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姚萱相关的事,他总是没来由的骄傲:“可以说,除了出生以外,姚小萱人生中每一个重要节点,我都陪在她身边。”
梁晏淡定微笑:“我和小萱的婚礼定于6月12日,欢迎你来见证下一个节点。”
别人以为,梁晏微笑是出于礼貌和教养,实则不然。
微笑是武器,是迷惑对手和掩饰自我的不二法门。
沈止豫吃瘪,战术性喝口水,重振旗鼓:“我不是向你炫耀我们的情谊,只想让你明白,我有资格关心她的幸福。”
“梁晏,我只问一句,你真的爱她吗?”
“恕我无法回答如此冒昧的问题。”梁晏直言婉拒,起身告辞。
追问一个人爱不爱,只有感情双方有资格,这种话,要问也是姚萱来问,沈止豫不依不饶,委实无礼。
“哎?梁晏,你怎么在这?”姚萱去洗手间回来,听跫音噔噔,回头往楼梯上看一眼。
长身玉立,宽肩窄腰,不正是她那未过门的未婚夫么?未婚夫眉头微蹙,面带愠色,周身笼罩着标注“生人勿近”的寒气罩。
梁晏朝她走来,停在一步开外,看着她无厘头问:“我真的爱你吗?”
姚萱:“……”
“你应该爱我,而不是爱我妈……”她插科打诨,“不过你可以爱屋及乌,我不介意。”
梁晏脸色一沉,倾身附耳道:“你说的谎自己圆,我不奉陪。”
说完他就要走,姚萱忙拉住他问什么情况。正巧沈止豫转过楼梯拐角,撞见他们拉扯,愣了下。
姚萱和梁晏神同步看向他,三人面面相觑,站位构成一个底边约等于零的等腰三角形。
梁晏前一秒说不奉陪,后一秒沈止豫出现,立即放弃挣扎,任由她抱他手臂。
“你怎么也在这?”狐疑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逡巡。
“我找梁先生谈点事。”沈止豫不大自在地笑了笑。
随沈止豫走下楼梯,两腰渐渐缩短,站位近似等边三角形。
“沈先生问我是不是真的爱你。”梁晏捏了捏她手腕,“你回答他。”
“废话,你当然爱我了。”姚萱脱口而出。
她一手牵梁晏,一手牵沈止豫,“你别怪沈小豫多事,他就是谨慎,怕我被你骗婚。”
“骗婚?”梁晏疑惑。
沈止豫紧急找补:“听说梁先生感情史一片空白。”
姚萱秒懂接话:“他担心我嫁给你变同妻。”
青梅竹马默契配合调侃未婚夫,此处该上演一出世界大战,可惜,守方穿了防弹衣——梁晏完全不懂,何为同妻。
“你不用知道。”姚萱松开沈止豫,小鸟依人倚在梁晏身边。
女神接近一米七,小鸟依人貌似有点过分……姚萱想了想,那就大鸟依人吧!
“沈小豫你别胡思乱想,他性取向正常,母单是因为暗恋我好多年。”姚大鸟微微仰起头wink,“暗恋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梁晏给突如其来的俏皮wink晃了眼,刻不容缓把头略微偏一偏,不配合不揭穿,摆出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演”的表情。
“他暗恋你多年?”
显然,沈止豫不信,作为形影不离的朋友,他没理由不知道有人暗恋她。
姚萱瞎编乱造:“2011年数学竞赛,梁晏跟我一个考场,就是那个时候,他对我一见钟情!”
梁晏:“……?!。”
6月12日早,各大媒体记者围在Splentique国际酒店外,钱江电视台娱乐栏目、财经栏目记者闻风而至,架起设备蹲点拍摄。
记者走来走去背稿子:近来备受关注的豪门婚礼终于拉开序幕,本台记者现正位于Splentique……
一名摄影师路过,举起相机对准巨幕婚纱照,按下快门。
缎面抹胸法式婚纱,寸缕寸金,蕾丝花边勾勒出身体的曼妙曲线,蓬松裙摆满缀细小珍珠,手工定制蕾丝肩袖,镶嵌拼成玫瑰式样的碎钻。
婚纱光泽与皎白皮肤交相辉映,衬得姚萱白到发光。
许箬宁帮她戴上项链,顺势趴在左肩上打趣:“我们家姚小萱仙女下凡,真便宜了梁晏。”
“滚,别把口水蹭我肩上。”
伴娘乔诗浅点她眉心数落:“闭嘴!你知不知道你一开口,魅力值能从珠穆朗玛峰跌到死海。”
“我赞成!”许箬宁拿起口红在她唇上比划一圈,“只要你不说话,绝对迷死你老公!”
