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意走到沈泠泠近前，目光忽地落在沈泠泠的唇上。
那张柔软微红的唇。
舞台上他在搜寻她的眼睛；
舞台下，他一直无法克制地注视她的唇，她轻轻咬着吸管的动作。
徐意喉头微动，第一次清晰地认清楚，原来他对沈泠泠那些莫名的烦躁、无端的怒火，都不过是——
对哥哥曾经拥有过的这个女人的，肮脏而炽热的——
欲望。
第28章 囚徒（4）及时止损。
徐意猛地向前一步，呼吸灼热地逼近沈泠泠的唇。
就在他即将触碰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狠狠向后一推。
徐意踉跄着后退几步，昏暗光线中，这才看清是周凛来了。
昏暗甬道中，周凛身影高大，眸光算不上友善，他扭头对沈泠泠：“你先去车上等我。”
沈泠泠看了眼周凛，又回头扫眼徐意，最终听从地选择离开。
远处舞台的鼓点如心跳般躁动，在狭窄甬道里回荡。
直到沈泠泠彻底离开后，周凛才问：“你喜欢沈泠泠是么？”
徐意没回答。
“都是男人。你的心思我很清楚。”周凛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每次你碰见沈泠泠都不摆出好脸色，并不是因为你讨厌她，而是因为她压根不在意你，所以你心里才不舒服，才反而想要引起她注意，对吧？”
徐意唇角猛然抿紧。
周凛知道自己说中了，又道：“其实你很希望沈泠泠能够深陷在你哥哥去世的痛苦中走不出来？因为这样，”他直视着他，“你反而有理由接近她，也更有理由说服自己——她还在为你哥哥伤心，你身为徐庭的弟弟，可以光明正大去拯救她。”
徐意的呼吸骤然加重，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攥紧拳头：“你在胡说什么？”
周凛微微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你未必认为自己这么龌龊，可你的行为骗不了人。你知道吗？有时我也很希望你哥哥还活着。”
夜风穿过甬道，吹动两人的衣角。
周凛迎向徐意的视线：“毕竟活人总是很难竞争得过死人的，不是么？”
徐意气极反问：“说我喜欢沈泠泠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我只是不介意竞争。自然界雄性都要通过竞争赢得雌性。”周凛眸光直白，语气沉稳，“”但你明明喜欢她，却非要用伤害她、故意戳她痛处、挑衅她的方式来表达，就像小学生一样，扭曲又自负，这样的你还不配谈喜欢。”
脚步声渐远，甬道里无比寂静。徐意忽地狠狠踹向墙壁，“砰”的一声在空荡的甬道里格外刺耳。
周凛回到车内，松松领口。
沈泠泠坐在副驾驶座，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说什么了？”
“教育了下小年轻。”周凛转动钥匙，引擎低声轰鸣。
教育？周凛也没比徐意大几岁吧？
沈泠泠转过头，没有细问。
夜风吹拂，穿过半开的车窗，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泠泠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这一路上安静得很。
周凛专心开车。
以前同居的时候，沈泠泠很多事都会回答，唯有关于“徐庭”的事情她很少提及，周凛也很少问。
徐庭是沈泠泠的初恋，又是因沈泠泠而死。
他不知道他究竟在她心中占据多少分量。
就像他对徐意说的，活人是很难跟死人竞争的，尤其那个人还死在彼此最相爱的时候。
车停在公寓楼下，沈泠泠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的瞬间，周凛的声音突然响起：“晚安。”
简单两个字，却让她的动作顿了顿。
沈泠泠回头跟他说：“晚安。”
说罢，走向小区楼底下。
周凛没有立即离开。
他降下车窗，直到顶楼的灯光亮起。
顶楼只有两户人家很好辨认，最近他发现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她的阳台和窗户。
周凛心中也不是没有很多疑问。
可是这会儿他没有着急问，如果沈泠泠有一天愿意跟他敞开心扉，她会说的。
周凛最后看了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这才驶离。
与此同时，许君辉的车正驶过繁华的商业区。
