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讽刺地扯起嘴角,不甘和嫉妒将他紧紧捆绑着,想拉着眼前的少女一齐下地狱。
苏怀仁默然打量着眼前的妹妹,造物主精雕细琢的一张脸,哪怕一时不幸,也那么偏爱她,赐予她被拉出泥潭的希望。
那手紧了紧,想将苏眠的脸拉近些观摩。
苏眠一把推开他。
“哥哥真是下血本,可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我没骗你。”
苏怀仁垂下眼,他走进苏眠,试图拉起她的手,却被再一次甩开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你完成的很好,仅此而已。”
如果她走出这一步,跟着赵慎,那苏怀仁将会手握这桩丑闻,自由党党鞭赵议长和他的教女暗通款曲,背叛了那在外保家卫国的英雄少将。
如果她没有成功,那她便毫无价值。
苏怀仁有些玩味地望向苏眠的愤怒姿态,不由轻轻笑了声。
虽说她没能爬上那张床,但他也看到了些有意思的发展。
狩猎是需要耐心的,对于这样一位愚蠢而天真的妹妹,他日后有大把的时间重新让她对哥哥深信不疑。
苏怀仁放软了声音,轻轻抚上她的脸。
“我的处境你是知道的,我们的确是同类不是吗?我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八年,赵慎不过跟你见了两面而已,却立刻让你对哥哥产生怀疑了,居心叵测的人是谁,眠眠不妨再仔细想想。”
冰凉的手缓缓牵住她,苏眠眼望着二哥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到脸上的伤处,皮肤下透着些微热。
“你刚才很用力,我有些痛。”
沙哑的声音沾了几分歉疚,苏眠不由得再次心软。
她抚上那处,心脏不断跳动着,两人的呼吸都急促了些。
“二哥,我重感情,不是没脑子。”
她轻声道。
“同样的手段,别再对我用第二次了。”
苏怀仁呼吸停滞,微颤的睫毛无端抖动,狭长含情的眼尾泛着红,有些失望地望她。
“在你眼里,我便是这种下贱的货色,对吗?眠眠,连你也不信我。”
“我没有这么说。”苏眠闻言震动,她慌乱了些许,“这不是一回事,我没有这么想你,我只是有些生气你骗我,还……”
“就当我骗了你吧。”
苏怀仁转身便走,逐渐踏上空旷的宴会厅,客人皆已离去,只余下灯光半盏。
身后脚步声混杂着呼吸逐渐靠近,他微微勾起唇角,很快便压下去,停步转身。
苏眠正撞进他怀里。
她有点无奈的揉着额头,赶紧扯住他道:“你别走,我们还合作对吗?”
“对,我会站在你这边的,那张房卡是投名状,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关于生路,我确实没有骗你,那的的确确是一条简单的路,只不过背后的代价和风险,需要眠眠自己发觉,仅此而已。”
苏怀仁温和地将她揽在怀里,垂眸望她,苏眠复杂地感受着苏怀仁的拥抱,终于叹了口气。
可能,他戒备心强了些,如果是自己,也不一定做到破冰之后立即就掏心掏肺啊。
这或许真的是一场误会。
“这一晚上累坏了吧,饿不饿?”
