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天已破晓,苏眠便根本睡不着,坐在窗户边上遥遥望着国会大楼前的那一栋建筑。
开放的古老街道,还有清新空气里的泥土香,路边都是湿漉漉的露珠挂着的小花,一切似乎都在步入正轨。
【苏眠:睡不着,我好激动。】
【朱莉娅:我也!咱们报道完了去哪里玩哇,要不要去社团招新啥的看一下,或者有好多俱乐部,你喜欢什么运动我们可以试试看,或者是去图书馆国会大楼政府大楼还有教学1栋和食堂去看看,对了你要不要叫上赵兴元,算了不叫他估计会尴尬,我想想,我们要不要一开学就努力然后去应聘议员助理实习看看,怎么办我的脑袋好痛QAQ】
【朱莉娅:我还是比较喜欢马术】
【苏眠:我都行,,!】
八点钟整,朱莉娅家的车便准时停在苏宅楼下,管家们直接将行李安顿到楼下,届时苏眠和朱莉娅需要自己搬上楼。
苏眠穿了青色运动冲锋衣,又束起高马尾,有些急匆匆地跑下楼。
“快走,一会苏怀德该过来了。”
她拉起朱莉娅就跑,朱莉娅有些气闷,便蛐蛐道:“他又发什么神经。”
“不是,”苏眠摇头,坐进车里,“他一定要跟我见一面,我不想看见他,而且,苏怀仁知道了的话,会令我很头痛。”
这是位男鬼似的人物。
她叹了声气,又骤然抬眸,发觉今日并不是琼斯家的司机在开车。
朱莉娅而父母竟然亲自送她来上学。
朱莉娅有些想笑的抿嘴,悄咪咪偷看她。
“母亲,你怎么不知一声你在车里。”她抱住苏眠笑起来,“你看眠眠都害羞了!”
琼斯太太有些嗔怪的望着自己女儿,揉了她的脑壳道:“你没有跟人家说,真是坏透了。”
“苏小姐,吃早饭了吗?我亲手做了些点心,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的,”她转头望向一言不发的丈夫,“琼斯,你放到哪里了?”
“我吃了早饭的,夫人,谢谢您。”苏眠有点害羞,不由得攥紧朱莉娅的手,有些无措。
琼斯有些复杂地望着夫人,半响,终于开口:“你不会想吃她做的点心的,孩子,如果上帝有指令,那第一件事就是销毁我家的厨房。”
“你也坏!”琼斯太太伸手桑了他一拳,有点羞涩,“我还想在人家面前留个好印象,瞧你这张嘴!”
“那你就不该做点心,或许去街边直接装一些石头还实用些。”他嘲笑道。
朱莉娅闻言有些气恼,她一手揽着苏眠,另一只手锤着驾驶座的背椅,嚷着:“嘿!老头不准这样欺负自己的太太。”
琼斯大法官一脚油门踩跑了车,边喃喃自语:“上帝之锤来了,gogogo。”
苏眠被逗乐了,她有些羡慕地望着朱莉娅一家。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家庭,感觉每个人都很幸福,没有任何算计和侮辱,连说话都是开开心心的想说什么说什么。
“苏小姐见笑了,”琼斯太太慈祥的转着身子跟两小只讲话,“我跟我先生便是在你们的学校相识,他从年轻的时候就这样,说话招人嫌的很,还觉得自己很幽默。”
“我太太也是,上学那会就厨艺差,宴请好友接过全送进医院了,”琼斯边开车边毫不留情的嘲笑道,“说起来,我们在那里上了三年学,给你们苏氏的医院贡献了不少KPI。”
朱莉娅有点子不高兴他们抢占了自己跟苏眠的聊天时间。
“不理他们,无聊的老年人在秀恩爱。”
她迫不及待地要跟苏眠分享自己是如何发现养的蝌蚪实际上是癞蛤蟆卵的。
苏眠眼睛一眨不眨的听着,时不时笑出声来,前面两个人还争先恐后的要补充内容。
“最绝的是我哥!”朱莉娅讲到激动处情深难自抑,“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专门赶回来看热闹,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模仿:“听说我妹在搞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培育?”
“然后他蹲在缸前面看了十分钟,”琼斯太太笑着接话,“第二天,家里多了两个更大的缸。”
苏眠睁大眼睛:“他也养了?”
“他养了几条水蛇,”琼斯先生从后视镜里瞥了女儿一眼,“说这叫生态平衡。”
朱莉娅笑得直不起腰:“结果第三天早上,蛇越狱了!我哥满屋子找蛇,我满地抓癞蛤蟆,我妈站在沙发上尖叫,我爸在门口拍照留念!”
