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挺括的黑西装,头发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梳到后方,面前摆了一排苏眠被没收的凶器,见人来了,便笑一声。
“带枪我能理解,你带匕首是想跟我肉搏吗,妹妹?”
苏眠不声不响的做到沙发上,别开脸不看他戏谑的眸子。
的确,她肯定打不过他。
苏怀德缓缓起身,站定在苏眠身前,高大阴影将她牢牢拢住,苏眠抬眸,长睫微动,撑起手往旁边挪了挪,有意晒着点太阳。
“我本来打算偷袭的。”
她说。
苏怀德笑起来,是被取悦了似的愉悦的笑,他转身拉了把椅子坐在苏眠身侧,随意交叠长腿,一言不发地望着苏眠。
苏眠莫名在那目光中感到一丝心虚。
明明是她有理,她该质问才对!
苏眠悄悄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制造暴乱,以此动摇人群抗议启明星法案行为的合法性。”苏怀德面不改色,坦然应对那目光,终于开了口,公事公办道。
“但我必须提醒你,妹妹,不要用试图用你那芝麻大点的脑子里少的可怜的脑细胞揣度时政,也不要用它来冤枉哥哥,造苏家的谣。”
苏眠闻言嗤笑出声,也跟着往前靠了靠。
她凝视苏怀德的双眸,轻声道:“大哥,你连承认这件事都不敢吗?”
暴乱背刺了赵慎,掀起舆论来,大部分人都在谴责抗议者太过于极端,相关工会的抗议被止息,法案顺理成章的进入到下一阶段,受益者直指苏家。
怀疑苏家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有苏眠这位受害者在,没有人会相信苏家敢把自己宠爱的千金推出去演苦肉计。
但苏眠信。
因为苏怀德真敢。
所以,她有意挣扎一二,至少经她之口,这件事必须是苏怀德做的。
“这就是我百口莫辩的地方了,妹妹。”苏怀德含笑摊手,“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可当你在镜头面前谴责我的那一
刻起,这事的黑锅便扣在了我头上。”
“少污名化黑锅,扣你头上锅都会嫌晦气的。”
苏眠含笑轻道。
今天苏怀德似乎心情格外好似的,听见她这般回呛倒也不恼,只是起身从酒窖里拿了瓶酒来。
醇红的酒液被缓缓倒入高脚杯,苏怀德往前推给苏眠,颔首示意。
有病一样的人。
苏眠很想把酒杯扣在他头上,但是就像苏怀德先前说的,她打不过他。
这种黑心黑肝的精明商人最会算计了,吃人不吐骨头,一定是想把她灌醉了逼她在镜头前澄清,诬陷是自己胡言乱语。
苏眠推回酒杯,白皙纤长的指节拱起,不经意间擦过苏怀德。
“你装什么,开这一瓶酒给我喝心疼死你了吧。”
她轻声讽刺。
苏怀德闻言皱起眉,他叹了口气,像是看哥哥看叛逆的妹妹那样望着苏眠,责备道:“今天叫你来,的确是为澄清,你不必说什么,只需要跟我作秀一场,当个喜欢跟哥哥开些玩笑的妹妹便好。”
穷图匕现。
苏眠仰头,有点无语地望他。
“我猜,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会拿消失的事威胁我。”
苏怀德摇头,翘腿后仰,收起了先前温和的模样,他垂眸轻道:“我会直接动手,揍到你答应为止,妹妹。”
说罢,他摘下手表放在桌面,挽起袖口,不咸不淡的望着苏眠。
没什么愤怒,单纯的傲慢。
苏眠被气笑了。
“听着,我欣赏你的勇气,”他加重了语气,“但我很不喜欢你现在这副叛逆的模样,说起来,还是之前比较听话。”
“可能是我作为哥哥教育的有些失败,现在纠正应当来的及。”
他一把拽住欲要离开的苏眠,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攥地细嫩的皮肤都红了。
“你今天发什么疯?”
