么?”

  平君点点头:“这话会给病已招来杀身之祸的。”

  上官萦阳反问:“可是平君,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的诏书已经下了,当今的天子已经即位,我们听从这些安排就是。嗯……若太后垂怜,请赐病已一块封地,我可随他即刻外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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