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梁晏从未明确说过喜欢,她不敢豪赌。
如果贸然闯上楼,梁晏问她凭什么,该如何应对?往更坏的地方想,如果直接撞见滚床单的场景,又该怎么办?
陷入爱情的懦夫,气势汹汹赶来,灰头土脸返回。
铃声大作,录像中止,姚萱看一眼屏幕,再看向趴在床上打电话的人,哭笑不得。
她挂断电话,梁晏误以为电话接通,神圣且庄严地把手机紧贴耳畔,“老婆,我好像喝醉了,你可不可以来接我?”
“我不是在这吗?”姚萱晃晃手机,笑出眼泪。
梁晏懵懂抬眸,喜出望外。他踢掉被子,撇下枕头,张开双臂向她奔来。
左臂紧紧搂紧肩膀,右臂圈住细腰,他像一株藤蔓,死死捆住她。脑袋被他按入胸膛,一呼一吸都是他的味道。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小萱。”他止不住哽咽。
“怎么会呢宝宝?”姚萱勉强挤出一条缝,说一句话嘴唇便在衬衫上蹭一下,“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也不知道梁晏听没听明白,反正他仍抱着她,力道越来越重。
他们像异性磁极般紧密相贴,间不容发。他似乎想把她揉进骨血里,用力之大,绞得骨头发疼。
“你想杀妻啊?松开,我腰快断了。”姚萱好气又好笑。
“你抱抱我嘛。”梁晏腆着脸索求。
“好,抱你。”姚萱无奈抬起双手,搂上他的腰,拍拍后背安抚脆弱敏感的可怜虫。
双臂稍微放松一点,梁晏蹭她额头,“亲亲我。”
“好,亲你,幼稚死了。”姚萱一边嫌弃一边满足他的要求,亲一下潮红的脸颊。
“嗯——”
他努嘴摇头,控诉她亲错了地方,姚萱耐着脾气含住两片唇瓣,汲取淡淡酒香。
“磨人的小妖精,满意了不?”
梁晏抿唇点头,笑如朗月。
手掌上行捧起她的脸,四指托举下颌,拇指指腹按压颧骨摩挲,滑过下眼睑,稍稍吊起眼尾。
手灵活转个圈,手背贴着脸颊轻轻抚摸,似乎摸不够似的。
撩拨者心如止水,眼神坦荡,但她却被勾得意乱情迷。
视线往下,青筋突起的手臂压在锁骨上,青、白、粉三色辉映,色彩缤纷。
视线水平,领口大开露出修长脖颈,颈上薄汗涔涔,皮下喉骨大幅起伏,性感喉结翻滚颤抖。
视线往上,纤长玉白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头尖尖,一弹一点,正在她脸上肆意纵火。
纯爱拥抱,纯情抚摸,因他些微凌乱的衣着,和引人想入非非的手指动作……
变得好涩。
偏偏他没发觉,照样深情且真挚地凝望,勾得她心痒难耐。
今夜喝了点小酒,远不到喝醉的地步,可她这会晕晕沉沉的。
喉咙干涸发痒,姚萱咽了口唾沫,杏眸里浮现一抹危险的光。
爪子探入西服底下,钻进马甲,摸到衬衫扯出来。
姚萱将手往回收,自下而上解纽扣。
“为什么一直摸我的脸?”
“很美,想亲。”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嗯?在想什么?”
“想泡你,但你醉了,所以去泡澡睡觉吧。”
*
天蒙蒙亮,身边窸窸窣窣,姚萱听到动静,掀起眼皮,没撑过一秒,又合上了。
昨晚哄梁小晏洗澡睡觉,差点没把她累死。
“醒了?”
“嗯。”
压在肚子上胳膊缓缓抬高,被窝里探出一只手,覆在耳朵上,拇指轻轻抚摸上眼睑。
梁晏静静端详她的睡颜。
“几点了?你去晨跑吗?昨天看天气预报说下雨。”
“六点半,下雨了,你听。”
姚萱蹭蹭掌心,软声嗔问:“你捂着我耳朵,怎么听?”
梁晏牵起她的手放心口上,“听见了吗?”
“干嘛呀大清早的。”姚萱翻身,脸贴脸趴到他身上,送上早安吻。
窗外雨潺潺,仿佛室内也弥漫着潮润湿气。他们低声私语,气氛黏糊糊的。
姚萱带起他的手,搁在仅有一层薄纱覆盖的后背上,嘟嘴埋汰,“你知道我昨晚多期待和你温存吗?结果醉成这样,你说,怎么补偿我?”
