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至于这么宝贝吗?”
柳昭盈皱了皱眉,一时跟他也讲不清楚,无异于对牛弹琴,捏着花茎转了两转,在花瓣上轻抚着,说道:
“跟你说不明白。”
秦升很是不解,在青山门的时候她什么品种的花没见过,喜欢什么她师父能命人给她种一院子,也没见她悉心照料,这会儿倒上心了。
罢了,想也想不通,他从桌案上抽出两张纸,自顾自研起磨来。
“你要写公告?”
秦升手上动作没停,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来吧。”
秦升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轻笑一声,问道:
“信不过我?”
柳昭盈挑挑眉,双手抱臂,很是无奈地说道:
“我只是不想他们认出你的字迹后,再救你一次。”
柳昭盈接过笔杆,不知道手底下的纸放了多久了,积了不少尘,一凑近就呛得她直咳嗽,连带着手腕一抖,一小滴墨水溅到秦升嘴边。
她直起身子一看,秦升像是长了个媒婆痣,很是滑稽,在配上他不知所措的表情,笑得柳昭盈前仰后合。
“不好意思啊,墨水溅你脸上了,你自己擦一下。”
秦升对着铜镜一看,趁着墨迹未干,用手指使劲在嘴边蹭,好不容易擦掉了,嘴边连带着唇一片红。
他本就生得极具媚感,如今配上这嫣红的唇角,竟有种妖异的美。
“他们不认得我的字迹,我更可以说自己不识字。”
柳昭盈把笔搭上砚台,坐在床边,支着胳膊打盹儿。
秦升指腹还贴在被蹭得发烫的嘴边,垂眸看着纸上清秀的字体,比之前要好看许多,这次见到柳昭盈,她的武功也更强了。
好像她一直在往前走,只有自己在原地打转,一身武功废了不说,就连人都不会做了。
“谢了。”
他把公告揣在怀里,转身推开门,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大概是柳昭盈躺下发出的动静。
“注意安全。”
秦升心被狠狠攥了一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指节抵在嘴边,说不出一个字,他好像做不到坦然接受柳昭盈对他的善意。
他清楚这是为什么,自己终究是对不起柳昭盈的。
“别死了。”
柳昭盈紧跟着接上这么一句,秦升轻笑一声,恢复了往日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嘴角挂着不羁的笑。
“放心吧,我惜命。”
刚关上门,就听身后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头儿,你怎么从这屋出来了?”
秦升心下一惊,手心冒出一层薄汗。
“我记得,这屋好像是那个新来的特别厉害的琴师吧。”
秦升一时无语,这俩人平时脑子不挂活,八卦倒是门儿清,他深吸一口气,从容地转过身去。
“哥,你嘴怎么”
右边那人忽然踩了说话的人一脚,疯狂朝他使眼色,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别说了,屋子里是个姑娘。”
“啊!那我们”
说话那人像是突然惊醒了一般,声音拔的老高,秦升觉得院子里都要有回声了。
“我们多嘴了,不打扰哥的正事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站住,看见什么了你们就瞎说。”
“我是去借人家纸笔一用,让你们说成什么了。”
秦升有些慌了神,一方面他知道柳昭盈跟那个姓宋的在一起了,他巴不得离他俩远点儿,再者,柳昭盈是能拿来开这种玩笑的?
“知道了,哥。”
两个人被秦升突如其来的怒火冲蒙了,秦升素来脾气好,很少疾言厉色同他们讲话。
“借什么纸笔能把嘴都借红了”
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走远了。
秦升现在只能在心里烧高香,那俩人千万别乱说话,要是进了柳昭盈的耳朵,能把他大卸八块。
何止,十六块,姓宋那小子也饶不了自己。
真烦啊!
