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所有的话混淆在一块,模糊概念。
昏黄灯光下,高大挺拔的身影把身下的人搂紧,他们紧密相贴,湿热的体温烘着依偎的身体。
褚颂一昏昏欲睡时,林郁又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推开我,别说那样伤人的话,我受不住。”
林郁抱着人换了床单,又把人带进盥洗室洗干净,褚颂一这才舒舒服服睡去。
他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把那盏小灯也给灭了,怕影响褚颂一休息。
明明那样心软一个人,却偏偏总是嘴硬,说出口的话格外伤人。
和以前一样。
那时褚颂一冷着脸走出校门,临上车前却注意到什么,脱下校服外套走到不远处,系在另一个女生的腰间,用警告的眼神环视一圈,然后才转身离开。
很小的一个举动,却遮挡了无数嬉笑的目光。
林郁给褚颂一捋了把头发,见空调温度合适,就下楼把厨房里的汤盛出来放进保温箱,又独自收拾碗筷。
小机器人滑过来:“你们还好吗?”
林郁笑了笑:“没事。”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事。
他没上楼,给了自己一个独处的空间。
什么也没干,就是盯着窗外发呆。
天快亮的时候,林郁发现窗口那里冒出一小截嫩芽,应该是院子里草坪上长得。
小机器人播报了一通天气状况,总结道:“今天是个好天气呢,建议出游。”
林郁问它:“哪天天气不好?”
它机灵地说:“刮风下雨、下雪、雾霾的天气就不受你们喜欢。”
林郁嗓子有点哑,他喝口温水说:“只能说因时而异,比如说干旱的时候一场大雨当然让人期待,或是隆冬的第一场雪。”
鱼缸里的小丑鱼又开始用它柔软的尾巴扫过小海葵的触手,林郁见状从厨房取出虾肉切碎,正打算投喂就见褚颂一下来了。
他们对视一眼,沉默片刻,都很默契地没提起昨晚的种种。
他放下喂食的夹子,问她:“早上吃鸡丝面吧,正好用上昨晚炖好的鸡汤。”
褚颂一今天要去公司上班,洗漱完收拾好一切坐在岛台边等林郁的面。
单向的落地窗满是日光,鱼缸水面投下粼粼倒影,褚颂一看着骨碟里的虾肉碎,拿起旁边的夹子夹了一块扔进去。
小丑鱼一甩尾,迅速游去一口吞吃。
褚颂一皱眉,又往里扔了一块,依旧被小丑鱼一口吞吃。
褚颂一看着残缺的小海葵,怒其不争。
端着面碗出来的林郁实在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得喂到小海葵嘴边,它才能吃到。”
褚颂一把夹子放下:“它又不是没长脚,不会自己抢吗?”
林郁把夹子拿过,夹了一块虾肉喂到小海葵旁边:“它都这样了,怎么抢得过鱼呢。”
褚颂一心里暗忖,没用的小东西。
林郁也吃起自己的饭来:“过两天我要去遂南进修,差不多一个礼拜,有事电联或是发消息。”
进修?
褚颂一点点头,确实应该上进一些。
她接下来一段时间也要继续忙着竞标的事,没时间顾上旁事。
褚颂一没说什么,那个自认为已经和林郁建立起了深厚革命情谊的小机器人却先两眼泪汪汪了。
它滑过来,伸展出机械臂,主控屏幕上浮现哭泣的表情:“林郁,我会想你的。”
褚颂一看它一眼,对林郁说:“你们两个相处得倒是挺好。”
林郁也喜欢这个智能机器人:“这个机器人设计的很人性化。”
褚颂一半点没看出来:“人性化?人性的蠢吗?”
本就被起名蠢东西的小机器人更加泪流满面,林郁折中说:“她在夸你纯真。”
愚蠢的小机器人信了,并饱含感激朝它主人道谢。
褚颂一:……
褚氏集团执行总裁办公室,褚颂一到岗后立马通知各部门主管开会。
散会后,又带着商务组细化,力保做到万无一失。
竞标大会那天天气不错,褚氏共有五位人员出席。签到、当众开箱递交标书、负责人讲话……一系列流程早就被他们刻进脑子里。
当天的竞标公司共有十家,皆是实力强劲、竞争力强的对手。
这场竞标会举行了三天,全部结束后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就等着一周后官方评审议标的结果。
褚氏上上下下的员工都可以喘口气,分公司负责人也是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来,还笑说这段时间把本就不多的头发折腾的没剩下两根毛了。
褚相远笑笑,接他话茬说回去后多发点年终奖给他做植发手术用。
几天后,褚相远春风得意拐进总裁办,办公区域全是各种欢呼声,哗啦啦的声响比过年还热闹。
他靠在门边上,打趣说:“褚总,是不是得请客吃饭?”
