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我也好,你怎样反击都好。”
苏眠盯着他殷红的唇,久久不肯挪开神色。
“还有什么事?”她问,深呼吸,心跳的格外躁动。
“两件事,现在平义党和自由党为着大选忙的不可开交,苏怀德近日接触不少政要,赵慎也有所动作,两人昨日在公馆会面。”
苏怀仁闻言回视她,端正了神色道:“你想取消掉这门婚事,先要上学。”
苏眠顿住脚步,踩在地板上,回视他,等他说下一句。
他盘腿坐在床头,撑着下巴看她,偏偏不说话。
算了。
苏眠转身,大跨步往洗漱间里走。
“赵慎最近压力大的很,你又不需要做什么,在他面前多出现几次,随便去请教问题,帮帮你的教父。”
苏眠停下身子,手里攥着衣袖摩挲。
“你不是一直想上学吗?”
苏怀仁发丝向后挽了挽,嘴角牵起一抹淡笑。
“帝政最近出台一项计划,叫长庚明道政治储备人才专项,赵慎是联邦帝都政院的荣誉校长,他点了头,苏怀德就算不同意也要掂量着来。”
“只要你进了政院,我能保证苏怀德无法给你使绊子,资金方面我来出,未来无论你想进国会还是法院,我来搭桥。”
“你只需要发光就好,眠眠,我知道你的优秀。”
他轻声,温和的话语间格外殷切。
瓷白的月光透进玻璃,投在地板上,那双眸子里牵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苏眠怔怔的望他,没立刻回答。
许久。
“二哥,我们是兄妹。”
苏眠眉眼中染上愠色,心里泛起一阵烦躁来,她有些焦虑的往前扯了他的衣领。
“我不喜欢你看着我的眼神。”
“难道你看我的眼神就清白吗。”
苏怀仁慵懒的倚了墙,发丝停在面颊,端量着她的眸子,淡声问。
“帝都之中有哪个妹妹会在手机里存哥哥的照片,各种角度的。”
……
苏眠不可思议的望向他,脸颊染上了绯红。
她的呼吸紊乱了些。
没有,他在胡说。
但他的确戳破了某些东西。
苏眠放开他的衣领,轻轻拢好,想落荒而逃。
“你每次都是这样,眠眠。”
苏怀仁再次靠上来,他轻抚上苏眠的脸颊。
“我不逼你,你自己会想明白的,对吗?”
“我才是真正为你好的,跟你站在一条线上的战友,我们才是同盟,对吗?”
苏怀仁语气越发急促,言语间想揽住她的肩,又迟疑着放下手。
“赵慎有心利用你,你又何必在意他的那一点施舍。”
“不是所有人都在称颂这位教父是多么高尚的在宠爱教女吗?”
“还是你真觉得自己在他那里是特殊的,苏眠。”
苏怀仁直了直身子,神情逐渐严肃起来,望向她。
“他是只千年的老狐狸,看看他的亡妻吧,那会是你的下场。”
“和你一条心的只有我,只有我能帮你。”
不安,焦虑的语气一股脑向她吵来,苏眠被讲的头痛,她狠狠推开苏怀仁,心里的不适感愈发浓重。
说的什么鬼东西,怎么就扯到赵慎身上了。
她怎么敢奢望那样的人的真心呢?
苏眠回眸,厌恶之色欲显。
“哥,”她轻道,嘴角不自觉噙起笑来 ,“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还是我们两个烂人内部消化吧。”
“我还想体会爱,体会亲情,友情。”
“别太跳脚,你在想什么,我们心知肚明,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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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PNCC:平义党全国竞选委员会。
宝贝们可以自行查看竞选委员会的职能,不知道也没关系,不影响阅读哇~
以及,所有政治事件和人物皆为虚构,没有影射现实,只是设定而已!(敲重点)
第12章 挑衅
苏怀仁怔愣在原地,任由她扯着他的发丝攥在手心,她往前一步,却逼得他喘息着后退。
苏眠将他扯到床边,一把攥了那滑腻的发丝,苏怀仁来不及反应,竟被她反身压在身上。
“想造反吗?”
