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呈椭圆形, 平静又宽阔, 湖水却呈现着一种诡异的深绿色。
湖面上原本还栽种着荷花。按道理来说, 此时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时节,但这片湖泊内的荷花却无一例外的呈现出来了一种反常的枯败之相。
和煦又温暖的阳光照耀到了此处都开始变得阴凉了。
这里不会,真的闹鬼吧?
邱意婉顿时心生胆怯, 正欲踏上桥头之际, 脚步忽然停顿了下来,茫然无措地伫立在了河边,开始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过桥。
虽然她和岁崇约的是在东院见面, 但她此时所伫立的地方已经没有闲杂人等了, 不过桥其实也行吧?
然而就在这时, 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道谦逊忠厚的询问声:“小姐可是要行往东院?”
邱意婉被吓了一惊, 慌忙回头,看到了一位身穿管家服饰的中年男子, 诧异思索了一会儿, 她的记忆才延迟到来:他是家中的管家, 李伯。
邱意婉赶忙回复说:“祖母生前就喜花爱花,如今又是盛春时节, 家中百花争相盛放,婉儿情不自禁地思念起了祖母, 故想来此地看看。”
其实她对祖母并没有太深刻的感情,虽然记忆告诉她,她和祖母之间的感情很深厚,但她无论如何就是感受不到这种深刻亲情……看来她真是被马摔的不清,不仅记忆力出了问题,还摔丢了她的情感能力。
听闻邱意婉的话后,李伯当即就露出了一副惊慌的表情,急切劝阻道:“那东院可不安生呀,小姐还是别去了!”
邱意婉不置可否:“这里如此偏僻,李伯怎会来此?”
李伯端起了手中的托盘,如实相告:“此间有几株芍药开的甚好,老爷命我前来采摘几朵,赠与参宴的女宾们。”
“原来如此。”邱意婉回复道,“您先去忙吧,不必过于担心我,我只是有些触景生情,思念祖母罢了。”
李伯轻叹口气,又安慰了邱意婉几句,然后就端着托盘离开了。
这下邱意婉却是非过桥不可了。李伯的出现说明此地并不保险,还是会有人路过,她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自己和岁崇在这里单独见面,再误会了她和岁崇相约在此地私会怎么办?
邱意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鼓足勇气踏上了平桥,刹那间,一股阴冷的凉意瞬间就将她包围了,就好像她桥下的不是湖面,而是冰窖。
但是,在这温暖的盛春时节里,湖水又怎能如此冰冷呢?水面的颜色也不该这么深。人工挖掘的家宅湖泊本就浅显,为的是防止家中有人不慎坠湖,似以湖水的颜色应该呈现出一种清新的绿豆色,而不是幽潭般的深绿色。
邱意婉的头皮忽然就开始麻了……这水底下,不会有蟒蛇吧?
也不是知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足下就生出了一股飓风,身形一闪,就飞闪到了湖对岸去,直到站稳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竟然还会轻功?她不是娇滴滴的、温婉贤淑的、精通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么?
记忆力又一次的紧随其后:她的爹娘曾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为她请了武学师父,为的是让她强身健体,在日后遇到危机时拥有自保能力。
邱意婉站在东院门前愣了好,才从自己会武功的震惊中回过神,但令她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她自幼习武,又怎么不会骑马呢?怎么会从马上摔下来呢?
想不通啊,想不通。
索性不想了吧,脑袋都想疼了。
邱意婉晃了晃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地走进了东院,刹那间,一股冷风袭面,邱意婉的纠结思绪瞬间被打断了,紧接着,她就为眼前的景象而感到恐惧了起来——
盛春的东院,却如同深秋一般荒凉死寂。院中的梧桐树枝桠光秃,地面上铺着一层干枯落叶;花丛中亦无一朵花儿盛开,甚至连一个花骨朵都没有,全是零落凋谢的模样;茂盛的杂草已从青石板或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顶了出来,将原本静谧温馨的东院彻底被衬托成了无主荒宅。
由此可见东院确实很长时间都没有被好好地打理过了,不仅毫无人气,还诡异万分。空气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邱意婉只刚刚踏入了院门内几步,就不敢再继续往前走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然而屋漏偏遭连夜雨,恰是一层白云飘过,遮住了天空的太阳,原本明媚的天色在顷刻间暗沉了下来,本就荒芜的东院显得越发阴郁了。
此地闹鬼的传说瞬间更新了邱意婉的记忆:府内的下人们常说,这里出没着一位身穿红衣、披着乌发的女鬼,女鬼苍白的手中还拿着一只拨浪鼓,时不时的会摇晃几下,在冰冷又死寂的空气中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邱意婉生平最怕的就是鬼,当即就脸色煞白了起来,正欲转身离开之际,空气中突然想起来“咚咚咚”的声音。
有人摇晃了拨浪鼓。
邱意婉呼吸猛然一滞,瞳孔瞬间放大,条件反射地循声看去,在那栋伫立在院落北面的、两层小楼的二楼走廊最东侧角落,看到了一位身穿红衣,披头散发,手执拨浪鼓的白面女人。
女人的起码有一半是被凌乱的乌发遮盖住的,另外一半透过发丝间的缝隙才能够看得见,她的那一双瞳孔并无白仁,只有墨一般的黑瞳,红唇如同嗜了血一般,正阴森森地盯着邱意婉发笑,唇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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