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唔。”
李珵舀了两勺麻婆豆腐盖到宋竹眠的饭上,又取一只椒麻鸭腿塞进她嘴里。
他看向宋竹眠,“食不言。”
宋竹眠衔着鸭腿,一时手足无措。
谢燕斟了一杯酸香橼茶推到她手边,啧了一声,“我只是随口和宋娘子聊几句闲话,竟惹得你这位邻居不快。都怪我不好,早知我安安静静坐着便好了,免得扫了宋娘子的兴致。”
宋竹眠放下鸭腿,“不是的,谢公子你没有错。贵人他其实很......唔。”
李珵递上醪糟牛乳冰沙,又塞了一只剥好的虾,咬牙道:“不准言。”
宋竹眠蹙着眉,大家不是一块来用饭的吗。
怎总觉得气氛不对。
各色菜肴你来我往,堆在宋竹眠面前瓷盘里,几乎要漫出来。
她左右兼顾,只能吃饭。稍一停顿,李珵便要重复一句“不言”......
一旁的流云眼巴巴望着满桌菜肴,舌头的长长耷拉在外,馋得按捺不住。
李珵早前特意单点的炖鸡正好送来,他终于不往宋竹眠眼前夹菜,而是慢条斯理撕下鸡肉,一小块一小块喂给流云。
宋竹眠得了空,同谢燕兴致勃勃谈论画作。
怎又在聊画?
怎不与他多说几句话?
谢燕能作画,他亦可提笔挥毫,难道宋竹眠喜欢这般狐媚子之人?
谢燕究竟有何处出众?
不过如此。
氛围愈发不对,没有方才的热闹,便听得清隔间传来的哄笑。
隐约有人醉醺醺,“祝青台,你得拎清楚轻重。朝堂大小事务虽仰仗岐王殿下,可你别忘了,殿下正在养病,精力有限。为官处世要懂得另寻门路,学会察言观色,切莫错失良机。”
“日后多当照应,且喝一杯!”
“当饮三大白!”
......
宋竹眠持筷的手一顿,蹙了眉头,“贵人,方才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姊夫的名字,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
李珵颔首,“没有听错,确实是祝青台。”
谢燕开口:“这酒楼本就多新科士子相聚宴饮,遇见也属寻常。祝青台是你姊夫?”
宋竹眠点头,“正是。”
谢燕“噢”了一声,“我也听过此人,文章功底不俗。前阵子同窗宴请时,倒也没遇见过他,此番是三甲登科罢。”
李珵倚着下巴,“今岁三甲者,近二百余人,谢探花又怎会人人都识得。”
谢燕挑眉,“这位贵人,倒是很懂啊。”
宋竹眠不懂这些朝堂科考,听得二人争辩,选择和流云一块猛猛用饭。
一桌招牌菜虽说号称够五六余个人食用,但店家免不了有些夸大。
盘中大多铺着厚厚的川椒、麻椒与红椒,辣子鸡便是辣椒堆里翻寻鸡肉,鲜椒兔亦是。
宋竹眠平日里问诊奔走,耗神费力,一路吃下来竟扫荡大半,还额外添了一碗蛋炒饭。
三人食毕,结伴下楼随意走走。
谢燕身为燕燕散人,熟知街巷各处隐秘去处,特意将几处售卖话本子的小摊在哪几个地点流动,告诉宋竹眠。
宋竹眠兴致高涨,紧紧跟在谢燕身侧挑选话本子,“谢公子实在厉害,真是多谢您!”
她捧着一册话本子,“是这一本!我寻这本好久了,今日竟如愿找到,多谢谢公子!”
李珵不愿意多看那些写他画他的话本子,光是他方才瞥一眼基本封面,便想烧了这小摊。
真是岂有此理,为何十本中至少有一半,他竟不着上衣?
故他抱着流云,落后几步。
流云窝在他怀中,脑袋不住蹭着他肩头,似是催促他上前。
李珵垂眸,“流云,莫非连你也觉得,孤该砍了此人,埋进牡丹园?”
小流云“汪”了一声,埋脑袋。
不多时,谢燕称府中尚有事务,准备先行辞别。
临走前,她还特意给宋竹眠买了几样零嘴,“宋娘子,我的事千万替我保密,这是只属于你我二人的秘密。”
宋竹眠笑盈盈回:“放心,我定守口如瓶。”
谢燕余光瞥见身侧的李珵,果然见岐王殿下脸色铁青,心中愈发觉得有趣。
她继续开口:“宋娘子,往后得闲,我再来医馆登门拜访。”
宋竹眠抱着厚厚一摞话本子,“好,您一定要过来坐坐!”