姚萱茫然:“谁?谁老公?”
“你老公!”
雪白头纱盖下,姚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回不过神来。
眼皮一直在跳,小心脏也扑通扑通跳,伴娘们围在旁边聊天,她一个字都听不进。
“谢承舟是伴郎?!梁晏排面不小啊!还有谁还有谁?”
“傅珩、程澈,哦,还有徐瑾逸。”
乔诗浅刻薄嘲笑:“四大帅哥带个搞笑男?也不知道徐瑾逸这货,怎么挤进他们圈子的。”
“当然是……靠脸啊。”
“他能靠脸?”乔诗浅抬头张望。
徐瑾逸贱笑挥手,乔诗浅“嚯”一声,立马把他往外推:“你怎么自己开门进来了,我们还没收红包!”
伴郎们个个身高腿长,举步生风,踩着一致步调进门,如同男模走秀。
几十平的化妆间,因为他们出现,瞬间变得拥挤。
双方周旋良久,梁晏越过人群来到她身边,送上捧花。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他温情脉脉望着她,朝她伸手。
姚萱端详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迟疑不定。
双方僵持半晌,引起伴娘团注意。她们挤眉弄眼互相换个眼神,迅速围上来起哄。
乔诗浅弯腰按住姚萱肩膀,装腔作势假咳一声:“梁晏,娶区南的姑娘,要按她们的规矩来。”
区南区北婚俗习惯略有差异,在迎亲流程上,区北对送捧花不做要求,但在区南,新郎必须单膝跪地献花。
另一位伴娘把捧花从她手上接走,还给梁晏。梁晏接过花没动作,徐瑾逸伙同伴娘团开始起哄。
“够了够了,大清早亡了还搞这些繁文缛节。”
姚萱把花抱回来,顺手拉起梁晏出门。
盛夏天热,没走两步,姚萱感到手上黏糊糊的,不知道谁先出的汗。
“别紧张。”梁晏反手将她的手纳入掌心,握得紧一点。
“谁紧张?”她昂首挺胸,拉高天鹅颈高高扬起下巴,“结个婚而已,我紧张什么。”
Splentique户外花园,辟一片绿地用作婚礼仪式现场。白丝绸座椅成排排布,流苏堪堪垂至草地,嫩绿青草拥抱藤蔓,绿藤爬上拱形花架,红白玫瑰争奇斗艳。
“尊敬的各位来宾、朋友们……”
司仪声情并茂唱贺词,台下老父亲眼含热泪,魏明薇靠着姚荻喜极而泣,姚荻欲哭无泪求助,姚萱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娶媳和嫁女终究是不同的,女方亲眷笑中带泪,男方亲戚喜上眉梢,尤其是梁夫人,眼见儿子娶了她相中的儿媳妇,这一上午嘴角就没下去过。
流程过半,前排近亲仍兴致盎然,中排远亲渐感疲倦,后排宾客窃窃私语。
“老弟你看,是苏星纯,她来Splentique了!”
“真哒?!纯纯女神来参加梁晏婚礼?等会我们一起找她要签名去。”
鲜花拱门下闪过一抹倩影,女人身穿白纱裙,墨镜口罩装备齐全,不难看出她很想低调,可后方宾客和台上新人,完全无法忽视自带闪光灯的大明星。
苏星纯找最后一排空位坐下,支起下巴遥望舞台。
姚萱稳住心神,悄声问:“你给苏星纯发请柬了?”
梁晏正聚精会神听司仪念叨,不咸不淡“嗯”一声。
婚纱裙摆下,亮银细高跟狠狠蹂躏乌黑皮鞋。姚萱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红唇翕动挤出四个字。
——你是人吗?!
第4章 借位吻……真亲啊?!
“梁晏先生,你是否愿意接受姚萱小姐成为你的妻子?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梁晏完全无法想象,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对上一秒还在质疑他是不是人的新娘,说出那句“我愿意”。
姚萱也无法想象,这死渣男怎么能变态到当着苏星纯的面,信誓旦旦说愿意娶别的女人为妻。
司仪声音抑扬顿挫:“姚萱小姐,你是否愿意接受梁晏先生成为你的丈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不离不弃,直至生命尽头?”
所有注意力全聚集在脚掌之下,鞋面之上,姚萱没注意听司仪叨叨,一直端着假笑踩梁晏的鞋。
台下宾客搞不清状况议论纷纷,前排近亲不约而同看向姚萱,记得火烧眉毛,司仪偷偷闭麦提醒:“新娘?”
梁晏稍稍抬起脚尖,姚萱冷不防往后倒,幸得梁晏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将将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