褚颂一自然也高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这几个月来的幸苦没有白费。
她大方开口:“部门聚餐,我掏钱。”
这一次,不仅是褚氏向上发展的爬墙梯,也是褚颂一打赢的一场漂亮仗。
褚卫民父子入狱后,总有人拿这个事当成话柄来碍她的眼,甚至唱衰褚颂一带领下的褚氏集团。
褚颂一虽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但是对于一个领导者来说,除了拥有推动项目执行决策的硬实力外,也不能缺少感召力和凝聚力。
公司人心不齐,对管理层心含怨念,又怎么能指望他们为公司效力。
她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显得轻快起来。
看着沐浴在日光下的绿植,特别有兴致地站起来拿喷壶浇水。
这段时间她偶尔会这样干,也算是解解乏。
不过她手里没个量,总是按心情来浇水,导致一棵鸭脚木被浇死了。褚颂一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吩咐方知意说这种植物不好养活,下次别买了。
方知意看看其他长势不佳的绿植,很违心地应好,并在心里盘算着联系绿植公司再送几盆大型盆栽来,估计这几盆也撑不了多久。
临近下班,褚颂一收到了林郁的消息。
他已经到家了,配图是水榭的夜景。
褚颂一看着窗外微暗的夜色,手里的钢笔不时转动。
公事处理完了,是时候解决一下私事了。
这段时间她把褚正则和姜珂都拉黑了,明显感觉耳边清净不少,甚至月底家里的聚餐都没去,直接旷了。
但据褚郝洋和褚相远的话来看,群里没少抨击她,无非那点话术,褚颂一不痛不痒根本不在意。
冯叔在公司楼下等她,褚颂一合上文件夹,放下钢笔,准时下班。
库里南左拐,导航的目的地是水榭公寓。
作者有话说:V后三天凌晨更新,10.31号晚十一点半更新。
之后日更,晚九点更新,特殊情况会说明。
第20章 旧事 “今晚我留在水榭。”
四点下机后, 林郁作为老板与三位员工分开,并对他们这次长达一个礼拜的进修表现表达肯定,放了两天假给他们休息用。
他率先回了水榭, 老家寄来了一些土特产,他得去取一下。
到家给褚颂一发消息后就试起了衣服,褚颂一对他这张脸还算喜欢,林郁也就乐得打扮自己。
涂脂抹粉实在做不到, 身上穿得总不能再敷衍。
今天天气不好,灰扑扑的天越发暗淡, 六点多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连温度都骤然降下来。
天气预报显示, 这周都是雨,断断续续下个没完,榕北市这段时间都会处在潮湿阴冷当中。
林郁试到最后一件重工珠绣闪耀廓形白衬衫时, 褚颂一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见林郁流畅的肌肉线条半遮半掩在衬衣下, 宽肩窄腰,腰身精瘦,笔直的长腿裹在修身的黑裤中,衬衣上绣满透亮的碎钻和柔和的珍珠, 她靠在门框上, 盯着林郁系好纽扣,并把两条飘带绕脖缠好。
她走过去给林郁整理了一下飘带的松紧:“这衣服衬你。”
林郁笑笑, 问她:“你喜欢吗?”
褚颂一瞧着也养眼, 不过她夸赞的话向来不会说满:“还行。”
“那就没白买。”
看着褚颂一发间有些微湿,他取出吹风机给她吹了两分钟。
褚颂一嫌麻烦想躲开,却被林郁禁锢在怀里。
他拿捏褚颂一的心思说:“别躲,生病耽误事。”
他一边吹着, 一边絮絮叨叨讲着:“下次记得打伞,现在天凉了,保不齐淋点雨吹点风就要感冒。”
褚颂一倒没嫌他唠叨,吹风机的暖气打在发间,扫过脖颈,发丝掠过脸颊生痒。
等他吹完,放东西的间隙,褚颂一说:“今晚我留在水榭。”
“当然好。”林郁欣喜还来不及,哪有拒绝的道理。
他顺便把盥洗室的窗户关上,洗衣机的衣服正好洗完,他忙着往盆里收,便说:“那你去换衣服,睡衣在卧室衣柜里,我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