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温情是给谁的,那并不重要,他或他,也许在她的眼里都是符号罢了。
苏怀德侧身极为不容抗拒的摁住她,大掌轻抚她的背,柔柔哄着。
没关系,这样误会下去也好。
至少她不会痛苦,她看起来很开心。
“苏怀仁。”她轻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二哥,哥哥。”
苏眠像是割舍了一切似得回应着他,“我们和好吧,哥哥。”
强烈的不甘激荡在苏怀德脑海内,他咬的更剧烈,苏眠有些抗拒,伸手不安的将他掐紧,苏怀德却是难以止住动作,怀中的滚烫几乎使他失了所有理智,只想伴着长夜与烈焰就此沉沦。
凭什么。
凭什么不是他。
脑海里只余下一声声的质问,苏怀德并未感到一丝欢愉,床单凌乱着散落,只余下些呼吸交缠勾结着布料摩擦的丝丝声响。
苏眠很疲倦。
躺在崭新干净地床铺上,总有一双眸子注视着她似得,令她休息不好,还有身体上难掩的疲倦……
“我的开学第一天毁掉了。”
她的嗓子里火辣辣地疼,眼泪一滴一滴滚落,身边躺着的二哥闻言有些心疼似得,他伸出手臂沉沉的隔着被子拍哄着她,沉闷的声音却令她更为崩溃。
大滴大滴的眼泪再次涌上来,身体里到处都是碎成齑粉的废墟,失控的碎乱飞舞的钟表,最后一刻的压抑也在这一声声不经心的拍哄中彻底爆发。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攥住哥哥的手臂,不想再听见沉闷的砰声。
“不闹了,大哥……二哥在。”
苏怀德耐着性子,强压下心头酸涩回应着。
“二哥,我害怕,我看见琳达在前面站着,她质问我为什么一点也不后悔,”
苏眠呆滞的望着前方,其实眼泪模糊着,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可她就是看见了,琳达在她的面前,跟她正对着相望。
但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这是她的选择,很早很早以前便想清楚了,如果再有什么要试图左右她的灵魂,那她就同它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决不妥协,决不妥协,决不妥协。
“我推了琳达,拔了父亲的氧气,可我不后悔。”
苏眠埋头攥着自己的发丝,泪混杂着汗粘腻在脸颊,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朗了。
“我知道你说的对,我们是同类,我不要被所有高高在上的人牵着走,我要自由,我不明白我的自由,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凭什么。”
“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一直有口气撑着我,好像我永远也不能安心的过,我不要被大哥控制着走……”
……
混乱不清的思绪被她说出来 ,说个不停。
苏怀德拿起湿毛巾为她轻柔擦着,心骤然提紧,有什么一直以来被他忽视的真相彻底摊开在他面前。
妹妹是什么时候脱离他的掌控了呢?
她拿起枪反抗,朝他真真正正地开了枪的那一刻起。
子弹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在很久之后,化作一柄复仇的匕首,杀死了琳达。
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告诉她,她不需要如此,但他没有。
苏怀德的心抽痛起来,无数次,那该死的理智,该死的野心,该死的控制欲令他无数次错过,他真正的想法。
那不敢承认,被深深藏在心底的真相,不就是他爱上了养妹。
自己是懦夫,宁可洗脑自己这只是有些强烈的控制欲,宁可以伤害她成全自己……
懊悔彻底将他埋没。
苏怀德不由得将她揽得更紧,想要将妹妹揉进骨髓里,他要动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来铲除所有动摇他控制的人。
赵慎该死,苏怀仁该死,那个赵兴元更是该下地狱。
苏眠感到身上的手臂收的越来越近,与此同时,她难受地垂下头,难以清醒,只呼吸粗喘着。
“二哥,放手。”
她恨恨泣道。
第38章 弥补
苏怀德巍峨的眉宇染上一抹愧意, 他伸出掌心轻柔地安抚她,淡然呢喃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苏眠极为认真的注视他, 那张脸孔同印象中的并无分别, 然而眉宇间那层被压抑的渴切,却是她未曾在这张脸上注意过的。
她情不自禁的伸手触摸着他,细细描摹着上面的一丝一毫。
不想二哥,倒是像大哥。
但大哥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寸步不离的照顾她。
苏怀德垂眸有些专注的看着她思考, 本就迷茫的眼神此刻猫儿似得怔怔蒙蒙,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攥住了她的腕子,捏了捏。
“妹妹,为什么不能听话呢?”
