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妍笑着对他说:“那你去忙吧陈总。今天和你吃饭很开心。”
陈瑞明用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跟她拜拜,“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和你一起吃饭。”
时妍等陈瑞明的身影看不见了脸上的神情瞬间垮了。
她今天是不是搞砸了?
陈瑞明又是说“她有没有骗他”,又是说“有机会”,是识破她什么了吗?
但是,识破她想傍他这其实没什么稀罕的。他这么个企业家,应该知道,女人爱他,首先就是爱他的钱,他的地位。
重要的是,这个真真假假的游戏他会不会给人机会跟他玩。
时妍焦虑得咬住手指。难道他不想跟她玩下去了吗?
她真是气自己不争气。就不该拒绝他帮她擦嘴。
又气文东。
她想想气文东似乎有点莫名其妙。她搞不定跟他没关系。可是,一想到他在那儿出现她就觉得气。
文东找了个靠门边的位置坐着。
他手里按着手机,眼睛不时地往外看一眼。
咖啡店前面是一个卖巧克力的门店挡着,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但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从游戏里分心抬头的时候,真的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西装绿裙子的女人。
只有她自己。
她蹙着眉,径直朝前台排队点单去了。
这家的队伍总是很长。时妍绕了一圈走到队伍后,反倒离他近了。
不过她好像没看见他。
文东觉得自己脑子跟没了似的,他手机按着音量键上上下下的,也不知道是想让她听见里面的声音还是不想让她听见。
突然间,一声无比清晰且超大的女声在店内响起来:“你好厉害啊文东!”
周围人都扭过头去看是谁那么没素质在公共场合外放声那么大。
文东慌乱地又去按小音量。
时妍在前面翻了个白眼。其实她一进门就看见了他。
不过既然他说不认识她,她也没必要上去“认亲”。
她还纳闷他在这干嘛。随后很快想到他现在是失业人员,失业人员可不就喜欢呆在咖啡馆里获取一点安全感吗?
想到这儿,她心里为他感到了一些心酸。他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可是原来他是为了和大小姐玩游戏才蹭在咖啡馆里的。安安的声音她当然记得。
看这迫不及待的样子,连回到家再开始也等不了了。
时妍全程没有回头看文东一眼。她跟着队伍慢慢向前,点单,取杯。然后转身抬头挺胸优雅的向门口走去。
文东看着时妍的绿色裙摆和光洁的小腿消失了在他的视线。
他觉得自己有毛病。
今天一天都有毛病。
他拿起桌上刚刚就喝完的咖啡杯,打开盖子,仰头把里面两块没化的冰倒进嘴里。
他咯吱咯吱嚼着冰块,冰凉瞬间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把目光从空空门口收回来,低下头,开始好好跟安安玩游戏。
第20章 .只要打不死,他就还会站起来
文东觉得自己杀回北京可以说是志得意满。
在家一个月的时间,泥土的味道,根茎的力量,叶子的香气,还有阳光的照拂,扫走了他颓败的状态。他大有一种感到心灵升华了的感觉。
以前他羞于承认自己是茶农,现在明白人终究是会在某一天在自己的根处找到认同,得到勇气。
那一天爸爸问他:“你天天跟着我和你妈在地里忙活忙明白什么没有?”
他抬头看着前方正沉入土地的落日说:“茶叶摘掉还会长出新叶,太阳落了明天还会升起。”
人只要不死,永远都有翻盘的机会。只要不离开北京,他就还有机会在那里造出自己的神话。
怕什么?他不怕再被打击一次,只要打不死,他就还会站起来。
爸爸愣住,“我以为你会重新体会到什么是脚踏实地。”
“我有。”文东说。他一日一日劳作,不是没体会到种茶也是有流程,流程中的每一步都不能少,否则种出的茶叶就品质不好。
爸爸摇了摇头,“如果你一直记得你的野心,你走路的脚步就不会稳。文东,你爷爷从小教育我要脚踏实地,我也一直记得把这个教给你。我还是希望你能首先记住这四个字。”
文东没有说话。
爷爷小时候也对他讲过这四个字。可是他那年得了癌症,却觉得自己是家里的罪人。因为生病要花钱。
爸妈也是,一辈子都在茶园里脚踏实地。可文东却觉得他们只是安于爷爷给他们趟过的路不想改变。
比起他们,他从小其实更佩服邻居家的一个大伯。大伯是他们村第一个开茶厂的人,也是第一个开上奔驰的人。
说起他,爸爸总是不屑,“他从小野心就大得很。十几岁就说自己要当富翁。”
但文东却从那位大伯身上学到,野心是比脚踏实地更重要的东西。因为先要想到,才能达到。
他再次回到北京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做一款自己的互联网产品。几年前他刚入行做产品经理的时候,是带着自己能成为下一个张小龙的梦想进来的。他觉得自己也能做出一款改变人们生活的产品。
但这么多年来他在大厂渐渐看清了他做的工作只是流水线上的一个螺丝钉。换谁来做都可以。他最近两年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工作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