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飘零的搭在他身上,回忆辗转流动,时光交错轮回,把他拉下那日雷雨天。
他去求助自己唯一信任的那位德高望重的董事会长老,对方说会帮他,而却悄悄录下音,事败,长老毫不犹豫背刺他,那份录音里面有他苏怀仁蓄意谋杀父亲的证据,长老把自己摘地干干净净。
不过长老很快就被处理掉了,连着曾经不甘的他和他的理想一起沉没在苏家这艘巨轮下。
他无时无刻不在痛苦。
她也该这样,跟他一样才对。
苏怀仁昳丽的脸上绽出几分残忍的笑,站到现实里,眼睛注视着那方地界。
“谢谢您帮忙解围,我……”
苏眠声音小,听得赵慎有些无奈的弯腰辨析。
“我受宠若惊。”
她望他的一双眸子格外清澈,如瓷的面庞格外纯洁无瑕,天使一般,令人不禁为之驻足,眼底有些感激在里面,嗫嚅半响,最终只吐出了这样的话。
她还想解释自己当时人多,被吓傻了,所以才会那样说话,而且那句话也还是苏怀德教的……
慌乱间,冷光一瞬,手里的卡啪嗒一声便掉在地上。
苏眠终于有了勇气似的,一口气:“这是一张房卡是您曾经要的会议室不过我很愿意在里面跟您一起度过美好时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同意的我想请您帮帮我。”
她猛的从脸红到了脖颈,染上淡淡的红。
赵慎愣在原地。
心脏跳动在这一刹,火焰躁动着吞噬她的每一根脑神经。
苏眠不自觉僵住,等待死刑般心灰意冷的闭了眼。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愿意的。
赵慎半响没说话,看了四周,往前踏一步踩遮住地上的房卡。
他蹲下身,温和注视着苏眠的泪。
这一只误入歧途的羊羔,别人的几分浮萍般的心软和客套,竟变成了她所谓的路。
好在她还是好孩子,他会教好她的。
赵慎望着苏眠的眸子更多了几分怜悯。
可怜的小羊羔。
“孩子,求生的路往往藏在脚下。”
“那些在窄巷中摸索的行人往往看不见天空,而那些蛊惑行人停在原地,只祈求上帝赐予道路的一切,才是通往自由真正的阻碍。”
赵慎有意同她拉开距离,苏眠拭干脸上的泪,回视他。
他今天穿的西装极为贴身,拢在身上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月光轻轻拢着,像是罩了层薄纱一般朦胧温和。
她呼吸急促起来,躲避着他的视线。
他毫不在意似的抬手,指给她看:“我的宅子在那,说起来,你我还是邻居。”
苏眠顺着他的手望向远处,又回望他的眼眸,是她不曾见过的温情。
自己企盼已久的某些爱与关切如果是假的,她会受伤。
不过第二面,自己为什么就这样失控的相信他,为什么?
“那张卡是哪里来的?我记得你们今日才搬进帝都,要拿到这种最高级别安防的卡,时间怕是有些赶。”
他又问。
“……我不知道。”
“又在撒谎,苏眠。”
赵慎第一次冷下脸,颇为严厉的注视他,加重了语气,久居高位的威压被有意释放,苏眠只别过头,避而不答。
“苏怀仁给的,对吗?”
