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欣荣拿着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走到俞晚跟前,递给俞晚,“妈妈,给你。”
俞晚揉了揉江欣荣的脑袋,接过小盒子。
江凌川忽然皱眉,眯着双眼看向俞晚手上的小盒子。这个小盒子……有点眼熟。
俞晚将盒子面向自己打开,江凌川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把手给我。”俞晚淡淡道。
可半天也不见江凌川有拿出手来的动作。
无奈之下,俞晚只得自己去被子底下掏江凌川的手。
一手抓着江凌川的手,一手拿着盒子。发现不好操作,俞晚看向一边的江欣荣。
“荣荣,帮妈妈拿着。”
江欣荣接过盒子,紧接着,俞晚从方方正正的盒子里拿出那枚男士的戒指,认认真真,小心翼翼的戴在江凌川的手上。
江凌川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戒指是谁的?三年的时间,他反反复复的拿出来看,就连戒指上的纹路都记的清清楚楚。
惊讶之余,再看俞晚手上的那个,分明是和这款男士戒指一对的。
也是江凌川三年前,为俞晚求婚准备的戒指。那个被他塞进书桌抽屉,又临时带走的戒指。
俞晚欣赏着江凌川手上的戒指,很满意,“眼光不错,就是款式有点老。”
江凌川却愕然的看向俞晚。如果戒指是这一枚,那她……
俞晚却并不关注江凌川的表情和心态,将站在身边的江欣荣抱在怀里,仔仔细细抚平江欣荣鬓边的碎发,“荣荣,叫爸爸。”
江欣荣抿了抿唇,小声开口,“爸爸。”
‘爸爸’这个词实在太陌生了,陌生到江欣荣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像是蚊子一样小声。
可即便如此,那声‘爸爸’还是在江凌川的耳边炸开,逐渐的放大,带着惊讶,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江欣荣。
俞晚微笑着看着江凌川,“叫江欣荣,我起的名字。”可笑着笑着,俞晚的眼睛里忽然就朦胧了起来。
这三年的时间,太苦了。
人人都在怀疑江欣荣的身份,人人都在嘲笑江欣荣没有爸爸。
只有俞晚知道,一个人的孕期,和带着江欣荣上那些骂她的孩子家里讨公道究竟有多难。
他们说,俞晚去别人家当二奶了。说江欣荣是个野种。
江欣荣肉乎乎的小手慌忙擦去俞晚脸上的泪水,“妈妈不哭,不哭。爸爸回来了,以后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
江凌川蹙着眉头,眼尾猩红,长了张口,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俞晚缓了缓情绪,放下江欣荣,“荣荣去找太爷爷吧。”
江欣荣董事的点头,甚至一步三回头。
她害怕这个陌生的爸爸欺负妈妈,害怕妈妈哭。妈妈实在太容易被欺负了。
可妈妈却只说,不能给爸爸招来麻烦。这个面都没见过,却总是让妈妈被欺负的爸爸,江欣荣讨厌又憧憬。
个头小小的江欣荣,踮起脚尖才能看看够到门把手。
关上门的前一秒,江欣荣用自以为最有威胁的语气开口,“爸爸你不可以欺负妈妈!别人都欺负妈妈,爸爸你要保护妈妈!”
娇软的嗓音喊出这话后迅速关上门,劫后余生一般拍着胸脯。
江承宣笑,“里头有鬼?那么害怕?”
哪知江欣荣点头,“对,有鬼。”又摇头,“不对,比鬼还吓人。”
她分明看到,那个照片爸爸在问到自己有关的问题时,可凶了!
病房门关上,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俞晚和江凌川。
江凌川有些茫然,但也不自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荣荣……三岁了?”
俞晚点头,“荣荣是早产的,早产了两个月。”
江凌川眉头微蹙,眼尾下垂,眸子里带着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别人都说……荣荣是个野孩子。所以荣荣老和人打架,揍那些说她没有爸爸的孩子。”俞晚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该如何把这三年和江凌川说?
