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宋竹眠整个人窘迫,手脚都不知往哪放,慌忙想退开些许。
她急急惊呼:“贵人、贵人我可以解释的!我方才不是故意——”
身前之人倏然俯身。
下一瞬,温热的唇齿覆过来。
第21章 很强健
宋竹眠吃痛地“嘶”了一声,双手下意识攥皱了李珵腰侧的衣料。
颈侧之人察觉到这轻微的变化,继而转为用齿尖碾磨。他两端的齿稍尖,没有咬破她的皮肉,却由得涎液濡润,浸深红痕。
宋竹眠的脖颈本光洁细腻,眼下却得了一圈艳红的齿痕烙在上头,水色潋滟,格外惹眼。
李珵从脖颈之处抬首,再度垂眸望向怀中人。
怀中人倒吸着凉气,无措又小声诘问:“贵人,您咬我做什么?”
李珵低哼,“利益互换。”
宋竹眠抬起手,摩挲了一会那圈齿痕。尚未破皮,却也是有凹痕留在上头。
好狠的大美人,险些咬破她的颈动脉!
她只是浅浅抱了一下他,他竟这般生气,看来日后这种事情是绝不能再发生了。
二人僵持了一会,宋竹眠恍然回过神自己还安稳坐在李珵怀中。她僵着身子往后挪,可转瞬便察觉到昂扬异样。
她瞳孔一顿,讷讷地望向眼前人。
李珵此刻的眼尾泛着薄红,眸色盈盈似漾水,落在宋竹眠眼里,便是绝色美人嗔恼的无声质问。
宋竹眠长舒一口气,冷静下来,认真为李珵辩解道:“贵人,没事的,这是人之常情,这是人身体康健的征兆。”
见面前之人依旧不做声,她思索半晌,憋出一句激情的夸赞:“其实,我的意思是......您非常厉害。”
李珵望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幽幽回:“你很适应当下这个姿势?”
“没有,没有——!”
宋竹眠挣扎着想往后躲开,腰间却被李珵一只手牢牢圈住,进退两难。
贴着的触感愈发清晰,且并没有覆灭的样式,宋竹眠低头,发觉裙摆之处也晕开一小块潮润。
李珵淡淡开口:“这是,方才在外淋上的雨水。”
宋竹眠“哈哈”两声,小鸡啄米般点头应下,支支吾吾半晌,也寻不出合适的话。
“这下,你总该信我身上没有隐疾了?”
宋竹眠认认真真思忖片刻,回话:“这件事,我尚且还要慢慢考察。”
李珵眼皮一跳,“你还敢考察?你凭什么去论断?”
这只胆大包天的小雀鸟!
宋竹眠解释:“贵人的脉象孱弱,依医理来说,身子亏虚之人,那方面大多气力不足,不能只看势头。”
眼见李珵面色一点点沉下去,她一热心,又补救起大美人的自尊心来,“贵人您千万别自卑,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我是说您特别牛,这样孱弱,还这样昂扬。不是,我的意思是......您十分强健!”
虽然宋竹眠朝着李珵竖起了大拇指,但她依旧觉得大美人当下的面色,很快便会嚼罢嚼罢,将她烤了吃了。
她连忙收口:“不说这个了,我们回永安坊罢。”
宋竹眠俯身想去捡掉落在二人怀中的小布偶,李珵动作更快,先一步将小布偶握在了掌心。
她不满,“那是我药箱上的物件,贵人请还给我。”
“这般小气。”
小布偶手上缠着的红线在方才宋竹眠好一阵的“打洞”挤压中有些乱了,丝丝缕缕互相绕着圈。它们顺着李珵的递过去的指腹缓缓滑落到她的手上,红线在二人指尖牵绊一会,才缓缓分开。
宋竹眠接过布偶,挂回药箱侧边,借着李珵松开臂膀的空隙连忙站起身,顺手一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裙摆。
李珵咬牙切齿,“你敢压它?”
“我、我......我习惯了。”
“何为习惯?你还压过旁人?”
“目前,还没有。”
“......”
二人小憩了约两个时辰,外头天色虽然沉暗,但夜雨已经停歇。
宋竹眠翻身坐上马背,李珵坐在身后控着缰绳,顺道将宋竹眠的药箱背了过去。
待行了一小段路,李珵道:“你再睡一会儿。白日既还要出诊看诊,夜里不歇息,身子扛不住。”
雨后的旷野漫着草木的清香,被雨水打落的桃花瓣散落在路边,淡淡的花香随风飘荡。
一路静悄悄的又走了片刻,李珵再次开口:“怎还不睡?”
