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互联网时代的确就是这样了。
他一直没有跳出来,是因为在大厂里挣的钱的确还不错。
而现在,他要去试试另一种可能性了。虽然谁都说,三五个人做出一个应用卖出很多钱的年代不可能再有了,但他觉得对他来说当下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因为他不想再换一家大厂当螺丝钉,也不想再让“野心”只是“空想”。
第二件事,是做出一个知名的茶品牌。
这次回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只想着去大城市追逐自己的人生,却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养大他的这份“产业”。
他们家就只是种茶,然后把茶卖给工厂。但是周边有先见的邻居却很早就开工厂、开茶叶店。别人家的产业都早已发展壮大,他家却还处于“农耕时代”似的。他竟然让父母一直这么原始的“脚踏实地”。
他想做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国家在国际上的地位提升,是很需要代表中国符号的产品的。而茶是能代表国家形象的最好产品之一。
等着瞧吧!他一定会做出来的。
这两件事其实都是做产品。都需要从头,一步一步开始做。
曾经他也惧怕“35 岁危机”,尽管他还有六七年才达到。可现在重头再来他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他记得很清楚,定下这两个目标的那个时刻,他顿时觉得自己像“枯木逢春”,新的希望不断肆意在内心生长。
于是他迫不及待就回来了。
周末,文东去一家新开的茶酒馆品尝他们的“新式茶”。
在他的两个目标里,做茶是容易先实现的那个。原材料他不愁。找工厂,他在家和那位邻居大伯聊过,他答应会跟他合作。剩下的就是,要开发出茶品,再找人设计包装,还有寻找销售渠道。当然“剩下的”部分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不过,已有的“那部分”先给了他一些底气。
他打算做的是茶包。这样方便携带,才更容易走向世界。
这家“新式茶”招牌的那款是用茶和酒混合做的。文东喝完感觉还不错。离开茶馆,一路上他想着自己的茶也应该做这种混合的,不然没有办法在那些知名品牌中抢得一席之地。
“嘿!兄弟。”
文东的思绪被突然冒出来的一声打断。
他转过头看。
等看清那是谁,他心里笑了。
他跟他可算不上是兄弟。
说是“对头”也谈不上,但当初他们确实互相看不上。
“许江潮,别乱喊。”
“哟,东哥还是那么拽哈。”
许江潮坐在一家奶茶店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一条腿一直在抖啊抖。
他身边还坐着几个男的,几个人围在一张露营桌前不知在聊什么,一会笑一会骂的。
文东也真是羡慕许江潮,快三十岁还能这么没心没肺在玩。
“走了。”文东不想多待,跟他摆摆手。
“操!文东你还是那样,死清高!怎么?清高的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了?”
文东脚步一顿。
他没过上。但他正在重新开始。
“许江潮,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了?”他礼尚往来。
“关你屁事。多关心自己,少关心别人。”
许江潮就是这么个人。他问你行,你问他,说不好他就会给你来这么一出“幽默”。
读书那会,文东就一直想揍他。那会他做班长,许江潮是阻碍他工作的最大因素。
迟到早退、篮球比赛拖后腿,半夜三更在寝室唱歌。
偏他这种爱玩的性格还挺招同学喜欢。搞得不少同学以他为榜样,他们有样学样,给他的工作增加无数阻力。
毕业后几年,有一次他们班同学聚会。文东去外面透气。那会他刚学会了抽烟,一口烟下去被呛得不轻,正咳嗽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面容愁闷的女孩。
她躲在柱子后向里张望。
文东一看就知道她在看许江潮。这小子桃花一向多。
他多嘴,“偷看干嘛?进去找他啊。成就成,不成就忘。女孩家别搞什么暗恋,浪费时间。”
那女孩看了他一眼。然后沉默地继续待在那里。
文东没管她了。他抽完烟,准备进去。
那女孩突然叫住他说:“你能不能进去帮我打他一顿?”
文东乐了。敢情这是已经受过伤的,“你自己进去打他啊,那样才爽。”
女孩摇摇头,“不了,我怕一走近他就忍不住扑在他怀里求他不要分手。那样我可就太对不起我自己了。可他太可恨了,我还是想打他一顿。我给你钱。”
于是文东就“夹带私货”,收了人家女孩的一百块钱,打许江潮打出了一千块行情的气势。
许江潮莫名其妙挨了揍,肺都要气炸了。
“文东你他妈有病吧!”
“我这是见义勇为,外面有一女孩让我揍你的。”
许江潮一愣。文东在旁边跟他描述,女孩长什么样,声音是怎么样的。他一听就知道是方冰清。
“出去啊。不跟人见面算什么男人。”
许江潮不动。他知道不能见面。见了面怕又分不掉手,烦。又怕他们彼此说出更伤害对方的话,烦。
“不见!我他妈要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当初说得斩钉截铁,但他还是又回头找不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