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摸到了!
脸?
柳昭盈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儿,耳根发烫,把手放了下来,先发制人:
“你什么姿势啊?”
“不是我”
柳昭盈方才彻底摸清了宋衔峥的位置和动作,她一把捂住人的嘴,拉上人的胳膊,把他往前推了推。
“好了,快走吧。”
因为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柳昭盈跟押犯人一样,宋衔峥胳膊别着难受。
“疼……”
柳昭盈一听这话,立马吓得松开了手。
“你别松手啊。”
柳昭盈无奈扶额。
“你不是疼吗?”
宋衔峥左手向后伸,握住柳昭盈的手腕,顺着往下,牵上了人的手。
柳昭盈顿感一阵暖流穿过体内,只是轻轻握着,没有十指相扣,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气。
周身的空气仿佛都流动了起来,柳昭盈失声哑笑,知道宋衔峥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也不戳穿。
很快,两个人看到了一点点光,从缝里透出来,看来是走对路了。
柳昭盈松开宋衔峥的手,摸上两侧的墙壁,每个砖块都严丝合缝的契合着。
唯独左侧有一块砖块松动,柳昭盈可以把指节塞进去。
柳昭盈转过身,右手攥拳,轻敲砖块。
“轰”
“走吧。”
柳昭盈挑了挑眉,得意地笑了笑,看向宋衔峥。
柜子缓缓移动,光线慢慢照了进来,一点一点扫过柳昭盈清冷的面庞,她的眼眸闪过一丝光芒。
二人出来后,宋衔峥试探性按了按自己靠过的位置,柜子归位。
对于密道里机关的变化,柳昭盈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她只是轻轻摸了一下,怎么就触发机关了?
“你先回去吧,不然一会儿裴枝看到你在这儿找你麻烦。”
宋衔峥看向柳昭盈,眼里有些不舍。
“柳昭盈。”
“怎么了?”
宋衔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又垂下头。
“没事,我明天再来看你。”
柳昭盈朝他挥了挥手。
“不用,你好好休息就行。”
送走宋衔峥,柳昭盈在屋内把方才记下的八卦图画了出来。
“你是蠢吗!射箭都射不明白?”
柳昭盈把纸叠好放进衣兜里,把窗户支开一个小缝,循声望去。
裴枝疾声厉色,骂骂咧咧的,时不时那手指杵郑浮之的脑袋。
柳昭盈轻叹口气,哪有小孩儿天生就什么都会的,你不教,他就能百发百中了?
裴枝把弓箭塞到郑浮之手里,又转身朝柳昭盈的方向走来。
她立马把窗户合上,随便从书架上拿了本书来,胡乱翻开几页,坐在凳子上开始看。
“砰”
木门一脚被裴枝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柳昭盈浑身一震。
这门不会哪天自己掉了吧?
“你,教他射箭。”
“我?”
柳昭盈眼睛瞪圆,很是震惊地指了指自己。
“对。”
说罢,不由分说就拽着柳昭盈的右胳膊往院内走去。
这下给柳昭盈气笑了,自己亲弟弟要给外人来教。
“我很闲吗?”
说完这话她自己也沉默了一下。
“你很忙吗?”
“对啊。”
好像确实是这样,先前万玄门大多事务都是她和裴枝共同负责,现在只剩裴枝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裴枝没分给她半个眼神,一甩衣袍,转身就走了。
只剩柳昭盈和郑浮之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郑浮之嘴唇微微下撇,眼角湿润还挂着泪珠,肩膀耸动。
“姐姐”
第20章 贰拾别再见
柳昭盈微不可查地叹口气。
她现在能共情自己师父了。
她把地上的弓箭拾起来,递给郑浮之,说道:
“首先,身体站直,沉肩,腰立直,不要缩脖子。”
“四指拉弓,弓弦成一条竖线正对鼻子、嘴巴、下颚,偏了很有可能抽到脸。”
郑浮之沉下一口气,努力按照柳昭盈说的去做。
“定住待一会儿。”
柳昭盈从屋内取出几个已经落了灰的花瓶,放在石桌上,后方是白墙,即便射偏也不会伤到人。
她叫郑浮之休息了一会儿,又将姿势摆好,果不其然,这次非常标准。
柳昭盈从箭篓里抽出一根箭,平日练习的箭没那么重,容易控制力道。
郑浮之将弓递给她,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柳昭盈。
“我来?”