他笑。
苏眠掐着他的下巴,久久凝视着他,缓缓附耳倾吐:“我在网上学了个词,叫PUA。”
“哥哥要是再对我说奇怪的话,我就把你私下同PNCC来往的事告诉大哥。”
“看看谁才是孤立无援的可怜虫。”
苏怀仁骤然变了脸色,他回视着苏眠认真的眼神,后者毫不畏惧的瞪着他。
“还真是找到人撑腰了,妹妹。”
他举起手做投降状,扯起唇角笑的灿烂至极。
苏眠直起身子,松开手转身往洗手间去。
苏怀仁追上来倚在门框上含笑望她。
“请滚出去,哥哥。”
苏眠冷道,温热的水扑在脸上,才堪堪压住了那股烦躁的劲头。
“还需要哥哥帮忙吗,眠眠。”他问。
苏眠回头肯定:“需要。”
两人没再说话,苏怀仁坐在床畔面色阴翳,不知在想些什么,苏眠随他去了,砰的关上门。
夜色渐深,月色撩人。
同一轮月色下,众生百态。
赵慎站在阳台栏杆上,遥遥望着未曾熄灯的苏家宅邸。
喧闹的车水马龙直到深夜都不可消停,繁华帝都纵横着无数街道小巷,角落里活着老鼠,宅邸里住着达官贵族。
平民夹在其中生活。
他也曾是其中低头忙碌的一员。
赵慎回神,身上披着的外衣已被寒夜浸得透彻。
他有点想念那个生动的孩子。
想念她的纯粹,敏感,想念她脸上那一抹灿然的朝霞。
更衬得他如此阴沉。
叮——
【苏眠:赵叔叔复活节可以一起去复活小镇玩吗?朱莉娅也来。】
赵慎看着屏幕,嘴角渐渐噙上笑意。
朱莉娅的父亲是他的政敌,复活节,他要去游说隐退的老秘书为自由党候选人出山。
不过这都是大人的事情。
乖孩子总值得拥有最好的。
【赵慎:当然。】
苏眠望着手机上很快回复的消息,嘴角挂上不易察觉的笑。
她浏览一遍又一遍。
想起苏怀仁的话来,便不甘心似的鼓起勇气又发一条。
【教父明天可以穿那件黑色大衣吗,很好看。爱心emoji】
苏眠不自觉眉眼弯起来,把自己裹在被子中,肆意汲取着温暖。
【如你所愿。】
对面很快叮的一声。
苏眠深呼吸,正欲放下手机睡觉,却骤然响起敲门声。
“苏眠。”
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没什么起伏像是被欠了二五八万的声调一听便知来人。
苏眠头疼起来,她不说话,等着那人继续说些什么。
拜托,现在已经十一点要晚了。
谁知道那边锲而不舍的敲,以三下为单位相当执着。
“我知道你没睡下。”
苏怀德淡道。
“开门,否则——”
“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苏眠赤脚踩在地板上,匆匆开了门,身上的睡袍斜在肩膀上,一脸厌烦。
门外那人罕见的沉默起来。
“我没有跟你吵架的意思,只是想告知你,明天若是想去帝都逛逛,可以跟司机说明,要记得带保镖。”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
苏眠噎住。
这人像只被夺舍的狐狸,半夜敲开门来讨皮子似的诡异。
“还有,”他抵住要关的门,眼神垂下,“我替绵绵谢谢你的糖,不过,她一向不吃来路不明的牌子。”
不吃还给我!
苏眠翻了白眼懒得再说什么,一使力气又要关门,谁知道被用力抵住门,苏怀德迟迟呆在原地,竟然欲言又止。
这世界上竟还有他说不出口的话?
“你想说什么?”
苏眠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道。
她望着他,心里涌上些复杂。
也许是小时候看着他像星星一样发光发的太久,憧憬太久,期待太久。
以至他的伤害是如此强烈,落空的现实将她狠狠摔落。
再看他,也就只剩下怨怼与恨意。
苏眠转身把他落下,转身回了房间自顾自翻起本书来。
可火气怎么也压不下。
苏眠仰头深吸一口气,却不料,一只手替她抵住门,房内,苏怀仁倚在侧畔,有些好笑地望着苏怀德。
“这么晚了,苏总有何贵干?”他话语里生了些戏谑之意。
苏眠与房间外的苏怀德遥遥对视,把头低下,不知为何格外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