“那张照片至今还挂在书房。”琼斯先生面无表情,“标题叫《混乱纪元》。”
刹车被骤然踩下,车里的欢笑也随之画上句号。
“好了,孩子们,”琼斯太太挥手,“去迎接你们的新生吧。”
“欢迎来到联邦政治学院。”
琼斯倚在车窗上笑着补充了一句。
第34章 流言
花圃郁郁葱葱, 苏眠伴着朱莉娅往宿舍楼下行进,一路上不少同样拿着行李的少男少女三两成群,有说有笑。
“看那边!”
朱莉娅兴奋地指向一群穿着制服的军校新生。
他们从一辆军用骑士十五上整齐列下, 为首那人带了墨镜, 似乎是注意到了两人,他友好地扯起嘴笑,摘下墨镜扬了扬手。
青年俊朗阳光的面容一如离开那日,他似乎更精神了些, 笑的灿烂。
是赵兴元。
苏眠尴尬地回以笑意, 身后,骤然响起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是那个赵兴元吗?”
“好像真的是他!”
“真人比镜头里帅多了,天哪,他在跟我们打招呼。”其中一位少女格外兴奋似的, 眼里闪着懵懂的憧憬,拐了拐一边的同伴,“他是不是单身啊。”
同伴有些嗤笑地望她, 无奈道:“人家有未婚妻的,真是被你念叨的耳朵要生茧了。”
“哪有!”少女激动, “我看见了, 上个周凌晨四点半发的公告婚约取消,这说明,如此少年郎就要流入我的大学生活了,好耶!”
苏眠人群挤着有些复杂的尴尬,拉起朱莉娅想离开。
却不料, 她刚抬脚便被白光闪了眼,闪光灯一秒接一秒围住她。
“很好!”
一位衣着艳丽的墨镜女记者扭着腰拦住她,上下挑剔地审视一番, 傲然笑道:“新都报记者李连,你是苏绵?”
苏眠皱眉,望着她并不答话,内心颇有些紧张。
周围再次响起咔嚓按快门的声音,晃得苏眠极为不适,然而那位记者却在一旁看着,似乎就在等着她发火一刻,伺机上前问话。
人群骤然停止骚动,不少目光纷纷向此处投来,苏眠含笑应付着,不由得攥紧了手。
“她是苏眠?”
“我以为是什么人物呢,看上去也就这样啊。”
“要不怎么被退婚呢。”
又是一阵子窃窃私语的嘲笑,苏眠跟李连对视着,耳朵里又钻进些嘀咕来,大多是说她没人要或者故意引人注意爱作秀云云。
一阵失望涌上来,她本以为这里的学生们会有所不同,却不曾想她到哪里都会奇怪的引发轻蔑。
哪怕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朱莉娅气愤地想上前说些什么,她暗悄悄捉住朱莉娅的手,用力捏了捏。
果然,李连见苏眠始终不接招,笑意更深了些,她踩着细高跟又往前近一步,话筒几乎要戳到苏眠下巴上。
“苏小姐,请问您对赵兴元少尉单方面宣布解除婚约一事作何回应?有传言说是因为您行为不检点,才导致赵家震怒,这是真的吗?”
周围又是一阵快门狂按,闪光灯此起彼伏,将苏眠苍白的脸色照得更加分明。
“曾经有照片捕捉到您跟您的亲哥哥举止过于亲密,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呢?”
好恶心的问题。
苏眠迅速思索着,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就像最开始那样兴奋和愉快,毕竟这是她开学第一天,要开开心心的。
但是这问题实在埋了不少雷,单方面、赵家、亲哥哥,她一旦对任何一点做出回应而没处理妥当,将来身世之谜揭开,一人一口唾沫便能将她淹死。
谁会为难一个刚开学的新生!
就在她犹豫之时,暴起青筋的肌肉小臂拦在她身前,赵兴元冷然直视着李连记者,脸上的杀气几乎要逼迫她当场抱头蹲在地上。
“新都报的记者难道就这点水平?”
他有些冷漠地盯着李连,目光之中震慑意味浓烈,李连似乎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很轻易便平静下来。
“公众有权利知晓真相,她多次出入赵家,有人拍到她曾深夜从赵先生的宅子里出来,后一天赵先生便送了若干珠宝贵物储存在赵先生所赠与苏小姐的大厦顶楼,这远远超过了寻常教父所宠爱教女的限度,更何况,除却慈善晚宴一面,赵慎先生甚至没出席过苏小姐的任何生日宴会。”
“苏小姐曾提到自己入学是赵先生安排,那可不可以理解成,是赵先生利用手头权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