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昭脚步略停,声音极冷:“我只说,不将你送官,却没说过我会放你。”
大夫惊住:“你、你——”
“谋财害命者,死有余辜。”谢昭昭丢下这句话,便大步离去。
……
谢昭昭回到房间看了谢嘉嘉一眼,谢嘉嘉还在昏睡。
孩子放在谢嘉嘉的身旁,似乎懂得母亲受了苦难生下她,竟然也不哭闹,偶尔伸伸小舌头,偶尔撇撇嘴,小动作可爱软糯,怎么看怎么戳人心窝。
于氏问道:“那大夫是怎么回事?”
“他毛手毛脚的,看着便医术不精。”谢昭昭避重就轻地说:“弄疼了姐姐,我才将他丢出去。”
“就这样?”
于氏不信,“方才你姐姐在紧要关头,要不是那大夫有点什么,你不会莫名其妙把人弄走,还要专门去审问一遍。”
“昭昭,你不要瞒着娘,老实告诉我,娘不是没经过风浪的人。”
谢昭昭说:“其实我也知道的不多,所以就不知道怎么和娘说起。”
如今这大夫谋财害命的事情牵涉到的那个沉鱼姑娘,其实谢昭昭是有些印象的。
前世谢家出事前后,街头巷尾隐约传她和姐夫苏向阳有暧昧。
后来谢嘉嘉为谢家伸冤不成,横死街头,尸身被挂在城楼上示众。
苏向阳为了要回谢嘉嘉的尸首,冲撞了刚登基的梁王,也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当时谢昭昭已经随着楚南轩离开京城,后来战火纷飞,谢昭昭都忘了沉鱼姑娘这个人。
再后来,梁王暴虐无道,被众人讨伐。
周王在这场诸王之乱中脱颖而出,成功问鼎皇位。
那时候楚南轩扶助周王有功,是为从龙之臣,带着谢昭昭入京拜见周王。
在等候周王接见的时候,谢昭昭听到有婢女义愤填膺地议论。
“她不过是个娼妇,竟还将自已当做小姐主子,对咱们吆五喝六……实话告诉你,她以前叫做沉鱼,是胭脂巷那儿挂牌的。”
这话足以证明,那时候周王府上的沉鱼和当年国色天香楼的沉鱼是同一个人。
周王不是好色之辈,并且德行极佳,洁身自好。
沉鱼如果只是以妓女身份绝对入不得周王府。
如此一来,沉鱼这个人就十足耐人寻味。
谢昭昭此时若告诉于氏知道,于氏完全有可能直接冲到胭脂巷将那沉鱼拎出来质问,这事情直接摊开在明面上了。
那后面的事情就不好查了。
于氏端详了谢昭昭一会儿,见她面容乖巧,一副真的不清楚的样子,皱了皱眉到底是没追问。
“姑爷、姑爷回来了!”就在这时,谢昭昭的婢女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
话音刚落,苏向阳便从外面冲了进来,“嘉嘉她怎么样?”
“有惊无险。”于氏脸色有些不好,显然对苏向阳姗姗来迟十分不满意。
但看苏向阳一脸担心着急,还是让开了身边位置。
苏向阳紧紧握住谢嘉嘉的手,又分神看了一眼孩子。
婢女说:“方才夫人好惊险,难产又大出血,还好七小姐和谢夫人来的巧,还带了医术高超的苗先生来,不然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苏向阳一颗心又提了提。
他小心地把谢嘉嘉的手放进被子里,回头对着于氏面露感激:“多谢岳母。”
于氏略微板着脸:“谢就不必了,嘉嘉如今身体弱得很,你须得仔细照看着……朝中的事情再怎么忙,你总不至于分不出时间照看妻子吧?”
第99章 沾花惹草
苏向阳连忙说道:“这个自然……嘉嘉的身体是第一位的,我会小心照看。”
于氏想起方才谢嘉嘉生死一线的情况,又忍不住皱眉说道:“向阳,不是我要说你,嘉嘉明明就到了临产的日子,你纵然再忙,也得随时做回府准备吧?”
“她鬼门关前走一遭,你来的这么晚,万一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岳母教训的是。”苏向阳歉疚地说道:“最近翰林院那里都走不开,今日正好还有些琐事出去办,收到消息就晚了……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于氏心说哪有那么多以后。
但看苏向阳态度极好,又是在谢嘉嘉床前。
女儿还昏睡着呢。
于氏到底也没得理不饶人,起身离开,把房间留给苏向阳和谢嘉嘉夫妻俩和孩子。
谢昭昭若有所思地看了苏向阳一眼,也离开了。
这前后一折腾,时间已经不早。
于氏让人去准备饭菜,又过问了一下乳娘的事情,确定一切还算稳妥,这才有功夫坐下来稍微歇会儿。
“哎……”于氏轻叹口气,“女儿生产,感觉比我自已生产还要磨人,还让人担忧。”
她生了七个孩子,一开始怕的厉害。
后来似乎习惯了,就没什么感觉了。
如今看着谢嘉嘉这么一遭,她倒是后背冷汗冒了一层,把衣裳都打湿了。
谢昭昭温声说:“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不担忧怎么可能?”
于氏又叹了一声,朝谢嘉嘉那房间看了一眼,目光之中隐含无奈。
要是可以,真想替女儿将这些罪受了啊。
吱呀。
房门打开,苏向阳走出来,转身小心地关上门,才走到于氏面前来,又是言辞恳切地道了谢。