苏眠闻言不可思议的瞪大眼。
赵慎直直凝视着她。
“你撒谎,我会知道。”他放轻了声音。
她不是苏绵,她不是他的教女,她一直在撒谎。
苏眠仓皇后退,不防撞上栏杆,恐惧中失重感涌上来,她骤然后仰,赵慎见状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生生将她从边沿拉回来,严厉注视她。
“你要诚实,孩子。”
“别这样。”
苏眠紧忙从他手里挣脱,深呼吸,她睁开眼,抬眸有些抗拒地望他。
“说到底,您跟苏家主是同立场的人,我在努力分辨您的话是真是假来决定是否告诉您,自保而已。”
赵慎闻言不由得放缓神情,眼底深了几分怜悯。
苏眠很不喜欢那份怜悯,她蹲身,纤长的指尖伸到赵慎脚下,赵慎意外地望她动作。
她将那张房卡放在手心,用旁边的窗帘擦了擦,后认真地递到他眼前。
“现在,我想帮二哥把房卡给您,希望刚才的插曲没有让您对这间房间产生偏见。”
圆润可爱的眸子认真注视着他,长睫扑闪着睁大,显出几分倔强来。
赵慎禁不住被逗笑,他点头,煞有介事地接过。
“感谢苏小姐亲自送来,我很荣幸。”
两人不经意对视着,先后露出笑容,苏眠有点忍不住地笑,生机盎然,而赵慎则将目光留在她身上,情不自禁跟着扬起嘴角来。
“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孩子。”
他笑着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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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玩弄
“苏眠,”赵慎转而看向夜色,脸上逐渐严肃起来。
苏眠也跟着收敛了笑,等着他说些什么。
“别太信任你的哥哥们,尤其是你二哥。”他转头望她,“当年老苏总钦定继承人,明确把他剔除在家族外,然而老苏总病重还没过世时,这位年轻人便拿捏住苏家旗下媒体和所有慈善基金会,得了你大哥的信任,是极有野心和手段的人。”
“我知道的,叔叔。”
苏眠笑笑,有些拘谨地站在赵慎身边。
她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出来,就好像看开了一般,也没什么流泪的伤心,只是惆怅。
“家人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相信我的家人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苏怀仁有他的目的和苦衷,她也有自己的坚持。
如果可以,她相信那位在阳光下优雅陈词地二哥不是那样十恶不赦的人,即便相信他会付出代价,但那总归是她的选择。
赵慎沉默了。
苏眠侧头,有点疑惑他的沉默。
“那教父可以成为你的家人,为你补办一次生日吗?”
许久,赵慎开口询问,声音醇厚低沉,带着些许沙哑。
他扶着栏杆,等她的答案。
苏眠骤然有些慌张,这善意撞进她的心底,令她胡乱跳动,有些脸红崩乱。
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的,如此精准的体贴她。
“周日下午,我派人去接你,可以吗?”
赵慎耐心地等她的答案。
他只想将她所失去的亲情都补偿回来,这位教女是如此令他动容,令他生了几分责任出来。
归根究底,没有人会放任这样迷茫又可怜的小羊羔在黑暗森林里被吞噬的。
“我们吃一顿便饭,我只有一位令人头疼的养子,也时常不在家,不太知道怎样跟孩子相处,但为了你,我想我可以学会做一名合格的教父。”
“可,可以。”
苏眠脸上烧了起来,她很想像昨天那样逃窜,但还是忍住了。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什么关系呢,最糟又能怎么样。
幸福感混着焦虑逃避一齐在她脑海里叫嚣。
苏眠不由得后退一步,再退一步,躲到窗帘里,用手搓着自己红透的脸颊,像小仓鼠一样。
赵慎见状有些无奈地笑起来。
他大步过去,扒拉开堆叠的窗帘,冲着藏在里面的小家伙挥挥手。
“周日见。”
“嗯嗯。”
苏眠点头,扒拉开他的手,重新埋好窗帘藏得深的深,果断调整呼吸。
脚步声逐渐远去,周围暗下来,她也堪堪平静好自己。
暖流逐渐涌上心头。
苏眠重新站到刚才两人交谈的月台边沿,望向天上闪闪点点的繁星,迎着月光重新体会这一刻地幸福。
如果时光快一点就好了,这样她就能早点见到赵叔叔,他的确是真君子。
多么温和的一个人啊,为什么外界都在说他狠绝毒辣呢
静谧的夜色缓缓流动着,阴影笼罩月台一侧。
苏眠感受到什么,骤然回头,被吓了一跳,苏怀仁就那样半侧身影隐匿在暗色里,不声不响,不知凝视了她多久。
“眠眠,”他压低了声音,气流嘶嘶的涌动着,那双眼睛紧紧黏在她身上,“跟他在一起很幸福吧。”
苏眠默然望着他泛红的眼,上前,高扬起手。
啪——
苏怀仁被打的头偏一侧,他抚上热辣的脸,微微怔住,紧接着笑起来。
苏眠冷冷望他,方才的宁静被愤怒冲刷殆尽。
“你是从哪一句话开始骗我的,哥哥,是从同类那句,还是从爬
床是我唯一的生路那句。”
“不错,我还以为你要花一些时间反应。”
苏怀仁直起身子,高高在上地俯视她,伸手扳正她的下巴。
“我没骗你,眠眠,只不过你很幸运,遇到了赵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