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
李珵声音发紧,却还笑着,“哪有夫妻礼往是在床上跟打架一样?”
“那殿下钳我手腕就公平了?”
宋竹眠手指一勾,将他胸膛上缠着的红线挑松,“我也将你的手腕绑住。”
李珵倒是不阻止,任由她将他的双腕并拢,用多余的丝线一圈圈缠紧,打了个结。
丝线缠得不算紧,但她俯身时雪圆很香。
“公平了。”
小医仙郑重宣布。
李珵挑眉,咬了一口又往上进。
“啊——!”
宋竹眠毫无防备往前一扑,双手撑在他胸膛上。
李珵很识相得动了动被她缠着的双腕。
“眠眠,虽然我身上的线多。”
李珵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得逞的笑意,“但归根到底,只有一根线。”
他手腕虽被绑着,腰腹却依然有力,“绑我的手腕,旁的地方也会跟着磨,怎么办。”
宋竹眠颠得坐不住,只能弓着身子,“殿下......你赖皮。”
“是眠眠先绑我的。”
李珵仰面看着她,“怎还污蔑起人来了呢。”
他手腕上的丝线不知何时被他挣松了,他顺势将丝线扯下来,一端缠住她的左腕,一端缠住自己的右腕,打了个结。
两人的手腕与旁处便这样连在一起,她逃不开,他也逃不开。
宋竹眠看着手腕上交缠的丝线,每一次紬送都带动二人全身,她几乎要溺毙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小医仙觉得自己阳气被吸干了。
她瘫在锦褥上,连手指都不想动。水绿小衣早已不知所踪,嫁衣皱成一团垫在身下,红绸喜褥被她抓得乱七八糟。
这可是阿姊亲手缝的喜被,她还想盖一辈子的。
然容不得宋竹眠多想,没来得及休息多久,便被他从身后翻了过去,重新趴伏。
宋竹眠吃惊往前扑,“这不对,这不符合医理......殿下你是不是又偷偷煮八味药材大补汤喝——!”
“眠眠要跟我讲医理?”
李珵从身后贴上来,“男子泄后本应有数息休憩,短则片刻,长则数刻,方能再举。”
他的声音情欲未褪,“可小医仙应当知晓,这并非绝对。若情志相投,气血奔涌,肾气充沛者,便可一而再,再而三。”
他顿了顿,又深了几分,“何况——”
宋竹眠反驳:“你这是病......”
他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吾妻甚美,我大抵也病得不轻。”
宋竹眠被他咬得浑身一颤,忍不住怒骂:“你这、你这小狗!”
“是是是。”
李珵低笑出声,又宠又纵。
“你的小狗殿下喜欢你。”
“只喜欢你。”
“最喜欢你。”
......
暖风拂过江南街巷河水,步入夏日。前时肆虐的时疫消散,江南之人安居乐业,无灾无病。
郦朝上下也知晓了陛下微服私访江南,与岐王殿下和岐王妃一同造福百姓的事。
帝王游历从无久驻之理,归期将近了。
当初大婚之前,宋竹眠和李珵约定过,待江南事落定,便随他搬往长安。往后虽长居长安,但每岁都要折返江南小住数月。
经此时疫,有不少学徒想要拜在宋竹眠门下。
江南的宋氏医馆不闭馆,依旧开门接诊。
宋竹眠本属意医术扎实的令狐旭留在这儿,可令狐旭好说歹说,非要跟着师父师爹二人去长安。
这令狐旭实在是缠人,宋竹眠没了办法,便留下几名小徒和李珵的人坐镇打理。
今日回长安,宋竹眠站在门口,见院中亦有牡丹盛放,探出墙头。
这座他们亲手安置的小家,不是什么豪门阔宅,李珵也没有铺张修缮,便是院中的不少花木,都是种树大王祝窈、闲人令狐旭和李珵、李珣几人一同栽种。
江南至长安,水路千里迢迢。彼时正值初夏,碧波荡漾,风光正好。
几人便索性弃了快船,换了一艘宽敞的画舫。
一行人便这般顺着悠悠流水,一路赏遍沿途山河。足足行了一个半月,才至长安地界。
到了长安,最欢喜的当属祝窈。
她最喜欢热闹了。
江南虽好,却远不如天下第一城的长安喧嚣。船愈靠近长安码头,河面舟船愈多,久违的繁华盛景迎面而来。
宋竹眠刚踏上码头地面,见人群尽头立着一道熟悉的宝蓝色身影。
那人手执折扇,风姿飒爽。
正在帮着妻子提药箱的李珵还未抬头,便见妻子“嗖”的一声,人从码头飞蹦了出去。
呵。
那是谁啊。
李珵快步向前,一旁的明霄只觉面前“嗖嗖”两道身影,忽然不见了。
宋竹眠见赶来的李珵,总觉得今日殿下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她笑盈盈站在谢燕身侧,“殿下,你怎走这般快,阿姊和窈窈还在后头。”
谢燕以折扇掩唇,笑出声来,“宋娘子,你的夫婿怎脸这般黑.......我知晓你归程将至,备了你最爱的荷花酥。”
“许是长安太热了,殿下还未适应过来。”
宋竹眠“嗐”了一声,“荷花酥呢?”