苏眠温声问,缓缓后退,却被步步紧逼,她抬眸望着眼前的人,莫名涌上一阵荒谬感。
太荒谬了。
苏怀德弯腰,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颈肩,不容拒绝的抬手按住她,将她钉在原地。
苏眠挣扎抬手要推他,却被一个眼神警告般砸过来,她僵在原地。
“在墓地时我就在想,如果你是苏绵,那我应该怎么对待你。”
苏怀德按着她的肩,垂眸淡然望着她:“我依旧会逼她去联姻的,你对我有些误解,妹妹。”
“我并非你所想象的,重亲情的人,所以,别逼我对你动手。”
苏眠抿唇不语,半响,她深呼吸冷道。
“你偷听我跟二哥谈话。”
“是啊,我还看到了那蠢才是如何怜悯地望你,拥抱你……那场面属实恶心的我几日没睡好觉。”
苏怀德挺直身子,眸间冷几分,讽刺道。
下一秒——
苏眠跑酷的猫似的,咚的一声,两人在地板上缠在一起,苏眠气得死死揪住他的衣领。
她咬牙:“在车上的时候我已经发布了我的定位,如果我死了,就是你动的手。”
苏怀德像是被逗笑了一样,有些无奈地看苏眠,那双眸子直直追她,阴冷的毒蛇一样追捕着视线内的猎物。
他撑起身子,苏眠被他的膝盖顶起来,挣扎欲走,却被牢牢托住禁锢。
“说你的条件。”他漫不经心道。
现在的姿势很危险,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正打量她。
像看宠物一样。
苏眠深吸一口气。
“你不准再对我入学一事做小动作,我要上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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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大女主文(高亮)女主非小白花,作者本人无立场,本书不涉及任何社会议题,恳请关注故事及角色本身。
涉及内容情节大概有:共轭替身,兄弟伪骨夹心,强取豪夺,雄竞修罗场×n…
第18章 威风
苏怀德眸中毫无暖意, 闻言倒也不恼,只是托着她的腿肃然望她。
身下的禁锢总也令人不适,苏眠微微挣扎, 却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 一阵热辣在身后绽开,苏怀德不顾她的恼怒,只单手掐着她的腰,呼吸声沉沉, 脸上轻蔑之意不减, 看的人格外恼火。
阳光透过玻璃,暖意骚的人眉心有痒意,空气中有着木质檀香气。
苏眠挣扎推开他的胸膛,伸手触到一阵滚烫。
“你到底要干什么, 滚!”
她抬手要扇,一阵不容抗拒地力道攥住她手腕,苏怀德沉声轻嗤, 使了些力道将她甩到沙发上,柔软包裹着她身畔, 苏眠抬膝踹向他, 不料高大身躯沉沉跪压下来,苏怀德眉眼间染了些愠色,又将她两只手腕靠合摁到墙上,两人较劲似的僵持。
“谁教你的?动手要打抬脚要踹,是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非要我拿出对苏怀仁的手段对付你,吃一顿鞭子才肯消停?”
他言语间有些怒气,尾音沉沉压下来, 攥住苏眠手腕加了力道。
“放尊重点,怎么就是学不会。”
苏眠气得想哭,动弹不得,只抬眼愤愤瞪他。
她一刻也不想跟他相处。
“我要回家。”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了些哭腔,想起他讨厌她流泪,便扭过头去。
万一他真动手怎么办呢,这个疯子。
“回家?”苏怀德戏谑地重复,“打不过我就回家,家里有什么?可以供你这个怂包蛋哭泣的窝棚?”
苏眠深呼吸。
不跟疯子计较。
“你吃的喝的住的,哪一样不是我在赚钱养你,从小到大你给我闯了多少祸事,哪一次不是我在给你收尾,如果不是我,你说不定能成为网络女明星呢,妹妹。”
苏怀德眼神盯着她,嘴角冷笑意味不减,像一头讨债的饿狼般兽眼荦荦。
昔日冲着她的摄像头围绕着嘲讽的笑和刺耳的议论再次绕耳嘈杂,一股冷意将她死死包裹,苏眠眼神逐渐溃散,咬牙强撑着不说什么话。
懦弱如她,不敢回答。
苏眠将头深深低下去,不想令此刻的难堪重见天日。
“至于你上学的问题——”
苏怀德注意到她的状态,放了手,苏眠依旧颤抖在原地,动也不动,缩成一团,苏怀德皱眉要伸手抬她的下巴,苏眠别过头去,恨意盖过了绝望。
“你怎么了?”他问。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那些恶意还是会像噩梦般将她锁在记忆的池底。
本以为自己已经成长了,本以为她已经不再懦弱了,不再害怕了。
为什么还是会感到绝望与自卑呢?
她尝试呼出一口气,全身却仍然如坠冰窖般涌上铺天盖地的无力与绝望,一丝一缕阳光都令她感到恶心。
不行,要去衣柜里,或者去一个谁也看不到她的地方。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她只需要躲一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