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盈看秦升一脸期待的模样,好像想让她配合着猜几个人,她懒得搭理秦升,白了他一眼。
“有话就说。”
“天灵门。”
“什么?”
柳昭盈面色蓦地一沉,青山门和万玄门已惨遭毒手,天灵门又打起魔教的主意。
她拍案而起,眼眶发红,吓得秦升一哆嗦。
“他们要登天不成!”
“对,你怎么知道的?”
柳昭盈一愣,随即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被秦升一句话打碎了怒火,脑子转了八个弯都想不出来怎么搪塞过去。
“猜的。”
随之而来的是后怕,好在自己易容了,若是让陈辞认出来了,一时不好解决。
好在秦升没起疑,自顾自接着说道:
“不知他们怎么听说到了这件事,前几日找到教主,说”
“说什么?”
秦升扫了一眼柳昭盈的表情,面露愠色,胸口好像有一口气堵着,怒火随时都能燎到自己身上。
“说这江湖该换天了,要跟魔教联手,借助鬼人,先灭万玄门,接着是雅华门”
秦升边说,眼神在柳昭盈脸上来回瞟着,生怕她把自己的屋子掀了。
柳昭盈却冷静了下来,指尖发凉,怒极反笑。
自幼习武她便清楚,进攻之时最容易露出破绽,天灵门既然要与魔教联手,必然是奔着鬼人来的,只要能解开那些人身上的邪气,就如同断了天灵门一臂。
“我在想”
秦升手指搭在桌案上轻敲了几下,一手托着下巴,思索着。
“既然你已经学会如何控制这些人了,过不了几天,你就能控制更多的人,不如利用他们”
“你想都别想。”
柳昭盈正倒着茶,把茶壶重重往桌面上一放,茶水溅出两三滴。
“我这样做了,与你们又有何异?”
秦升似是早有预料,眼睛倏地亮了,了然一笑,眼角弯弯。
“我就知道你没变。”
柳昭盈面露难色,还在想着如何处理这一箩筐的事,未经思考,脱口而出:
“你也是。”
不知是在客套还是说了真话
秦升拿起茶杯的手一僵,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忧郁,嘴角勾起一抹无奈,轻叹一口气,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你早点休息,晚上带你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晚上?”
柳昭盈回过神,先是疑惑,又想到鬼人的生活习惯,点了点头。
“对了,你有没有这里的布局图?”
秦升摸不清柳昭盈在想什么,但几次交谈下来,已经完全信任她了,他翻箱倒柜找出一张纸,落了灰,好在没有模糊的地方,掸了掸递给柳昭盈。
看得柳昭盈眼晕,这地方布局也太奇怪了,七绕八绕,一点都不大气。
她随手从桌子上抽了两张纸,拿起笔就要临摹。
秦升现在对柳昭盈是又敬又怕,想拦也不敢拦,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把原图拿走都行。
“诶!你们干什么啊!我都说了不是我!”
柳昭盈抄到一半,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二人听出那是陈辞的声音。
坏了,不会把他当成那个偷跑出来了的吧!
二人赶紧开门去看,果不其然,陈辞正被三个人架着,奋力挣扎,脸都憋红了,衣襟也被扯得歪歪扭扭。
“住手!”
在这个地方,只有秦升说话好使,三个人闻言停了手,陈辞这才能伸出手整理自己
的衣服。
“知道他是谁吗你们就抓人?”
三个人中其中一人开了口。
“我们方才见他在您旁边的院子里,这人我们也没见过,又听说那里面跑出来一个,就以为是”
“你们脖子上面那个东西是摆设吗?”
柳昭盈开了口,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先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才不会有人敢欺负她。
说话的人识相的闭了嘴,另一个更没脑子的开了口。
“你又是谁啊?”
