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确不是。”越长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你是一个有理想的人。”
柳孤城侧过头来看着她。
越长风微微一笑,悠然说道:“你认为这个世道需要破而后立,顾锦卿看中一个立字,而你执着于那个破字。”
“世道对你不公,所以你沉溺于世道的腐朽和黑暗,你的心里只有摧毁的欲望,你并不相信这个在你眼中的无边黑夜还会迎来黎明的曙光。”
“你也不相信自己,还有建立的能力。”
“但是,这样的想法,已经在这六年间被悄悄改变了,不是吗?”
柳孤城眉头一皱:“我和锦卿所相信的,从来都不是同一样东西。”
越长风伸手揉了揉他皱着的眉头,轻轻一笑:“六年前你扬帆出海,本来是为了寻找大海另一端那个传说中的城邦文明。”
“你的手下说你们的船在这里搁浅了,可是以你带走那些顶尖船员的能力,把船修好然后再到出海也用不了六年时间的吧?”
“所以,为什么你选择了留在这里,在废墟中重新建立起这座御城呢?”
柳孤城紧皱的眉头在女郎的手下慢慢舒展开去,他也轻佻的笑笑,半真半假的说:“因为待在这里等到鸢鸢的机会比较高吧。”
就算是调笑之语,越长风无疑被那一句话取悦到,但她还是认真的道:“你在这六年间已经意识到,你所憎恨入骨的腐朽世道,其实除了被推翻以外,还可以由你亲手重建。”
“而你其实享受重建的过程,因为它比起抒发你的绝望,更是在延续和造就无数人的希望。”
柳孤城秀眉一挑:“鸢鸢这是在说服我回去为你卖命?”
越长风伸手一拉他脖子上的项圈,指尖在刻着的鸢字上来回摩挲,忽然将他的头往下按去,然后在他的额上印下一个吻。
她定定的看着他,一脸惊奇的反问:“这难道不是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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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两只大船驶出了连胜城的港口。
老船长和他手下的探险队没有因为连胜城的这段小插曲而放弃寻找新大陆的梦想,驶着原来的船继续东行。
而另一艘大船则是载着中土女帝和她的人,沿来路往西折返。
柳孤城站在船头,看着身旁的女郎,状若不经意的问:“我就这样随你回去,陛下打算给我什么身份?”
越长风歪头看他,似笑非笑:“我的后宫之中只有一个司奴房,还是由你最讨厌的陆行舟所控制。”
“可柳孤城,这就是你的选择,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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