“你乖一些, 才不会痛苦。”
“金银珠宝,权势地位,哥哥都能给你, ”他一遍又一遍冷然重复着,目光凝视眼前人, “为什么不能乖一些……是我逼得你, 但你也在逼我,妹妹。”
苏眠闻言不悦的皱起眉。
二哥哥才不会说这种话,他们是同盟,二哥只会一遍遍对她说,你要自由, 他们都要自由。
她附身上前堵住那人的唇,温热的呼吸瞬间凝滞,苏怀德怔愣着回抱住她的腰身, 不由收紧了些。
宽大的手掌将一切都弄得凌乱,被褥堆叠在一方,病房里的惨淡气氛尽数化作浓烈的欲,痴缠了些许理不清的恨意,缠缠绵绵,无穷尽。
苏眠落着泪,被滚烫的舌尽数吸纳(审核大人明鉴,这不是在开车,在喝水!)。
“哥……”
破碎的音节被一粒粒打碎,苏眠骤然瞳孔溃散,被(情绪悲伤,没开车)冲刷的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形容眼前看不见,过于悲伤,没开车)。
二哥的面孔不断扭曲着,成了漩涡,吸干吃尽她的魂魄。
时间迅速回溯——
昏黄的路灯下,棕色大衣紧紧包裹着她,苏怀仁淡然微笑着,伸手捏着她的脸颊。
“你为什么不爱我。”
“我把命交给你,眠眠,我比大哥更爱你。”
“更爱你。”
苏眠攥紧他的手指,泪水汩汩流下,跟水渍混为一起。
这肮脏的欢愉格外令人头痛,她不再想理清楚什么,因为这一切只是徒劳而已,有些事如若想明白,才会让人发疯发狂。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
她会自由,跟二哥一起得到想要的一切。
二哥会好好的爱上更好的女子,会变老,而忘记这样的一切,她只是个过客。
苏眠想及此处,不由得笑起来,更热烈的回应着男人。
“我是谁。”
苏怀德内心泛起一丝醋意,他一定是疯了,他想,只有疯子才会将一条丧家犬挂在此刻,他怎的有朝一日要将自己与他做比!
如此荒唐!
他捧起她的脸,一遍又一遍确认着:“妹妹,你看着我,我是谁。”
“二哥,你要好好的。”苏眠轻声叮嘱,格外不放心的望着男人,她捧着他,却格外无力,怎样也触碰不到这人。
苏怀德脸色一变,随机报复似得在她身上留下处处痕迹来,哪怕弄疼了她也不肯罢休。
妒火熊熊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
然而在望向苏眠手臂上那道疤痕时,苏怀德的眼眸骤然暗淡下来。
都是他自找的,是他害的。
他从前错的离谱,都是他的错,是他亲手将自己的宝推向别处,推向苏怀仁,推向赵慎,推向赵兴元……
是他错了。
如果他没有撕毁她的录取通知书,如果他没有拿枪威胁,如果他肯好生呵护她的信赖,那此刻,他会不会也如是唤着他的名字,而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
苏怀德骤然笑起来,那笑声苍凉而疯狂,回荡在病房中,像是失了心的疯子一般。
冰凉而颤抖的手伸向苏眠,少女一场荒唐后依然睡去了,此刻安静的真如瓷娃娃般,脆弱而令人疼惜。他不住摩挲着她的眉眼,一遍又一遍的渴盼,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将她身边碍事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对,对,对!
还有机会,他苏怀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认输的,他能将她推远,自然就能将她拉回来。
多少腥风血雨他都摆平了,一个妹妹而已,失去一个,他就能得到一个,只要他想,自然有人替他琢磨安排好一切。
所有觊觎他妹妹的蠢货,都该死。
病房上方,本应听从吩咐被关闭的摄像头此刻却闪着红点,缓缓无声息地转动着,对准男人大踏步离去的背影。
苏怀仁此刻一席正装,坐在昏暗的办公室内,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屏幕。
他眼底晦暗不明,指尖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桌面。
“老板,艾薇塔福利院那边又派人过来问,说……”
下面汇报的人把头埋的极低,他早就在门口听到了那荒唐的情动声,这位慈善家丝毫不避讳什么,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柔和的笑笑,仿若自己看的并不是什么**色情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