江凌川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你不是问我他对我好不好吗?”俞晚忽然抬起头,满眼的泪水,“他对我一点也不好。不告而别,三年杳无音讯,孩子被人欺负说是没有爸爸的野小孩儿他都不站出来。将所有烂摊子都丢给我一个人,不负责没担当,让我一个人怀孕一个人生小孩儿一个人带孩子。他对我一点也不好。”
泪水像是决堤的河水,疯狂往外涌现。一股一股,全都流进江凌川的心脏,腐蚀着那颗跳动的心。宛如毒药入体一般叫人痛不欲生。
俞晚泪眼模糊,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说了哪些。
只知道埋在心里的所有心酸和苦楚都吐出来时,一个温暖的,带着消毒水的怀抱将她紧紧的抱住。
耳边反反复复的只有那句,“对不起。对不起晚晚。”
抱着这个每夜入梦又泪醒的身体,俞晚放声大哭,像是要将三年所有的泪水都倾泻一般。
就连等在病房门外的众人听到俞晚的哭声,也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她们亲眼看到俞晚是怎么从这三年过来的,知道如今一头干练短发的俞晚有多叫人心疼。
后来江承宣到病房里,看着这个和自己三十年前的儿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儿子回来了,和他的孙子一块儿回来的。
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汇聚成一句,“回来就好。可别再辜负小晚了。”
沉重的氛围,在一群小孩儿都聚集在病房后欢乐起来。
钱书雅抱着哭嚎的纪昀哄着。
再哄了半个小时还是没哄好后,果断将这小屁孩丢到了钱瑞的手里。
“你来哄,他可听你话了,你肯定能哄好。”
钱瑞生如死灰的看着钱书雅的背影,无奈叹了一口气。
江凌川震惊,只是三年时间没见,纪航不仅和钱书雅结了婚,还有了个一岁的儿子。
“纪航!你深藏不露啊?原来是谁说的?我配不上书雅。书雅值得更好的。骑士注定只能守护公主?合着又当又立,还给造个孩子出来?”江凌川学着纪航原来的语气,阴阳怪气。
第511章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俞晚
当着这病房一群人的面,纪航只觉得老脸都快丢光了。
两手遮着脸,“哥,川哥。给我点儿面子吧,求你别说了!”
引得病房一阵哈哈大笑。
江凌川在医院养了一个月的时间。组织上特意为了江凌川,将表彰大会定在一个月之后。
期间孙政委来病房看过江凌川几次。
江凌川特意将病房人都清走后,才和孙政委交代,“政委,我和晚晚的离婚报告能撤吗?能撤的话你给我撤下来吧。不然我怕一个月后,离婚报告自动走审批流程的时候。”
孙政委一脸的茫然,“你和小晚的离婚报告三年前就撤下来了啊?小晚没告诉你吗?”
江凌川微微皱眉,歪着头微眯双眼。
一看着情形,孙政委就知道江凌川还不知道。
叹了一口气,“你任务出走后两个月,小晚就上我这儿来将离婚报告给撤走了。后来给荣荣上户口还找我开了证明。这要是没撤走,荣荣那丫头的户口都成问题。”
“小晚是个好姑娘,你不在的这些年,真是承受了不少。往后你要是对小晚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江凌川连连点头。
继李姐和管琳之后,这已经是第十三个“饶不了自己”的人了。
三年时间,江凌川摇身一变,成了地位最底下的被警告对象了。就差明说,“给你好脸色全因为小晚。你可别不识好歹。”
……
军队表彰大会,主持人本应该是由文工团广播站出任的。
但是军队表彰大会那天,主持人是俞晚。甚至是钱书雅主动提出来的。
她说:“如果我没记错的,小晚和凌川两人揭开身份就是四年前的表彰大会。那次也是凌川任务出走三年回来的表彰大会,所以这次也让小晚来吧。”
俞晚正式入职电视台后,就已经不算是广播站的员工了。
但是广播站的成员们真的就像是最开始加入广播站的时候,卫琴说的一样,像个大家庭里的兄弟姐妹。
对于钱书雅提出的这个意见,大家一致的赞同。
以至于俞晚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有些惊讶,握着电话听筒问道,“卫姨,军队表彰大会,主持人应由广播站出任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这次大家都一致推选你担任表彰大会的主持人,我也觉得可以。就当是我们广播站比较重视这次的表彰大会,和你们电视台借人吧?”
说完,卫琴考虑到俞晚现在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可能没法做主,又补了一句,“如果小晚你比较为难的话,我去找台长那边说一声。你放心,肯定让你安心出席这次表彰大会。”
俞晚连忙开口,“没事儿没事儿,台长那边我去说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