“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别去晨跑了,运动和我一起做,效果也不错。”双手撑在胸膛上,姚萱单手托腮,居高临下俯瞰他,频频抛媚眼。
梁晏沉吟片刻,摸黑找出手机,妆台上的机器人发出机械音:已断开连接。
“嗯?那什么玩意?”姚萱一脸懵。
梁晏调转位置,将她压在身下,“我想知道自己喝醉什么样,用它录了像。”
“现在我们……”他点到为止,“反正不能录了。”
他挑落肩带,褪下薄纱,吻自额头开始往下,止于小腹。
水汽浸润肌肤,底下泉水涌动,姚萱半身倚靠床头,垂下眼帘,睨着落在肚脐旁边摩挲的唇,羞涩又愉悦。
冷不丁打个喷嚏,梁晏捉着腿把她拖回被窝里,拱起被子盖严实。
天亮了,夜才刚刚开始。抽屉一开一合,听见讯号,姚萱条件反射般岔开腿。
“笑什么?不喜欢我配合啊?你们男人是不是就喜欢那种半推半就装矜持的女人?”
“主动也好,矜持也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油嘴滑舌。”听者却很受用。
在云雨中相拥亲吻,在欲海里纵情声色,梁晏不知怎的,这天离奇地放纵,索求几乎趋于无度。
一次接一次登顶,极致的快感占据身体,支配精神,撕裂灵魂。
灵与肉剧烈碰撞,肢解重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舍难分。
欢爱在粗重喘息声中进入尾声,姚萱仰着头,余光下瞟,盯着埋在颈窝里的脑袋,满足地笑,“完了?再来一次嘛老公。”
“……盒子空了。”
“我等会吃药。”
“不行。”
上次在浴室擦枪走火,姚萱吃了药,顺延下来那次生理期,她脸色惨白如纸,痛得满床打滚,可把他急坏了。
姚萱软磨硬泡,梁晏态度坚决。激将法不起作用,她没辙,恹恹翻下去,背对他侧躺。
梁晏将她揽到身边,“听你说过几次,不想要孩子,我考虑过结扎。”
疯了吧?!这让两方家长知道,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你没开玩笑,我们可以先商量着。”梁晏安抚她说,“我只问你的意愿,只要你想清楚了,爸妈那边我去交涉。”
“你爸妈能答应?你们梁家的皇位怎么办?”姚萱猛地转身,举目仰望。
“小萱,过日子的是我们,我只对我们的幸福负责。家业,还有小栗子和小松子。”
“哦,那你去吧。”姚萱云淡风轻说,“大不了以后我改变主意了,和别人生去。”
头顶倏然一凉,梁晏面色冷峻,定睛俯视,沉默不语。
“我开玩笑的啦。”姚萱哂笑着给他顺毛,“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想要,也许以后会想要。你急什么呀,等几年再看吧,等伊洵稳定点,我们再商量这事。”
“那就适可而止。”梁晏捡起睡衣穿上,用薄毯裹住她,抱进浴室。
绕一圈落回点上,姚萱后知后觉自己上当。
为了拒绝无安全措施活动,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78章 “把哥哥一个人留在家,嫂嫂真坏。”
“我做噩梦了。”梁晏深吸一口气, 抱紧身边半梦半醒的人。
姚萱迷迷糊糊摸上他的脸,拂开额前鬓发,抹掉缀在眼角的粒粒泪珠。
“宝宝不哭, 我在呢。”她眼睛都没睁开,态度十分敷衍。
梁晏心有余悸, 收拢双臂抱紧她,生怕姚萱像梦里一样远去。
清晨抵死缠绵,睡回笼觉时梦见分离, 短时间内经历大喜大悲,梁晏神思恍惚。
这会是白天, 然而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 房间里晦暗如夜, 令梦境和现实更加难以分辨。
“梁晏你抽什么风?喂,松口啊,疼。”姚萱猛地拍开他, 揉揉肩上的牙印, 目光嗔怨瞪着他问, “想干嘛?”
“想让你醒来,陪我说话。”
“有病。”姚萱毫不客气对他翻个白眼,怪腔怪调打趣,“梁三岁, 你梦到什么了,怕成这样?”
梁晏闷闷道:“梦见你和一个黑影走了, 无论我怎么喊你, 你都不愿意回头。”
笑声自鼻腔哼出, 细腻绵长,带着点似有似无的倦意。姚萱轧上他的腿, 磨磨蹭蹭弓起腰,整个人趴到他身上。
手肘支在胸膛,她单手托腮,微微挑唇笑,“你是不是有点患得患失了?”
空气突然安静,沉重呼吸声异常清晰。梁晏凝视杏眼中自己的倒影,长长呼一口气。
“我知道这样不好。”他环住姚萱肩膀,将她带下,让耳朵贴近心口,“小萱,好想把你关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