柳昭盈摸了摸鼻子,接过弓,有些心虚,她现在离花瓶不过二十尺的距离,但那东西在她眼中只是个虚影,模糊一团。
真是赶鸭子上架。
她屏息敛神,手挽长弓,引弓搭箭,沉下肩膀,稳住手臂,眼神坚定,微风拂面,发丝飘扬,行云流水。
尖锐的破空啸响。
一射出,柳昭盈便清楚这箭准了。
“哗啦”
花瓶应声而碎。
“好厉害!”
郑浮之在旁边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手舞足蹈的,比自己射准了都要激动。
柳昭盈唇角上扬,浅笑一声。
若是在平时,她定然不会如此激动,现如今她能拿得起弓箭,便算是件幸事了。
“看你的了。”
郑浮之身形一怔,有些犹豫接过剑,摆正姿势,在箭射出时,手一抖,没射中。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瑟缩,有些紧张地看向柳昭盈。
若是裴枝,定会痛骂他一顿。
柳昭盈却回给他一个坚定而温暖的眼神。
“没关系的,再试试。”
她站到郑浮之身后,微微弯腰,柔声说道:
“调整呼吸,不要过于关注花瓶本身,五感并用,不被外界干扰,慢慢找感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心态稳了,自然就能射中。
搭箭、拉弓、瞄准、放箭,一气呵成。
“哗啦”
郑浮之眼前一亮,笑容灿烂,欣喜地转过头看向柳昭盈。
“我把花瓶移得更远些,我们循序渐进。”
接下来的几日,郑浮之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突飞猛进。
裴枝放弃了逼问柳昭盈交出青莲诀,干脆直接跟人过招,想要套出青山门的招式。
把柳昭盈逼得没办法了,一开始两个门派的招式穿插着使,转念一想,裴枝早晚会发现,硬是连夜把两种招式融合起来了。
“柳昭盈!”
只见裴枝长剑一抖,刺破空气,招招直指关节要害。
柳昭盈拧身挥剑,身形飘忽,一柄剑使得神出鬼没,剑招变幻,让裴枝一时摸不清头脑。
二人先前早已说好,不使内力。
裴枝剑法更为凶残,虽不带内力,却招招带着杀意。
柳昭盈随便拿了把硬剑,她用什么都无所谓,只有悬秋在她手里才能发挥更强的功力。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一股内力顺着剑柄打入柳昭盈体内。
一时间,池塘内泛起涟漪,锦鲤跃出水面,树叶扑簌簌地往下落,柳昭盈连退好几步,撞在身后的白墙上。
一股血腥气从喉咙反上来,她强行压了下去,浑身紧绷,嘴唇翕动,眼前模糊了一阵。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柳昭盈摆了摆手,一句话都说不出。
待裴枝离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以剑拄地,一下跪了下来,呕出一口血,浑身发麻。
“你没事吧!”
宋衔峥一进来就看到这样的景象,神色慌乱,眉心紧皱,手上的青筋凸起。
他这几日常来看柳昭盈,自从发现万玄门没有一个医师会解毒后,他就命人下山寻找靠谱的医师,但都一无所获。
柳昭盈也渐渐接受了这件事,京城还在传她的消息,能死在名声最盛的时候,倒也算是个划算的买卖。
可能她真的撑不到今年初秋了。
她阖了阖眼,扶着墙缓缓站起,脸色苍白,眼神迷离,连聚焦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慢慢涣散,猛咳两声,又吐出一大口血。
宋衔峥把
人打横抱起,一脚踹开门,放到床上,急急忙忙去叫医师了。
所幸并无大碍,只是身体比原来更差了些。
“你怎么来了?”
柳昭盈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宋衔峥垂头丧气坐在凳子上,身上还带了些浮土,脚上不知道粘的哪里的泥巴,说道:
“明日是我的冠礼,我想”
只有在这个时候,柳昭盈才能想起来宋衔峥要比自己年长一岁。
柳昭盈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轻咳一声,说道:
“我连倚风院都出不去,难不成你要在这里办冠礼?”
宋衔峥双眼一亮,点了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