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一过,褚颂一又重新翻开,林郁终于受不了了,大跨步夺走她手里的资料,用力扔进垃圾桶。
他半跪在褚颂一面前,把头埋进她腿间,低声说:“别看了,没有意义,别这样,我难受。”
褚颂一胃部翻滚,她把手贴在林郁脸上,抬起他的头:“这才哪到哪。”
“林郁,你得记住现在难受的感觉。”
林郁只能顺从她,说他记住了,都听她的。
褚颂一闭上眼,不断翻滚的胃让她恶心,但一想到她出生在姜褚两家更让她想吐。
习惯了,这样的事见得还少吗?
不新鲜了,可再次发生时,还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林郁说他看着难受,但褚颂一可不是做给他看的,她是要让自己牢牢记住,就像以前一样,牢牢记住。
褚颂一动了下腿,林郁站起来把书桌上的烟灰缸拿走,连同里面的烟头一块扔进垃圾桶。
“睡会儿去吧。”
褚颂一还有点事没忙完,但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硬撑,她忍住不适说:“我饿了,想喝粥。”
林郁心下一松,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煮,吃完我们睡觉好吗?”
褚颂一如他所愿,嗯了声。
林郁离开书房后,褚颂一又打出去一通电话,对着里面的人说帮我查一下姜宇笙以及姜家公司,酬劳他定。
才放下手机,面色骤然一变,她捂着嘴跑到盥洗室,对着马桶止不住呕吐。
这一天什么都没吃,甚至昨晚一夜没睡,情绪差到极致,身体开始抗议。
酸水刺激着大脑,褚颂一一阵发抖,待吐完舒服许多,不止身体上,心里也舒坦许多。
林郁闻声往这边跑,手上全是淘米的水,怕褚颂一嫌弃把手背过身蹭干净,这才扶起她。
“是不是难受?胃难受?还想吐吗?头晕不晕?”
“我没事,不用管我。”褚颂一不是头一次这样,她很有经验应对这样的情况,不过是身体一时应激罢了。
两人回到卧室,褚颂一这下顾不上那点洁癖了,躺在床上闭上眼。
林郁陪她待了会儿,见时间差不多去下面看看粥好了没。
他端着碗粥上来,想要拿勺子喂,褚颂一觉得矫情,接过来自己慢慢喝,看着守在旁边的男人,让他别在这看着,自己去盛一碗吃。
褚正则还打来一通电话,褚颂一闭着眼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无非是无故旷工之类的,她没接,给方知意发了条消息说重要的事情先找褚相远,她过两天会去公司。
凌晨一点十六,槐庭的灯关了。
两个人平躺着,谁也没说话,直到褚颂一起身又去吐了一次。
林郁想要拉她去医院,褚颂一说不用,让她安静待会儿比什么药都好用。
胳膊拧不过大腿,林郁也拧不过褚颂一,他只能暂时作罢。
后半夜他就后悔了,褚颂一在发低烧,体温之间徘徊。
体温没那么高,退烧药吃不了,林郁只得接盆温水帮她擦拭脖颈、腋窝等地方,哄着人多喝点温水。
林郁盯了会儿,见体温还是不往下降,也不管褚颂一怎么说,给她穿上外套,用毛毯裹得严严实实就抱下楼,开着车就往医院去。
褚颂一被捂得出了点汗,半靠在后车座,恹恹说褚家私人医院的地址。
也是巧,刚进病房吊水褚颂一姑父楚宴就进来,今晚该他值班。
楚宴看了眼病床旁边还穿着睡衣的林郁若有所思,手上动作没停,给褚颂一检查。
楚宴给她掖了掖被角:“养两天吧,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眼里全是红血丝。”
褚颂一没精神:“姑父,别告诉我姑。”
楚宴笑了下:“那就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自家医院,你姑那里怎么可能瞒得住。”
说罢,他转身打量了眼林郁,还问:“你就是林郁?”