宋竹眠这才犹豫着开口,“贵人,我在马背上如何睡,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我不会让你摔下去。”
李珵一掌扣住她的腰,顺势将人往怀中一带,宋竹眠又连忙使劲往前挣。
“宋娘子日日将医者不分男女挂在嘴边,当初替我诊治那劳什子‘隐疾’,看得那般坦然。”
他低笑一声,“有些人方才在山洞里那般肆意冒犯我,如今躺我怀中,反倒拘谨矜持起来。”
宋竹眠愣是思索了好一会,也记不起来她到底在山洞里做了什么事。自她醒来,大美人对她说话便一直语调怪异,讽讽的。
她不就揉捏揉捏小布偶?
此人还不允许人在睡梦中抱着玩偶、布偶睡吗,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习惯。
她冒犯他?他怎不说他自己昂扬......
“你在想什么?”
李珵又将怔愣在原地的宋竹眠扯了过来,“放心,有我抱着你,绝不会滚落马背。”
他收拢双腿,结实粗壮的双腿再一次将她圈住。
马缓缓前行,宋竹眠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没过多久,这一颠一颠的行路让宋竹眠的困意又再一次上。她迷迷糊糊地环住李珵的手臂,脑袋靠上了他的臂弯。
李珵望着怀中人,弯下身子,在她耳畔轻声慢语:“只是有些人若是嘴上依旧说着狂妄的话,我说不准,会把人丢在路边。”
似是听懂了这句警告,熟睡的人身子略微一颤,将自己手臂收得更紧,牢牢环住了他。
月色溶溶,小雀鸟收了羽翼,温顺地倚在巢中。
哒哒马蹄,伴着满夜桃香,缓缓归长安。
时辰已晚,宋竹眠外出出诊迟迟未归,宋月的心里一直悬着,在院中时而踱步,时而叹气,未曾合眼。
待到门外敲门声响起,她快步奔过去打开门,一眼便望见立在夜色里的李珵,怀中抱着还在熟睡的宋竹眠。
李珵轻声开口,“她睡得很沉。”
宋月连忙侧身引路,先将宋竹眠房中的蜡烛点上,再将李珵带到床旁。
安置好怀中之人,李珵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她今日替人接生,很是疲累。”
宋月点头,压低嗓音道谢:“多谢贵人这般费心送阿眠回来。贵人一路辛劳,可要留下来用些吃食?厨房里还热着馎饦。”
“吃过了。”
李珵将臂弯的竹篮递过去,“这是方才那户人家答谢她的。”
宋月接过那篮鸡蛋,转过在宋竹眠的衣襟里摸索片刻,摸出两枚圆滚滚的鸡蛋。
李珵眉头微蹙:“她怎会把鸡蛋藏在怀中?”
宋月解释,“是阿眠幼时落下的性子,每每见我煮鸡蛋,都要揣上两枚在怀中备着。”
李珵见宋月将方才的点着的烛台捧到宋竹眠床侧的小几处放下,犹豫片刻,问:“她怕黑?”
宋月叹了口气,“并非,阿眠偶有夜诊,出门在外,倒也还好。但她若是一人呆在狭小的房间里,便一定要点上烛火照明。”
二人一时无声,显然宋月并不想对李珵多说什么。
李珵顺手将药箱挂在床旁木架上,回眸看向床榻。
床上之人无意识向里侧翻了个身,枕头边角滑开,一本花花绿绿的,封面熟悉的话本子露了出来。
李珵眉心跳了跳,收回目光出了屋子。
待他回到自己的院子,福伯已经照顾好马儿。
他满脸焦灼迎上前,“殿下,今夜落了雨,您的身子可还好......”
“无碍。”
李珵抬手示意,独自走入卧房。
流云卧在一旁酣睡,帘帐低垂,那只绿豆眼小布偶被悬在帐边,圆溜溜的眼珠朝向李珵。
李珵伸指轻轻一拨,小布偶咿呀咿呀晃,倒是没有药箱上那只神气。
他凝望着,低声呢喃:“也就你安分,不会讲出那些荒唐放肆的话。”
明明策马几个时辰,李珵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一闭眼,他的脑海中总反复浮现出宋竹眠今日指尖柔软的触感,耳边萦绕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语,搅得他心绪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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