柳昭盈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安逸太久了,现在说话都没威慑力了。
“新来的琴师。”
不料此话一出,三个人对她肃然起敬。
柳昭盈顿感不好,秦升不会给她找了个玩命的工作吧
秦升平白无故挨了一眼瞪,无辜地耸了耸肩,示意她赶紧先解决一下陈辞的问题。
“这位是”
“她是我姐姐。”
柳昭盈正绞尽脑汁地想,被陈辞一句话打断了,差点儿没忍住笑出来,自己一路用着假身份,倒有了几个真亲人。
怕那些人不信,陈辞还特地补了一句“她姓陶”。
柳昭盈点了点头,思绪早就飞到云霄外。
那陈辞现在应该叫什么?
陶辞吗?
陶瓷?
听起来还挺贵的。
“还在这儿愣着干什么?抓到人了吗?”
三个人不好再多停留,也没来得及想为什么琴师的弟弟要来陪着,只怕又惹着哪位不高兴再挨顿骂。
柳昭盈打量了陈辞一眼,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第46章 肆拾陆呕哑嘲哳难为听
宋衔峥穿白色衣服应该会挺好看的吧。
陈辞的身体支撑不住他在阳光下晒着,不由自主的往后栽,秦升眼疾手快把人扶到另一件屋子里休息,柳昭盈则回屋继续手头上的大事。
秦升回来时,原图已经规规矩矩地摆在了他那边的桌子上,对面则摊着柳昭盈手抄的那张,墨迹未干。
“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再怀疑那小子了,不过你单独把他带出来要做什么?”
“他是天灵门的人,我要”
柳昭盈摇了摇手中被棉花塞住的铃铛,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让他跟我说实话。”
放在以前,这种小把戏,放不上台面的手段,柳昭盈看都不会看一眼,事到如今,只要不违背良心,什么好用就用什么吧。
“万一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秦升心底不由得感叹柳昭盈真是艺高人胆大,自己连铃铛都不敢碰,她却可以操控自如。
柳昭盈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眼珠转了两下,似是在思索。
“那再好不过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闭上眼,她又能想到陈辞清澈、单纯的眼神,像是个莫名其妙被抓到这里的、无辜的孩子,一副未经世事的模样,她起身向门外走去,转身对秦升说道:
“你在这儿帮我守着。”
自己则轻轻敲了敲陈辞的屋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走了进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掺杂一丝温度的嘘寒问暖,就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陈辞本就迷糊,没觉出柳昭盈有什么不对劲,揉了揉眼睛,含糊地说道:
“没有,就是有点儿困。”
柳昭盈默不作声把棉花拿了出来,指腹捏住铃舌,双手背在身后,朝着陈辞说道:
“把眼睛闭上。”
陈辞乖乖照做,柳昭盈松开铃舌,手腕抖了两下,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升隔着一扇门听到清脆的响声,不自觉呼吸一滞,这声音总能勾起他不太好的回忆。
柳昭盈欲言又止,看着陈辞顺从的模样,竟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
“你是天灵门的吗?”
陈辞点了点头,柳昭盈松下一口气,好在他是诚实的。
“见过柳昭盈吗?“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陈辞居然点头了,柳昭盈眉心微蹙,问道:
“何时?”
陈辞的喉咙上下滚动两下,发出沙哑的声音。
“霜烬崖,围剿”
柳昭盈大概能听懂,是在自己坠崖前那一次碰见的她,不过“围剿”两个字用的还是重了些。
陈辞的眼珠突然转动了两下,边缘露出白色。
柳昭盈也注意到这一点,大概是自己这几次内力用得太多了,陈辞体内残存的邪气越来越少,恐怕这是自己唯一一次机会了。
时间紧迫,她只拣了些重要的问。
“为什么要围剿柳昭盈?”
“不太清楚,只听到过门主说斩草要除根”
“天灵门是不是有称霸武林的想法?”
陈辞断断续续说道:
“对,他们派我来这里是为了里应外合,灭掉其他门派后铲除魔教。”
柳昭盈皱了皱眉,天灵门难不成会破解邪气的方法,不然不会让自己的人白白送命。
“天灵门是不是知道如何”
来不及了,陈辞的意志马上就要冲破邪气,她只好渡了些净世诀,收起铃铛。
“怎么样?”
柳昭盈立马换了副面孔,像是病人眼中的绝世好医师,关心陈辞的身体状况。
“我感觉我快好了。”
柳昭盈扯起一抹笑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