林郁刚才听到褚颂一那声姑父,恭恭敬敬嗯了声。
“行,那你陪着吧。”
楚宴不是事多的人,褚颂一既然没有想介绍的意思就是没想把人往他们面前推,大概知道身份就行,何必刨根问底。
他出去后找护士多调了张床位,单人病房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沙发,那沙发狭小,林郁睡起来估计不会舒服。
褚家私人医院,这里的医生护士对褚颂一不可谓不上心,每隔半个小时就要来一趟看看吊针情况,再量量体温。
褚颂一觉浅,听着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睡不着,林郁和护士说了声他来看着,病房才安静许多。
“你睡吧,我守着。”
褚颂一闭上眼,没立马睡着,心里盘算着事。
很乱,褚家公司的事,鸣洲并购案的事,姜家的事,一团乱糟的事重重叠叠不能消停。
胡思乱想时,林郁摸住她的手,也不动就握着。
褚颂一脑海里的杂事统统消散,只记得林郁掌心很热,指尖干燥。
慢慢也睡过去。
手上的针还没拔,林郁留了外间的一盏小灯,等吊瓶里的药输干净,他才躺在床上闭上眼。
拔针时褚颂一有点意识,但很快又睡过去。
楚宴临下班前又来了一趟病房,看着里面躺着的两个人叹口气,拿出手机给褚舒禾发消息说没事了,已经退烧了,不要担心。
天蒙蒙亮,褚颂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许关发来一堆消息和视频,任何一条流出去都能引来极大讨伐。
褚颂一醒来看到时,只觉姜宇笙不冤。
作者有话说:依旧留评发红包,明天会多更,赶紧推进剧情
第33章 坦白 “褚颂一,你心疼我。”
褚颂一没在医院久留, 体温监测正常后就办了出院。
天有点阴,干燥的冷风拍在脸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冰凉, 林郁赶紧调高车内
的空调温度,给她盖好毛毯。
褚颂一接到方知意和钟幼宜落地苏杭的信息,她想到今天早上看到的姜宇笙的消息,心里盘算一番, 给方知意发消息说订最近一张去苏杭的机票。
余光中看见林郁,默了一瞬, 又给方知意发消息改成两张机票。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也没有十足把握,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人带在身边。
到家后褚颂一就让林郁收拾行李, 和她一起飞去苏杭,干什么她没说,林郁也没问。
林郁收拾行李时, 褚颂一给褚相远和萧霖分别去了电话, 交代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等他收拾完,两个人没停留直接赶去机场。
才落地,就看到许关发来的消息:已全线返航, 监控画面按期归档。
褚颂一眼尾下垂, 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沉静下令:境内举报。
她舒了口气,和林郁一起往外走, 方知意已经安排司机来接他们。
钟幼宜和方知意已经和相业化工见面, 此时正在接洽,褚颂一没打算露面,她此行来就是为了叫姜家找不到她,并找人牵线搭桥求个关系。
到酒店已经是下午六点, 来的临时,没法安排太到位,暂时落脚在湖边的一家四星级酒店套房。
褚颂一到房间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进房间打开笔电进行线上会议,林郁没别的事,把行李箱收拾干净,又检查了下套房卫生和安全问题,忙碌一圈才闲下。
他不像褚颂一那样忙,接手的事务都是千万上亿的合作,林郁就一家花店,做过最大的业务不过是为宴会酒席提供鲜花,来去自由,出个远门也不需要交代什么,花店不需要他坐镇,三个员工都能熟练经营。
他闲着在屋里走了一圈,停在房间门口看专心公事的褚颂一,怕打扰她,老老实实走到客厅看摆在桌面上的时尚杂志。
倒也不是没想过出去走一圈,毕竟这是首次来苏杭,湖边风月无边,温度也舒服,没有榕北干燥阴冷,但林郁摸不清褚颂一带他来的目的,只从她的态度中琢磨出一点出头意味,不想给她惹麻烦,还是安静看会书等她。
晚上八点,褚颂一还没结束会议,房间时不时有她沉稳的声音传出,林郁很喜欢听,也为这样的褚颂一着迷,心里跟渗了蜜般舒坦,
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圆钟,他叫了客房服务订餐,挑了点褚颂一喜欢的饭菜让他们在半个小时后送上来。
已经很晚了,她今天没吃什么,落地后直接工作,三餐不规律身体更受不了。
半小时还没过,门铃被按响。
林郁以为酒店服务员提早送来,起身推开门却发现是方知意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女性。
方知意夹在中间,赶紧介绍一句:“林先生,这是钟幼宜钟总,鸣洲执行总裁,也是褚总的朋友。”
“钟总好,我是林郁。”
钟幼宜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笑道:“林郁,我知道你。”
林郁也温和笑笑,侧过身让她们进来。
钟幼宜先去看了眼褚颂一,和里面人对视一眼点点头才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