他缓和了脸色,仿若方才的摩擦没发生过似的,转脚领她去了自己房间。
洁白的围裙被他优雅的系在身上,套间餐厅里摆着几株百合,幽幽散发着香气,伴着那位温和居家的兄长,这场景直教人挪不开眼。
苏眠撑着下巴坐在白理石长桌旁,有点头疼的望着面前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葱花被精致的撒在诱人的面丝上,她爱吃的蛋被做成溏心的,透黄的蛋液伴着蛋白摆在斜侧,碗旁边的果盘里,水果被摆成爱心的形状。
“吃吧。”
苏怀仁把果汁推给苏眠,笑得温和,坐在她对面。
这是第一次,跟苏怀仁单独吃饭。
苏眠迟迟动不了筷子,她不明白,为什么苏怀仁要对她这样照顾。
如果是为合作,那先前为什么要那样诱哄她去接近赵慎。
总归不是他说的理由,苏眠不信。
“先前我去贫困地区的孤儿院,那里的孩子吃不上饭,团队里没有厨师,人手很紧,我只能从镇上抢购一些剩下的菜叶和面条,网上学了食谱来给那些孩子们做,没想到孩子们很喜欢吃我做的饭。”苏怀仁笑道,“此后我每每去到那,那些孩子都吵闹着要我做给他们。”
“快尝尝,看看那群小皮猴子是不是在哄我。”
骨节分明的手将那碗面向前推了推,苏眠心下有些感动,便点点头夹了一筷子。
鲜美的汤沁在滑嫩的面条间,蛋液的咸更丰富了味蕾。
苏眠的眼瞬间亮起来,她有点惊喜的抬眼望着苏怀仁。
他含笑望着她。
“慢点吃。”
算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了。
面前的碗空掉,苏眠刚要起身要去洗碗。
苏怀仁探身过来制止她动作,纤长白皙的指尖冰凉,轻轻擦着她的唇角,那双眸子淡然注视她。
“别动,妹妹。”
呼吸凝滞在这一刻,苏眠有些意外,往后缩着躲开他的手,苏怀仁笑笑,把纸巾推向这边,默然拿走她手中的碗往厨房走去。
那背影宁静斯文,有些瘦削。
苏眠的心牵动一瞬,张了张嘴,用力攥住桌角。
“哥,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作者有话说:
----------------------
省流版
叔叔:别信你哥
二哥:别信叔叔
苏眠:都信,都信
【求收藏,求评论,求灌溉[亲亲]】
第8章 赤诚
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在汩汩水流中停滞一刻,苏怀仁笑了笑,回眸安抚性的眨眨眼。
“会,我会把你骗到地狱里陪着哥哥,再也不放眠眠出来。”
他尾音上扬一抹,轻快之极。
苏眠笑笑,手里一刻不停地摆弄着瓶子里的插花,并没有把话放在心上。
窗外飞鸟轻略,枝桠莎莎作响。
苏怀德捏着那张被随手撕下来的纸,眼角跳了跳,眉宇间染上几分疲倦。
“赵慎那边怎么说?”
特助站在一旁叹了口气,把头埋得更低。
“议长说,虐待领养来的小姑娘是不对的,让您……注意影响。”
咔哒——
合笔,苏怀德气笑了,他敲了敲放在桌子上的那张房卡,扬声道:“虐待?”
“联姻是两家一起订的,怎么,他赵慎救风尘,把自己的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现在倒是我在做这个恶人了,哈?”
桌子上被摊平的报告上,苏眠一笔一划写下:
【赵议长周日要为我补办生日,他教给我很多道理,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是决定回自己的床上睡觉。】
……
特助欲言又止,她抬眼看看苏家主的脸色,终于忍不住道:“夜深了,明天凌晨您还有会议,在接下来是参与收购案和述职会,要不趁着现在您空闲,跟苏小姐好好说说,先把您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苏怀德抬手。
特助得了示意,跟门口的管家迅速交代了些什么。
苏眠被叫到那熟悉的书房门口时,睡眼惺忪。
眼前精英范的漂亮姐姐满脸疲倦,拉着她悄声道:“妹妹帮我个忙,去哄哄苏总,他发起火来整个集团都遭殃,就顺着他说,好不好。”
“啊。”
苏眠揉着眼,被推进去,看见苏怀德正读一份财报,桌上摆着她写的报告。
男人脸色染着寒霜似的,西装革履,夜半不息。
见她来,苏怀德把报告推到她面前。
苏眠不明所以,伸手要拿,却见苏怀德抬眼严厉地撇了眼她。
她缩回手,求助地看向门口的特助姐姐。
“Anna,出去。”
苏怀德简单道。
特助砰的关上门,利索闪人。
书房里沉檀香气浓厚,实木黑调格外富有压迫感,一派威严。
苏眠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她今晚想起来苏怀德说的一月一报告,便趁着心情好把报告写完了交上去,说是报告,实际上也是自己的日记。
但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苏怀德冷漠的捏起桌上的纸,递给她,苏眠接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赵慎。
“苏家上下一体,你今夜坐实了身份,今后便冠了苏家的名头社交行事,所见政要,富商,名流贵族,都必须有所了解,才不会出岔子。”
他冷道,把纸推给苏眠。
“赵慎并不像你所见到的那样简单,这个人,表情手段,都有自己的目的,这些是苏家所能掌握的,有关他的所有社交关系背调,背下来,我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