秦升气得对着空气一通乱挥,张牙舞爪的。
尤其是想到自己院子里还住了个天灵门的卧底,他翻了个白眼,现在左右受气。
柳昭盈刚合上眼,就听秦升使劲地在外面敲门,把门敲得震天响。
“你出来一下,我想起来件事。”
刚酝酿出的睡意瞬间被敲的稀碎,柳昭盈不满地皱了皱眉,坐起身子,眼睛都没睁开,拖长声音喊道:
“你进来说。”
“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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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升实在是被方才的二人弄得心有余悸,到现在还一阵后怕,柳昭盈的屋子哪还敢进去,分明成了他的禁地。
柳昭盈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怕秦升真有急事,强撑起精神给人开门。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秦升嘴边还挂着那一抹滑稽的红,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更觉得好笑。
“什么时候把你那弟弟请走?”
陈辞留在这里是个隐患,柳昭盈他们做得越多,天灵门的人知道的就越多,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拿陈辞怎么办。
柳昭盈垂眸思考,眉心微蹙,捻了捻衣角,一时失语。
秦升见她没反应,面无表情,缓缓说道:
“要我说,不如把他处理掉,到时候我就说他是那个跑出来的,这样你也不用担心那谁被发现了。”
柳昭盈惊愕的看向他,眼睛猛地睁开,站直身子,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再怎么说这也是条人命,陈辞是天灵门的人不假,她也恨极了天灵门,但他也没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总不能因为他的身份就杀了他。
“不行,这太滥杀无辜了。”
她一时语塞,说不出个所以然,二人僵持不下。
“没关系,你要是下不去手,我去做。”
秦升就算再长时间没跟柳昭盈见面,也知道这人打骨子里是个善良的,可他不是,他只要最干脆利落的解决方式。
既然已经烂透了,也不差一条人命了。
柳昭盈看他转身要走,叫住了他,警觉地看了周围,低声在秦升耳边说道:
“我一直都怀疑,当年灭门之事,是天灵门一手设计的。”
“那他更该死!”
嗓音突然拔高,吓得柳昭盈连忙上去捂住人的嘴。
秦升急赤白脸往自己院子走,柳昭盈在身后拉他,他拗不过柳昭盈,站在原地,嘴里振振有词:“那你等什么呢?直接弄死都算便宜他的!”
柳昭盈自然明白秦升心里所想,她当时刚进到万玄门的时候,也觉得周围人都该死,可实际上作出决定的并非像陈辞这样小到不能再小的弟子,而是手握重权之人。
该死的是他们,陈辞那时大概还没拜师天灵门,他的门派做的孽,与他无关,也更不应该为此付出生命。
“你先别急。”
她知道秦升一时半会儿明白不了她心中所想,只能劝他先冷静下来。
“我马上把他治好,让他顺理成章的离开。”
秦升就当是积德行善,点点头同意了。
柳昭盈治好陈辞,秦升就护送他离开了这里,她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脑子里全是陈辞干净的眼神,柳昭盈捏了捏眉心。
总觉得自己这次是不是太心软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捏起枕边的花,这才过了不到一天,花瓣就有些蔫了,就连长寿花这种好养活的植物,到了魔教这种风水不好的地方,也变得脆弱起来。
照这么下去,不出两日,这花就会完全枯萎,但宋衔峥两日之内绝对是回不来的。
柳昭盈在心里默念了句“
师父,对不住了”,紧接着向长寿花渡了些净世诀,花瓣重焕生机,灿烂的绽放着。
另一边,宋衔峥在柳昭盈走后,自己也摘下一株花,时刻关注着,生怕自己错过了日子。
早上一睁眼就拿起身边的花端详,仔细一看天都要塌了。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魔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他心虚地捻了捻衣角,后知后觉自己与昭盈相处久了,就连小动作都一样了。
观察了两日,这地方自打昭盈和秦升来过后,就再没人来了,若非手里握着布局图,抄着小道,能随意出入这鬼地方觅食,怕是不出几天就饿得抬不起手来。
他双手放在颈后,感受着体内净世诀和千龙吟来回交融、翻腾,邪气早就解了个干净,他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环顾四周,那些人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严重,再拖下去怕是自己就要解决不了了。
宋衔峥走到鬼地方的正中,身形挺拔而修长,阳光勾勒出他流畅而有力的背部线条,神色严肃,体内的真气从掌心喷涌而出,周围的人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
万事开头难。
第50章 伍拾自我怀疑
“不是说相思之人都会情绪低沉,那话怎么说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