李珵伸手一把攥住宋竹眠的手腕。
宋竹眠猝不及防,“贵人,您怎么了?”
“我不舒服,我要看病。”
宋竹眠见他面色阴沉难看,真以为旧疾发作,“好,我们这便回去。”
不多时,二人折返永安坊宅院。
才一前一后踏入暖阁,李珵反手便将房门重重阖上。
室中一直燃着宋竹眠送给他的安神香,暖香袅袅。
宋竹眠弯腰打开药箱,身子却骤然一轻,已被李珵抱起来,落座在他膝头。
她慌张道:“贵人,您怎又这般......”
面前之人褐眸若点朱,泛起绯色,冶丽无双。
“宋竹眠。”
“嗯?”
“你与谢燕之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宋竹眠摇了摇头,“这是病患的私隐,我不能够向外人吐露。”
李珵被这话激得低笑,“私隐?莫非他身上,也有难以对外言说的病症?”
见宋竹眠缄默不语,心口的郁气疯狂滋生,攀涨。
“你与他也这样治病?”
“你是不是......也看过他的?”
“他,很好吗?”
宋竹眠觉得今日的大美人情绪格外不好,她抚抚李珵的发,“贵人,您别生气好不好?谢公子为人温厚,您莫要恼恨他。”
这话入耳的刹那,李珵满头发丝都要根根倒竖。
他手掌生得宽大,单掌轻易便能将她的脸圈在掌心,指腹摩挲过她柔软的皮肉。
少女不解抬眸,睫羽纤长轻颤,杏眼莹润潋滟。她的下唇饱满,小巧唇珠微微凸起,盈盈淡粉。
真是只气人的小雀鸟。
李珵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拉近,呼吸交缠。
“宋竹眠,允我亲你。”
第27章 云鬓散
宋竹眠抬眼望进他一双褐眸,深褐的瞳仁清晰映出自己慌张且薄红的面容。
她不知该如何去回应此话,思索半晌,才磕磕绊绊憋出一句:“贵人,您生病了吗?”
李珵低笑,“我从未听过,哪一种病症,需要亲人才能医治。”
他的手掌依旧托着她下颌,将人圈在自己范围里,再次贴近认真看她。
“宋竹眠,我不喜欢你对着谢燕笑得那样开怀,我一点都不喜欢。”
“若你喜欢画,我也可以画给你看。”
“多看看我,好不好?”
这一番喃喃自语,让宋竹眠的心又开始砰砰跳,“贵人,我们之间,难道不是良好和谐......”
李珵顺势接住她的话,“良好和谐的医患关系,未尝不能改变。”
当下没有耳尖被咬的触碰,没有亲昵的靠近脖颈。可眼前这人近在咫尺,身上萦绕不散的牡丹花香与他一起拥着她。
宋竹眠心跳若如擂鼓,觉得自己竟比先前任何一次与他相处时,还要跳动得更快。
她喜欢他吗。
宋竹眠想起白日里阿姊的话,要试探着正视自己心意。若她真的对贵人动心,总不能一直吊着他不是,这岂非好小娘子所为。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后合上杏眼,“那贵人,您亲我罢。”
怀中之人娇俏的面颊紧绷着,眼睫时不时颤动,如此慷慨的模样,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微妙感。
李珵眸色微沉,“于你而言,同我亲近,竟是这般痛苦的事?”
宋竹眠继续闭着眼喃喃,“我没有,您快亲我呀。”
李珵真想将她这番神情画下来,悬起来,藏起来。
他暗自发笑,却因得到她应允,俯身将吻落在她额头。
他吻得极慢,在远山黛眉上温存停留片刻,又往下细细啄吻她纤长的眼睫,一下又一下......
片刻过后,宋竹眠迟疑地掀开一只眼,小声嘟囔:“好了?”
李珵应声,“嗯。”
宋竹眠不由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都这番慷慨,贵人竟这般拘礼?
怎如流云时不时凑上来舔。弄她的指尖是一个模样。
她睁开眼睛,“哪有这样亲人的,贵人不会吗?”
李珵尚且来不及开口回应,下一瞬,少女将自己的身子微微前倾,柔软的唇主动贴上了他的唇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