谢燕更是噗嗤一笑,眼中满是戏谑,逗得李珵面色更沉。
不多时,备好的马车候在码头之外。最终,宋竹眠、李珵、谢燕同乘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码头,驶入长安繁华长街。
街边一隅,祝青台斜倚酒肆廊下捧着酒壶,自斟自饮。
他发丝散乱,衣衫松散,早已没了昔日风姿。
见街边不少人让路,祝青台醉眼朦胧,问:“谁家马车,这般声势?”
旁边的人拉他一把,“快些避让,这是岐王殿下的车架,殿下携王妃自江南归京了!”
祝青台心头一颤,混沌的醉意清醒几分。
江南归京......月娘也回来了。
风掠过马车帘幔,掀起一角,恰好露出车厢里的景致。
他遥遥窥见车内端坐的女子。
她一身暗紫罗裙,鬓间多了几支钗环,华贵温婉。
风拂珠翠,她手执一柄鸳鸯团扇,正与身侧的帝王说笑。
第92章 永安坊
一行人不入王府,而是先往永安坊而去。
车厢之内,宋竹眠同身侧的谢燕絮絮闲谈,聊起一路的见闻以及江南风物,好似有说不尽的话。
李珵倚在一旁,瞧着她接连吃下好几块荷花酥。
眠眠平日吃点心,向来是一壶茶下去,一块点心都尚未吃完。
见了谢燕,竟吃得这般高兴开怀?
谢燕如今官拜四品,皇兄不在长安的这些时日,谢燕与崔湛二人负责打理诸事,处置得倒算是不错。
若不是看在谢燕才能出众以及是眠眠的好友上,他如何能上岐王的车驾。
可再得力,眠眠早已是他的岐王妃,哪有王妃同这狐狸精这般谈笑不休的道理。
四品?
贬去八品历练一番,再不济九品,也未尝不可。
宋竹眠与谢燕正说得热闹,闻一声轻咳响起,接下来一声又一声,将二人的话语打断。
她立时转头,关切问:“怎刚入长安,殿下的咳疾又犯了?把手腕伸过来,我替你诊脉。”
李珵慢条斯理地将手腕递到她面前。
宋竹眠指尖搭在脉上凝神片刻后,冲他一笑,“并无大碍,脉象康健得很。殿下身子硬朗,再活个百八十年都不成问题。”
她自夸起医术,继续道:“若跟着我,我们努努力,与药王一般一起活他个上百岁。”
见一双盈盈杏眼倒映着他的身影,言语之间也全是对他的关心,李珵自是满意。
“不愧是小医仙。”
谢燕折扇一扬,“岐王妃可真是功德一件,竟将岐王殿下这陈年旧疾尽数治好了。”
李珵挑了挑眉,看向她,“孤还以为,你不知她是岐王妃。”
谢燕拿折扇掩住唇角,“如今郦朝天下,谁人不知殿下与王妃,臣自是要恭谨以待。”
李珵缓缓收回手腕,“长安近况如何?”
谢燕敛了笑意,正色应答:“回殿下,原先那批旧臣陆续被清算,新提拔上来的勉强能撑得住局面......只是不消数年,朝中定然又会生出新的党派。”
说罢,她又松快一笑,“如今殿下回长安,臣总算能稍稍松口气,好好休沐两日。”
李珵伸手,自一旁果盘拣起几颗樱桃,放到宋竹眠身侧的碟子里。
“孤何时说过,回来便要接管朝中诸事?这些,交由你和崔湛继续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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