王琪慵懒地靠在副驾驶。
“对了，”许君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你爸那个创业伙伴，就是当年和你大伯一起创办公司的那个……前几年是不是因为一些事闹崩了？”
“是啊。张叔？”王琪转过头，“怎么了？”
“想请教些行业问题。”许君辉的视线依然盯着前方，“能把联系方式推给我吗？”
“行。我待会儿推给你。”
“对了，你今天怎么会在酒吧？”谈完了正事，许君辉闲聊。
“沈泠泠约我去的。”王琪将手机扔回包里，“我问她在哪，她说在酒吧。”
“你找她干嘛？”
“还不是王驰那件事。”王琪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王薇说沈泠泠要一百万和解。大伯明明愿意出钱……”
“我不是说过别插手吗？”许君辉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可这现在不是王薇的问题吗？她就死活不愿意给沈泠泠钱。本来能和平解决的。”
和平解决？究竟是想和平解决，还是想趁机在王俊面前露一回脸，再看看能不能从中捞点儿？王琪的小私心，许君辉可别太了解。
更何况，现在真正的状况——不是王家肯不肯和平解决，是周凛肯不肯和平解决。
“你想两头讨好，别小心跟王薇一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快到王琪家别墅，许君辉开转向灯，仔细地拐过去。
“你什么意思啊？”王琪转头看向他。
“没什么意思。”许君辉的车驶入王家别墅，“我只是提醒你。别自作聪明。”
王琪不知道为什么许君辉对自己态度冷了许多，比如正常来说，今晚他应该是要留她过夜的，却说要加班，不方便留她。
车停下来，许君辉提醒：“以后王薇和沈泠泠的事少介入，尤其是沈泠泠，你就维持好关系就行。”
王琪突然倾身凑近，眯着眼睛质问道：“你不会也看上沈泠泠了吧？”
许君辉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嗤笑出声。
“下车吧。”他淡淡地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王琪谅他也不至于，不过还是气呼呼地推开车门，却又在临走前被他叫住：“记住我说的，别掺和沈泠泠的事。”
夜风穿过车窗，许君辉望着王琪离去的背影，不禁想起当初的选择。
比他家里有才有势的，大多都是品行不端的花花公子，所以他虽然稍微家世差点儿，但年轻、帅气、学历高，正常交男女朋友，不乱搞，在世家千金的相亲圈内属于非常受欢迎的类型。
起先他的目标是王薇。
如果他牟足力气追王薇，未必追不到。
王薇某种意义上是个颜控，否则不会对周凛那么执着。
但王琪在初次见面时就“不经意”透露了堂姐的几件事，让他立刻打了退堂鼓。
王薇的前男友曾经脚踏两条船，有另一个女友，那个女友是个小明星，还暗戳戳地发朋友圈嘲讽王薇。
好巧不巧，这条朋友圈被人截图发给了王薇。
王薇以告诉家长为条件，威胁她男朋友拍小明星的床上照片，然后又让她舅舅假装要捧小明星，给她签了无数代言和影视剧约。
签完不到一周，那个小明星的裸照全网满天飞了。
明星因为裸照事件影响代言和电视剧，不仅要换人，更要赔付一大笔违约金。
小明星急得团团转，王薇就趁机让她舅舅去包养小明星，拍了很多都有些类似于性虐待的视频，把视频发给了男友全家人，就是为了要让男友全家人看看这小明星是什么东西。再之后，小明星为了还钱，还跟她舅舅签了将近十年的债务合同，现在正在抖音卖情‘趣产品。
那个男朋友也被这举动吓得连忙跟家里人说要去留学，灰溜溜去了国外。
王薇的手段确实令人不寒而栗。
许君辉至今记得王琪当时在咖啡厅压低声音讲述这件事的模样。
“那个小明星现在彻底毁了，听说抑郁症发作进了好几次医院。”王琪当时撇撇嘴，“虽然她是活该，但堂姐做得也太绝了。”
凭心而论，这件事确实是渣男贱女有错在先。
但许君辉认为，毁了对方星途，可以截止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再者——
王薇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表面上看是为情所伤，实则是在享受掌控他人命运的变态快感。
她很清楚什么人可以随意拿捏——
她没有对她同阶层的男友下手，而无权无势的小明星，在她眼里就是下等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